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佳的誤會

  「這幾天裝修哪兒不要錢？我現在兜比臉都乾淨。」王學軍看著陸岩問道：「你要錢幹啥？」

  陸岩看他那狐疑的眼神，心裡也猜了個大概，開口道：「這個錢必須花，要不然明天王天豪帶人來了，咱這店就全完了，你這麼多錢投進去，也不想就營業一天吧？」

  「我剛才聽豹哥說，你收拾過那小子，你還怕他？」

  「他敢跑到我面前齜牙，背後肯定有人，不用問也知道是張子泰！」

  「張子泰你也收拾過啊，大不了干他。」王學軍點著一根煙漫不經心道：「你們不就是打打殺殺的嘛？」

  「我他媽是企業家，又不是臭流氓，天天跟人打架？」陸岩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是啥？」王學軍忍俊不禁道：「企...企業家？」

  陸岩伸手一把扯著他的衣領把他腦袋拽了過來，瞬間王學軍不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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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訴你一個道理，在這人世間莽夫的拳頭是不如錢的，再多的錢，是不如權的，這個世界上錢也被分三六九等，想要做到九等錢，就得靠近權。」

  「這五千塊錢，是用來借路搭橋的，有了路才能靠近權！」

  「我真沒錢，裝修花了那麼多，我對靠近權沒興趣啊。」

  「那你對莽夫的拳有興趣嘛？」

  一個小時後，王學軍回來了，拿了五千塊錢遞給陸岩，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不高興，一個小時前陸岩當眾甩了他倆耳光，又說了幾句什麼，王學軍離開了舞廳。

  現場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新來的人們能意識到，那位姓陸的經理不是個善茬，小佳也在人群里瘋狂打聽著陸岩的事兒，她做夢都沒想到過，鄰居那個窩窩囊囊的男人，在外面居然混得這麼野，自己還真是看走眼了。

  陸岩拿了錢就出門了，攔了個車直奔供銷派出所，這個派出所主要是為了當年新設立的供銷大樓才有的，可供銷大樓蓋起來後改開了，荒廢了一些年後改成了批發市場。

  這年頭派出所是真沒啥錢，最肥的還是交警，攔路收養路費，那錢多的，至於派出所主要是治安管理，罰款也只能抓一下賣淫嫖娼，賭博這些，問題是敢搞這些的未必怕他派出所。

  貿然去抓了人，繞來繞去，請客吃飯，最後成了一回生二回熟，弄來弄去，最後窮地方的派出所反而成了清水衙門。

  蹦蹦車停在了一個院子門口，門口牆上掛著一堆牌子，什麼派出所、計生辦、檔案處，民政局，看得人眼花繚亂。

  陸岩下了車，邁步走進了院子裡，這是一處老院子，正面三間上房，左手邊是三間耳房，耳房窗戶前坐著一個壯碩的女人，推開窗戶問道：「幹啥啊？」

  「我找你們所長，有點事兒。」

  「那間！」女人微微站起身，用手指了一下正中間的上房。

  陸岩走了過去，沒敲門，先趴在碎裂後用膠帶粘起來的玻璃上往裡面看了一眼，裡面有個小炕，擺了一張老舊的辦公桌，旁邊還有個煤氣爐和鍋，一個三十多歲穿著制服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抽著煙，周遭環境顯得頗為寒酸。

  陸岩並不認識男人，顯然是因為時間對不上，他熟知的那個所長還沒調過來。男人也察覺到了窗戶邊上有人，往這邊看了一眼問道：「誰啊？」

  陸岩敲了敲門，推門而入，走上前道：「你好，你是所長？」

  他點點頭抽了一口煙問道：「你幹啥？」

  「批發市場斜對面的那個夜巴黎娛樂城，你知道嘛？」

  「知道啊，你啥事兒痛快的說，我這還有事兒呢。」他顯得有幾分煩躁，猛抽了一口煙，屋子裡已經有點菸霧繚繞了，再加上緊皺的眉頭，確實愁得很，還沒等陸岩開口，他先說道：「你要是舞廳裡面干架，我們可不管啊，一天到晚就管你們那破爛事兒了。」

  「我是舞廳的老闆，我叫陸岩。」陸岩說著話坐了下來，從兜里拿出一包雲煙遞過去道：「抽這個。」

  「那舞廳老闆不是姓王嘛？我記得！」他倒也不客氣，續上一根，打量著陸岩道：「年紀輕輕挺有實力啊。」

  「跟人合營而已，王總還在，這個舞廳剛裝修完，要重新開業，換了新的設備，我想著聲音應該很大，按照這個治安條例，是不是有這個...噪音污染的問題？」

  「先開唄，聲音小點，你那一片沒啥住戶。」

  「王總也這麼說，我覺得吧。」陸岩看了他一眼，停頓了一下道：「還是按法律來，所有我來交罰款。」

  陸岩能明顯感覺到他的驚訝，隨後從兜里把錢掏了出來，放在他面前道：「五千塊錢，再多呢，我們也負擔不起。」

  「哎喲喂！」他有些喜出望外，不過隨即壓了下去，帶著幾分笑意看著陸岩道：「要全是你這樣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們距離小康社會就近了。」

