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建哥
這話一出頓時成了全場的焦點，誰還在乎你陸岩買個摩托車，搞了個對象，這些都跟他們沒關係，搞遊戲廳，說不定拉自己一把，那就起來了。
「啥遊戲廳這麼掙錢啊？」東子從兜里掏出一盒雲煙，給建設遞過去一根，問道：「是不是有賭幣機？」
「那肯定啊，沒賭幣機開什麼遊戲廳，我也就是占一個小股，混口飯吃。」建設抽著煙，一臉江湖老炮的樣子。
「這錢也不好掙，弄不好得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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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紋龍畫虎的，也挺疼吧？」
「抓雞毛，大股東那是有臉面，有關係的，沒硬關係敢開嘛？公安局那都哥們，我日常也輕鬆，去了就溜達溜達，有那不開眼的喊兩聲，基本上就慫了。」建設烤著火，嘴裡叼著煙，說道：「現在這一兩千真不多，這個店要是弄好了，再搞的話，我占股多一點。」
「去你那上班，那也不少掙吧？」
「服務生工資都五百一個月。」建設回道。
一個月五百可不是個小數字了，手裡沒點技術的不可能掙到這個工資，二雷已經蠢蠢欲動了，問道：「你那還缺人嘛？過完年我跟你干唄，我那學徒，學成學不成還不知道呢。」
「你要是想來，你就不能只當服務生，這年頭出來混，就得裝社會人，你硬氣點，咋呼點，能當個小領班。」建設猛抽了一口煙，還剩下半根，直接丟進了火堆里。
「別小看小領班，一個月七八百呢。」
「我端個盤子還行，打架不行。」二雷直搖頭，揶揄道：「長這麼大沒打過架，上次打架還是三年級跟陸岩嗆起來，他直接給我推泥坑裡，我哭著就回家了。」
眾人哄堂大笑，紛紛問陸岩還有這回事兒，陸岩不知道他是扯淡還是真有其事，自己反正不記得了。
「誰讓你打架了？真碰見事兒了，用不著你，就是一些毛頭小子，有時候去搗亂，喊兩句就行。」
建設朝著眾人道：「我那還有幾個位置，想去的話說一聲，都一塊長大的，有機會肯定先緊著自己人。」
大家聽到真有空位，剛才臉上的嘻嘻哈哈少了不少，但又都覺得風險有點大，不算啥正經工作。
建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這個遊戲廳，二十台機子，現在有五個老闆，來頭都不小，有關係硬的，也有道上混的，他就負責看店，就相當於是店長。
每天啥都不用干，指揮指揮人。
「你現在這是大領導啊！」東子已經開始捧著他說話了。
大家都知道，東子在沙場還是比較辛苦的，再加上這些人里，要說誰在渾蛋，那東子絕對是有一號的。
火堆前已經圍著二三十號人，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的，剛開始都是想問問陸岩幹啥掙了那麼多錢買摩托，結果現在都盯著建設，陸岩都被擠出烤火第一圈了。
不得不說，這幾年的遊戲廳發展速度之快，堪比兩千年之後的網吧，尤其是老虎機，不知道多少人輸得家破人亡的。
陸岩趁機見了不少人，有些人後來都沒了音訊，有些人則是越走越遠，其中不乏找他借過錢，甚至是陸岩幫扶過，結果把關係搞臭了的。
建設儼然是村裡的紅人，站在那抽著煙，講著在縣裡面混得如何如何，以及江湖之道，附和之人不少。
陸岩遠離火堆，實在有些冷，夕陽西下時就回了家。
晚上吃著飯，老爸說起今天建設的事兒，朝著陸岩問道：「你沒說要跟他混吧？」
「沒有，我都讓人擠出去了。」陸岩悶頭吃飯道。
「建設那孩子，小時候看得挺乖的，他爹也不是個脾氣大的，這進城一年多，開始當混子了。」老媽有些感嘆，朝著陸岩叮囑著：「可千萬不能跟他這種人沾邊，指不定帶你幹啥，掙再多錢也不行。」
陸岩剛準備開口，老爸道：「咱家孩子沒那膽。」
「也是，老實孩子，你啊，跟他們比，就是踏實，別看他們掙大幾百啊，掙幾千啊，那錢掙得不踏實。」
老媽說著話又把一些老一輩的陳年往事提了起來。
陸岩端著碗吃飯，心裡其實一直在嘀咕，自己到底哪兒展現出一股老實孩子氣質了？
