第15章 對他產生了一種相見恨晚的感情!
擠在後排的那些鬼魂們被夜幕里肆意游弋,氣勢龐大好似兩條巨龍的黃符大陣給嚇停了腳步。
領頭那幾隻道行修為頗高的紅瞳厲鬼們相視一眼,竟一咬牙仍打算奮力一搏,強闖山神廟。
「好不容易從封印裂痕里擠出來,我才不要回到那要命該死的十八層地獄!」
「只要打碎廟中獄主的神像,羅酆山就困不住我們了!」
「我們已經成功一半了,現在半途而廢,我不甘心……
小丫頭,休要唬我們,我們可不是前面那幾波廢物點心。
就憑你這點本事,是攔不住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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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衝進山神廟,砸了山神神像,只要去了陽間,鬼差們就抓不住我們了!」
「沖啊——」
領頭的幾百隻厲鬼朝我猛撲過來。
我趕忙掐訣借引靈燈的力量在廟門外凝出一層紅光結界,將厲鬼們勉強擋在結界外。
鎮守山神廟的陰兵們聽見動靜亦紛紛現身在院內,提刀去收拾那些鬧事的怨靈。
山神廟內,一時間全是陰兵紙人與厲鬼們打鬥的身影。
我用黃符大陣震退了一部分道行高強的厲鬼,但那些厲鬼有句話,似乎說對了。
之前那幾波帶頭鬧事的惡鬼和他們相比,的確算廢物點心。
這次帶頭鬧事的厲鬼中,有幾隻連黃符大陣都困不住它!
眼見那幾隻厲鬼仗著修為高,已在一步一步靠近引靈燈織出的防禦結界了。
我繼續施法,想加固那層紅光防禦結界。
但法力還沒使出來,我就被一道極強的衝擊力給迎面撞飛了出去——
砸進了山神廟正殿!
顧不上驟然感受到的強烈失重感,我捂著快要被撞移位的五臟六腑,滿腦子都是:
「完了,這回的厲鬼我真打不過!」
搖人,必須得請阿乞師兄出來一戰了!
我以為我會咚一聲摔在殿內的地板上……
殿裡地板還是黑曜石材質的!
肯定會摔得骨頭散架流鼻血。
但……
讓我出乎意料的是。
身體失重就將要落地的那一瞬……
竟然被一個染著淺淺沉香,安全感爆棚的溫暖懷抱給接了住!
同一時間,本已湧進山神廟的那批厲鬼被一道五色神光給瞬間震散了神魂!
好強大的法力……
抱著我的人帶我輕盈落下,雙腳觸地。
我扭頭一看,才瞧清救我狗命之人的真容——
劍眉鳳目,漆眸點星,五官立體完美,稜角清晰柔和。
幽深眸子裡似藏著一片倒映萬千星辰的浩瀚淵海。
眉心銀光神秘神紋若隱若現。
烏髮如墨瀉於背後,一襲朱絲繡龍紋的玄色古袍,銀龍冠纏縛在墨發之上。
廣袖與袍擺被迎面襲來的陰風吹得獵獵如黑火。
我呆呆望著突然現身相救的這位神明,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原來文判官,真會穿黑色衣袍。
難怪上次我因他穿白衣就斷定他是文判官,阿乞師兄會嫌我敷衍。
不過……
不愧是文判官啊,身上既有文人雅士的儒雅穩重。
又有武將一掃乾坤的浩然正氣!
他現身往山神廟一站,上一秒還叫囂著要砸山神神像的厲鬼,下一秒就爭搶著往殿外退——
「獄、獄主……」
「還不快跑啊!等著魂飛魄散嗎?!」
可惜沒等他們跑遠,身邊這位判官大人就掐訣施法。
夜空里陡然凝出一個霸氣龐大的金光符文法陣,判官大人覆手指尖往下一壓……
金光陣哐的一聲巨響砸下來。
兇悍的法陣餘波向四面八方迸發而來,威力絲毫不輸十級大風。
我被迫只能趴在神明胸膛上,一手抓緊紅蓮引靈燈,一手攥在他胸口玄衣上。
靠賴在他懷裡,躲過被狂風吹飛拍牆上一劫。
剛從山神廟正殿逃出去的部分厲鬼直接被法陣給震灰飛煙滅了。
剩下那些還在和陰兵與小紙人打鬥,負隅頑抗的惡鬼也在法陣從天而降的那一瞬間重新被打回了羅酆山山底。
金光符文落地,威力強悍的法陣頃刻將整座羅酆山盡數覆蓋包裹。
符文化作靈力融入羅酆山地底,輕而易舉就加固了羅酆山下的封印。
風停,萬物重歸寧靜。
只留遍地狼藉。
我看著被糟蹋得不像樣的山神廟,心涼半截。
我剛做好的衛生啊!