  「歌唱得好嘛，人人都獻出一點愛，那就是美好的人間啊，您貴姓？」陸岩問道。

  「我姓周，以後啊，這個治安這一塊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找我們，你們呢，也要誠信經營，守法經營，不能出現賣淫的情況。」周所長打著官腔道。

  「您不提還好，就剛才有人帶著人，那種社會團伙，到我的店裡叫囂，明天開業的時候砸我的店，像這種團伙，能不能拘幾天，滅滅他的氣焰啊，太囂張了。」陸岩一臉擔憂道：「我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很沒有安全感的。」

  周所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錢，明白這罰款怎麼回事兒了，他抽著煙又看了看陸岩，也沒察覺出他是什麼良善之輩，問道：「你跟人家有糾紛嘛？有糾紛我們不管的，自己去處理。」

  「沒有糾紛，純粹是看我好欺負！」

  「如果這樣的話，那明天要是真來了，你找個人來報警，到時候我們出警。」

  「一來一回，人早跑了，您呢，派幾個人過去，讓我明天把開業搞完，要是他們真搞事情，按照治安條例，該拘留就拘留嘛！」

  周所長顯得有幾分為難，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錢，問道：「最近這一片聽說冒出來個混子，叫什麼電工，你知道嘛？」

  「不太清楚，我們都是開店的，不關注這些。」

  「那我明天帶人去，你放心，只要是違法犯罪，我絕不手下留情。」周所長保證道。

  「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陸岩站起身道：「到時候我請客，好好吃一頓。」

  周所長說著一些場面話，站起身把陸岩送到了門口，陸岩剛準備走，忽然想起來計生辦也在這，開口問道：「計生辦在哪個屋子？」

  「門口那，你有啥事兒？」

  「領點計生用品，是能免費領吧？」

  周所長笑得有些靦腆，點點頭道：「有這個政策，能領幾個！」

  出了派出所大門，陸岩把領到的東西揣進兜里，還是找地方買吧，去領個東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主要是這年頭這東西不是滿大街隨便買，還得找專門的渠道。

  回到舞廳，培訓進行的差不多，因為規定服務生和舞女不許在舞廳內自行坐下，除非客人包了卡座，所以在二樓設立了一個休息室，把以前的破沙發和椅子全部搬到了二樓。

  進行了一場聯合的開業迎客，所有舞女站立門口兩排，每個卡座旁站一位服務生，陸岩還給服務生定製了一套小西裝，白手套，看上去瞬間檔次感拉滿，最起碼面對方圓十里內沒有舞廳能比擬的。

  陸岩整體看了一下，服務的尊貴感是有了，但是少了一些威懾，這種場合，你要壓不住客人，天天都有人鬧事兒，陸岩看了看服務生，指了一個大個子，看上去比較兇狠的說道：「你來當內保，明天給他配一套防爆服，還有警棍和防爆盾，弄個高一點的台子，就站在那掃視全場。」

  這樣安排下來，陸岩方才覺得沒什麼太大問題，告知了眾人明天開業時間，要求所有人提前到，隨後便讓眾人下班。

  陸岩上了二樓，點著一根煙坐在辦公室椅子上，把明天派出所會派人來說了一下，王學軍對於花了五千就找警察待一會兒，很不滿意，不過他也不敢多說什麼，說了一句你開心就好，轉身下樓下班了。

  豹哥坐在旁邊抽著煙，看了一眼斜對面的六子，倆人都不說話低著頭，六子率先開口道：「岩哥，你怎麼還報警了呢？多沒出息啊，咱出來混的！」

  「誰他媽出來混的？再說一遍，老子是企業家，沒事兒早點下班，明天早點來，服務生那邊不能出差錯，知道嘛？」陸岩吩咐著。

  豹哥悶不做聲地站起身下了樓，跟在六子身後，下了樓小聲嘀咕道：「在咱倆面前像是殺人的天煞，結果報警了，就會嚇唬咱倆。」

  陸岩沒心思跟他倆解釋這些，琢磨著明天開業，兜里的東西有點硌得慌，全部掏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門外小佳還沒走，她把腦袋探進來，發現陸岩一個人坐在那抽著煙，桌子上居然放著那玩意，心思微微轉動，瞬間明白他這是在暗示自己，要不然幹嘛把那東西放桌子上。

  小佳面色一喜，邁步走了進來，輕輕關上門，心裡暗想辦公室也行，反正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