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子叫王天豪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樓頂房檐上的水打在樓下的水泥台階上格外的清脆,天空泛著青色,微風帶著雨水的潮濕吹進屋子,說不出的清新與涼爽。
柳亭望著窗外有些出神,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結果此刻還坐在屋子裡,陸岩去買菜了,她不知道今晚過後,陸岩是真的改變,還是跟以前一樣。
她承認自己心軟,好像失去這個沒人要的男人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她一直覺得愛情具有唯一性,就是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陸岩,所以他無可替代。
當然,這套青春期小姑娘的戀愛說辭她早已不在意,之所以能被勸回來,或許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恨,離開一個人需要帶著恨,方才能夠決絕,才能斷個乾淨。
「柳亭?你不是走了嘛?」窗外路過的隔壁小姑娘有些意外地問道。
「小佳啊,我準備走了,沒走成。」柳亭回過神來,她想解釋一下,可是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出口。
小佳的話也到了嘴邊,只剩下一聲嘆息,或許她也覺得柳亭沒出息。
陸岩買回來菜,還有半隻雞,可他早已多年不下廚房,弄了個手忙腳亂,還是柳亭熟練地做熟了飯。
家裡沒電視,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外面一片漆黑,幾十瓦的燈泡突然滅掉,顯然是停電了。
「睡覺吧!」柳亭摸索著到了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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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蠟燭嗎?」陸岩實在沒有七點半睡覺的能力,看著昏暗中的那個人兒摸索出半截蠟燭。
燭光柔和,給屋子裡蒙上一層紗,陸岩點著一根煙默默抽著,柳亭坐在床邊說道:「我不知道用完了,你明天去計劃生育那領點,進了院子找門市那個女人。」
「好!」
屋子裡陷入寂靜,陸岩想聊點什麼,可不知道說啥,所有的情緒都在下午迸發出來了,當積攢了幾十年的渴望瞬間發泄出去後,只剩下無盡的空虛。
陸岩把菸頭丟進了廁所,回到床邊順勢把柳亭摟在懷裡,接著往下一躺,看著天花板說道:「我做了個夢,很長很長的夢,夢見我醒來你不在了,我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你,後來我開始了新的生活,搞舞廳掙了錢,再到KTV,房地產,酒店,家具城,最巔峰的時候身價五百二十六億,全省第一,全國第十好像是。」
「我什麼都有了,可就是不高興,不幸福,夢裡面我抓心撓肝的想,我到底缺了啥,忽然我想明白了,我缺了你,立馬我就醒了,跑下樓我就去追.......」
「哈哈哈哈。」
柳亭被陸岩的話逗笑了,側著臉道:「你還真敢夢,五百多億,我的媽呀,現在能有一份五百多塊的工作就燒高香了,明天開始你打算繼續這麼混下去,還是去打工?」
「打工?這輩子不可能打工的。」陸岩翻過身,一隻手摟著她的腰肢道:「我打算盤個舞廳!」
「你搞不定舞廳的,那舞廳是隨便開的嘛,哪個背後沒有人?」柳亭聽出來了,他是把夢當現實去做,這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嘛,急忙道:「先不說那些政府部門的人,你要是搞個小舞廳,豹哥那些人能放過你?」
「你別急嘛,不搞小的,搞小的來錢太慢了。」陸岩仔細想了下,自己上一世從小舞廳到大舞台,可是足足折騰了快兩年,得加快速度。
「服貿大世界批發市場知道嘛?斜對面有一家夜巴黎娛樂城,這家舞廳在周圍算不小的,能容納得下一百多人。」陸岩認真盤算著。
柳亭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腦門,皺眉道:「你要幹啥?」
「盤下來啊!」
「你有錢啊?」
陸岩搖搖頭。
「你要去砸場子?人家那麼大的場子,裡面都有打手什麼的,可不是豹哥那種二混子,人家那都是職業選手。」柳亭讓他踏實點,勸說道:「找個飯店傳菜吧,我當服務員.......」
「你聽我說,那個夜巴黎娛樂城別看場子大,其實老闆屁都不是,主要是一個叫泰哥的,真名張子泰,手底下有小三十號人,這人表面上罩著夜巴黎,實際上把老闆欺負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我跟你說,泰哥養活那麼多人,你說得多少花銷?這些錢全是老闆出,每天營業的錢還沒進帳就被泰哥拿走了。」
「那老闆傻啊,虧本買賣他干啊?」柳亭忍不住問道。
「他敢不干,往死了弄他,他可是百萬富翁啊,差點讓泰哥弄破產了,後來要不是我......」
「你?」
「我是說王總這麼好一個人,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幫社會渣滓禍害了,只要從泰哥手裡把舞廳接過來,立馬就能掙錢。」陸岩看著她道:「而且是掙大錢!」
柳亭聽到這都有些無語了,開口道:「真有掙大錢的門路,輪得到咱這種人?你都說了,泰哥手底下養活著三十來號人呢。」
「想要出人頭地,就得能人所不能,你別操心這些事兒了,我來做!」陸岩伸手將她摟了過來,在嘴唇上輕點了一下道:「吹蠟燭,睡覺!」
柳亭下床吹滅了蠟燭,躺回床上說道:「我還是繼續回原先的飯店上班吧,你別發瘋了,真要被打壞了,看病都是錢。」
陸岩只是說了句放心吧,便不再出聲,心裡暗暗在盤算怎麼能把夜巴黎盤下來,畢竟上一世自己帶著十幾個人,現在只剩下自己。
窗外的月亮從烏雲後探出頭,一抹月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在柳亭的臉上,她有些落寞,陸岩還在做著不切實際的夢,自己也還是要回到飯店,轉了個圈,一切都在原點。
只是不知道下次自己鼓起勇氣離開是什麼時候。
次日一早,昨晚的剩飯熱了熱,柳亭想去飯店上班被陸岩制止了,房門被敲響,柳亭打開門,一個乾瘦的男子溜了進來,衝到陸岩面前說道:「岩哥,三里橋有幾個小子炸刺,昨晚跟老張他們嗆嗆起來了,今天都找人了,咱去站站場子?畢竟都是江湖人士!」
陸岩抬起頭看著這個乾瘦的男子,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叫六子,在一塊瞎混了幾年,柳亭走後,陸岩想帶他闖,結果跟人幹起來,一刀下去,這小子往後再也不提社會這兩字了。
兩人後來也就沒了交集。
「六子,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我不玩了。」陸岩把窗戶推開,點著一根煙往窗外吐,說道:「我要去真的江湖裡闖了。」
「你說了些啥啊?快點走吧,老張他們還等著呢,都是弟兄!」六子說著話就要拉陸岩。
「老張是他媽誰啊?」陸岩被他給折騰煩了。
「臥槽,老張啊,上次一塊干白毛那幫人,上去飛踹的就是老張,他是老劉的弟兄........」
陸岩實在不想聽這些東拉西扯的關係,只好安撫著他,想把他送下樓打發走,下樓剛走出樓宇門,陸岩還沒等說話,一個流里流氣的男子開口問道:「知不知道柳亭住哪個單元啊?」
「你找柳亭幹啥?」陸岩打量著他問道:「你哪位啊?」
「我是柳亭對象,你認識柳亭啊?」男子嘴裡嚼著個泡泡糖打量著陸岩。
「你他媽誰?」陸岩音調提高了:「我是柳亭對象!你再說一遍,你誰?」
「臥槽。你就那個廢物點心啊,兩百八十塊,你對象我的了,你叫她收拾東西跟我走。」男子上前一步很是挑釁道:「記住了,老子叫王天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