應該讓那些厲鬼把山神廟裡里外外打掃乾淨再滾回去的。
無數小紙人噼里啪啦撞回紙人本體,化作一隻。
紙人進正殿前,還順手收了黃符大陣,抓了一大把黃符嘿咻嘿咻地翻過門檻往我腳下跑。
「皎皎你的符!」小紙人抓著我的裙擺往我肩頭爬,將黃符塞回我手裡。
殿外的陰兵們倏然訓練有素地單膝下跪,抱拳恭敬高呼:「恭迎大人回山!」
我還愣在男人胸膛上,直到聽見陰兵們的聲音,這才尷尬到腳趾頭摳地的從男人懷裡出來。
沒臉見人的倉皇后退兩步,我低頭磕磕巴巴打招呼:「文、文判……文判大人。」
小紙人:「啊?」
眼前的男人廣袖一揮,示意殿外陰兵們先退下。
大批陰兵的身影消失在了院中。
我低著頭在他眼皮子底下站了很久,才聽他輕輕嗯了聲……
又隔了半晌,他溫和啟唇:
「我們、算平級。你不用害怕我……想吃夜宵嗎?我請你。」
我怔住:「啊?」
小紙人:「啊??!」
——
夜晚十一點的郊區小夜市。
我坐在燒烤攤子前的小方桌旁,找燒烤攤老闆點了一堆烤串。
燒烤攤老闆端了一份熱騰騰的烤魚放在桌子中間,按慣例,另送了我一份烤茄子。
「這是半夜又嘴饞了?還是剛忙完,才回來?」
老闆笑吟吟地問我,扭頭看了眼衣著打扮和正常不一樣的文判大人,八卦調侃:
「呦,今天帶男朋友出來了!」
我嗆了口冰汽水,趕忙擺手解釋:「不不不,不是男朋友,我領導。」
燒烤攤老闆弓著腰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沒良心道:
「那也不錯,找領導當男朋友,以後辦事都方便了!」
我:「……」
「您老真是歲數大了,腦子都轉不過來彎了,領導是領導,男朋友是男朋友……」
我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對面那位領導就夾了塊魚腹肉放在我的一次性小碗裡:
「先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無奈哦了聲,見燒烤攤老闆臉上掛著笑意繼續忙活去了,才和這位領導老實交代:
「這家燒烤攤,我吃三年了。
我和張大爺是在收他小兒子陰債的時候認識的。
張大爺是個苦命人,最孝順的大兒子前些年出車禍走了。
剩下兩兒兩女都是沒良心的傢伙,張大爺老伴去年也因病離了世。
兒女們不願意出錢贍養他,他身邊,還養著大兒子留下的小孫子。
為了供小孫子上學,他今年都六十二歲了,還在堅持出來擺攤賺錢。
他烤的東西味道不錯,而且他知道我的身份。
所以我每次夜裡嘴饞,都會來他這買點烤串吃。
知根知底的熟人攤子,吃起來安心。」
我給他夾了點烤茄子,
「對了,這些東西你吃起來習慣嗎?我點的都是我覺得好吃的東西。
你如果吃不慣,我們再去旁邊的小吃攤轉轉。」
「以前沒吃過。」他嘗了口烤茄子,眼底流露出滿意之色:「現在嘗起來,還不錯。」
我高興道:
「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再出來吃夜宵,喊你一聲。
這條街雖然偏,但夜市賣的小吃種類還是蠻多的!」
「好。」他一口答應,帶上一次性手套剝了個蝦放進我碗裡:「以後,你有空,可以喊我一起出來、玩。」
悶頭吃魚的小紙人被魚刺卡的咔咔咳嗽。
我趕緊給小紙人拍拍後背。
「好啊!」
餵了小紙人一口涼汽水,這才幫小紙人順過氣。
我把我覺得最好吃的那幾樣全都推到他面前,有些尷尬的意外道:
「我還以為,您、是領導,不太好相處呢。」
他勾唇,「現在呢,覺得,我怎樣?」
我激動道:
「現在覺得,以後我可能就有伴了。
文判大人你不知道,阿乞師兄懶得不行。
他每晚睡特別早,年紀輕輕就開始養生了,我喊他出來吃夜宵他都不搭理我。」
他眸底凝出笑意:「叫我阿序就行。」
「阿序?」我好奇抬頭:「你的名字,不是趙京雪嗎?」
他依舊平靜剝蝦:「序,是我的字。我生在古代,古代男人會給自己取字。」
「哦——」我恍然大悟:「講究!」
他給我剝蝦,我就給他夾魚,再將老闆剛煎好的扇貝肉分給他一大半。
「文、阿序!」我費勁地把稱呼改過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語氣淡淡,像是和一個闊別已久的老友閒談:
「也就前兩天,我回來那時候,你在忙沈蒼泫的事。」
我點頭:「哦,的確剛回來。」
烤羊肉也分給他:「早知道你這麼好相處,我前些天就不心慌了。」
他笑:「怎麼,做虧心事了?」
我無奈:
「那倒沒有,就是怕你考核我的業績太鐵面無私。
你是領導嘛,底層小牛馬怕領導不是天性嘛。」
「不至於。」
他深深瞧了我一眼,眼底感情頗為複雜,溫潤如玉地安撫我:
「這三年,你做得很好。」
這是,得到文判官大人的認可了嗎?
我聽後開心地瘋狂給他加烤串:
「你真是這麼覺得?親友啊,我現在對你產生了一種相見恨晚的感情!」
他看了眼自己碗裡被我堆成小山的燒烤,拿我沒辦法地淺笑:「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