次日，村里已經進入了過年的狀態，該回來的也都回來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年夜飯，街道上滿是飛奔的小孩，手裡拿著一根香，兜里揣著一把鞭炮，足以樂呵一上午了。
外面天氣不如昨天，今天聽說都聚集在了東子家打撲克，陸岩去了溜達一圈，一天的時間，眾人顯然是以建設馬首是瞻。
看來是都想去掙個快錢啊。
建設把手裡剩下的牌甩了出去，點著煙道：「昨晚上他媽的回了趟縣裡，大過年的有幾個狗草的，給我惹麻煩，大老闆很生氣，縣裡的四豬知道不？」
「知道，混得挺開，在二頭鄉幹過架。」
「當時干架那場面老嚇人了，那是真干你啊！」
建設抽著煙道：「年初就他媽找我事兒，我他媽沒搭理他，後來我跟大老闆說了，大老闆當時就警告他，想斷腿你就碰一下建設，他瞬間沒脾氣了，不敢了。」
「這大老闆幹啥的，這麼狠？」東子很是捧場的問道。
「那是一般人嘛，根本不知道人家幹啥的，四豬安靜了一段時間，叫我出去吃飯，弄了幾把破刀，跟我面前比畫，那意思是，遊戲廳讓他看場子，分他一點。」
「臥槽，我尿他這個啊？當時我就怒了，把頭伸過去，跟他說，有種你就往這砍，你要不敢，就別他媽在我面前這那的。」
「你膽子是真大。」
「也就你了，我要是去了，嚇得尿褲子。」
「一般人哪兒能吃這碗飯啊！」
「你以為啥錢都好掙？」
建設聽著眾人嘰嘰喳喳，卡上來一口痰，朝著地上啐去，直接吐在了陸岩腳邊，回過頭繼續道：「他不敢動大老闆，他在我面前永遠不行，昨晚上我被大老闆叫回去，說是四豬從市里弄下來人了，過年前要收拾我。」
「從市里調人？來咱村里啊？」二雷問道。
「市裡面啥人啊？我聽說市里今年可鬧騰挺大，有個傢伙挺牛逼的。」
「市裡面都是大混子。」
原本熱絡的東子這回沒接話，這要是錢沒跟著掙到，先帶著干架，那就得不償失了。
「大老闆也給我弄了一些人，到時候呢，你們也去幫忙站站場子，不用動手，站在旁邊就行。」建設一臉豪橫的樣子，朝著眾人道：「以後啊，有什麼要解決的事兒，可以來找我，可以提我名。」
「要是去上班，還得干架，這可著不住啊！」東子開口道。
「哪兒用得著你去打？市裡面下來的人，也就是給他站個場子，我告訴你，我現在可不懼他市裡面的，老子狠起來真弄他。」
建設把撲克牌洗好，打著牌又說了一頓他們干架如何如何狠，大老闆什麼來頭，大家顯然沒了剛開始的熱情。
陸岩坐在板凳上聽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人空出位置，上去打了兩把撲克牌，已經到了傍晚，陸岩回家吃飯。
晚飯聊的無非就是那些，爸媽勸解讓他離建設遠一點，少沾惹那些，真要是打起來，誰管你是誰啊。
距離過年還有倆天，建設在這短短几天內，已經變成了全村的建哥，就連他爺提起他，都得說一句建哥現在混得好。
今天天氣不錯，大太陽，積雪都開始有消融的跡象，陸岩早上幫家裡殺了雞，剛忙活完，二雷進了院子，看著陸岩道：「出去看看不？搞大了。」
「什麼？」陸岩一臉不解。
「建設，從縣裡喊來人了，來了一輛夏利，還有四五輛摩托車呢。」二雷指了指村口的方向道：「就在村路口那，說是市裡面今天也要下來人，四豬要來找事兒。」
「我就不過去了。」陸岩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媽道：「我這人膽小，不敢看人家打架。」
「村里人多的了，你爸都在呢。都是看熱鬧。」
陸岩本來不想去，可老爸都在，那去看看熱鬧也行，萬一真打起來，也能讓老爸快點跑，陸岩問了一句老媽，進屋換衣服去了。
到了地方，進村那條路上已經不少人了，村口的位置停著一輛車，道路邊點著了兩堆火，大家圍著烤火，縣裡來的估計有二十來號人，看上去氣勢洶洶，不少人還拿著刀。
陸岩掃視了一下，沒看到老爸，倒是看到建設跟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說著話，旁邊站著東子，似乎關係挺親密。
「昨天不還怕沾上嘛，今天怎麼還貼上去了？」陸岩嘀咕了一句，找了個火堆，站旁邊烤火，挺他們說說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