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理論和指導
「怎麼可能?周隊長和豹哥那麼好的人。」柳亭似乎不太相信。
「好?」陸岩覺得應該跟她講清楚了,說道:「那是因為我在帶著他們往前走,從去年到現在,周隊長升官了,豹哥賺到了他半年前想都不敢想的錢財,王老闆也發財了,這是他們尊敬我,願意聽我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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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維持住現在的不就好了?」
「維持不住的,當大家適應了現在的賺錢速度後,轉入常態化經營,就會出現一個問題,那就是憑什麼我一天到晚啥都不干,拿走大部分利潤,他們對於舞廳的各種流程和人事更懂,人家完全可以出去自己開一家,賺多少都是自己的,甚至能擠垮我!」
「那.....那.......」
「我知道你想什麼,你看見了槍,感覺到了危險,你進行了深入的思考,認為走到未來的結局就是坐牢或者被打死,其實是你的思考方式錯了,你用一種過度的路徑依賴來思考我,你把我想像成了一輛不會拐彎的車,把槍的危險程度誇大了。」
「我跟你說過,現在持槍不是什麼天大的罪,就算被搜出來也就是一兩年的刑期,我覺得我能駕馭這些東西,不會出現打死人的情況,然後,你認為現在家裡有槍的人很少嘛?其實很多,而且由於我們省礦山比較多,雷管炸藥的管理並不嚴格,這些泛濫程度你根本不了解。」
「那麼回到槍的危險性上來說,其實槍反而不危險,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它威力大,沒人敢拿它對著人開,除非一開始就是奔著殺人去的,其實刀比槍更危險,因為絕大部分人潛意識裡認為捅一刀不會要人命。」
「我之所以買它,把它帶回來,主要還是威懾,讓別人知道你有槍,其實遠比開槍更重要,當對方知道你有槍的時候,他就不敢跟你動刀,最核心的用處就一點,讓他坐下來跟你好好談,將武力縮減到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我已經論證完了維持不變不會原地踏步,而是後退,以及和槍的危害性這兩點,那麼接下來我說第三點,也就是你提到的,擴地盤,買槍,或者說增加武力,認識更大的官,這其實不是我的問題,是這個時代的問題。」
「時代有什麼問題?」
「當然了,據我所知,改開前國內的所有資產全部為公有,也就是說連鳥飛進來拉泡屎,那泡屎都屬於國家的,那麼我們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冒出這麼多有錢人的呢?生產三要素,勞動者、工廠、市場,前者和後者天生就有,那麼工廠是如何到私人手裡的呢?」
「是破產的國企,是侵吞國有資產,然後生產低質高價的產品,或者乾脆就是造假,積累了第一批有錢人,不管是承接破除國企,還是去侵吞國有資產,再到後來的低質高價或者是造假產品。」
「這裡面哪個環節是普通人能夠參與的?一個農村人,或者是普通市民,他有資格弄這些嗎?或者說他懂這些嘛,他們不懂,那麼誰懂?首先是從體制內出來的,原本就是國企單位的人,他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然後才是我們這些膽子大的人。」
「在運作這些事情的時候,你覺得離了當官的,能辦成嘛,別開玩笑了,在這個過程中其實法制是完全缺失的狀態,當沒有了規矩以後,就會出現民間規矩,或者行業規則的制定者。」
「你看,他們拿走了資產,在一個缺乏法制的環境裡,製造出了他們能夠控制的規則,那麼接下來就是向下壓榨,還有就是同業競爭,他們需要更多的資源,以確保他們能夠有明天,甚至是後天。」
「這樣一來,整個態勢就很明顯了,第一步侵吞一部分資產,讓自己成為有產者,接著擁有一定的規則制定權,豢養一幫人維持規則,然後進行壓榨或者競爭,獲得資金後再想辦法侵吞或者吞併行業其他競爭對手。」
「最終的結果一定是壞的嘛?你忘記了一個變量,那就是社會的整體經濟規模在擴大,行業在疊代,任何發展都有局限性,但是任何發展都是時代的需求,如果你現在不按照這種方式來發展,那麼就沒你的份兒,至於疊代的時候,那就更沒你的份兒了。」
「我說的疊代,是指的產業疊代,從低端產業轉向高端產業,你說的那種情況,像擴大地盤,有更多的人維持自己制定的規則,然後認識更大的官,其實根本來不及做多大,行業就開始萎靡,然後官員會跟新行業的人來往,因為你所處的行業掙不到什麼錢,所以你制定的規則也沒太大的意思,擴大地盤更無聊,產業越多,負擔越重!」
「這就是時代下的擴張和行業的自我收縮以及疊代的過程,你跟我所說的三種情況,其實都不成立。」
柳亭已經聽傻眼了,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陸岩,還在消化著他的話,感覺他說的很有道理,但又不知道為啥有道理。
「你從哪兒看的這些,你哪兒知道的,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打架?搞什麼江湖嘛?」柳亭問道。
「這就是理論的重要性啊,缺乏指導思想,是永遠做不成事情的,就算是打架,搞江湖,那也是需要核心思想和指導方針的,要不然永遠是個小流氓。」
「就算你的那個槍,可以減少衝突,問題是,你跟那個吳四毛都鬧騰多久了,咱搞不定的,我今天還專門跟皮志強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人家就沒打算幫你,你給他辦事兒,他還躲得遠遠的,咱得罪人,算了吧。」
「當你有求於人的時候,就代表著關係不平等,既然關係不平等我為什麼要求他做什麼呢,我先付出,我先幫他,因為我們沒得選,至於吳四毛,我有的是辦法。」陸岩重新拿起了筷子道:「吃飯吧。」
「你有啥辦法,你別過兩天又從床底下掏出槍出去了。」
「怎麼可能?」陸岩吃了一口饅頭道:「在你眼裡我只會打架?這次還真得文人上場,才能搞得定吳四毛。」
「文人?」柳亭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文化人能怎麼對付吳四毛。
「找記者!」陸岩扒拉了兩口菜道:「把他那些事兒給他刊登在市政機關都看的報紙上,他身後的人就算想維護他,都沒法維護,別看私底下大家都凶得不行,真放在明面上,沒人願意惹眾怒。」
「記者有那麼可怕?」
「太可怕了,這麼說吧,明天有個記者,把你晚上對我乾的那些事兒,全放在報紙上,給全城人看,你說可怕不?」陸岩問道。
柳亭瞬間就明白了這件事兒的可怕之處,吃著飯道:「還是你有招啊!」
三下五除二把飯吃完,陸岩靠在椅子上點著一根煙道:「你別瞎想,未來很多事兒我心裡都有數,全在掌控之中,你怎麼開心怎麼來吧,快樂最重要,安心上班。」
柳亭聽到這話開始咬著嘴唇,看了陸岩一眼,神色有幾分猥瑣。
陸岩瞬間就懂了,急忙道:「我說的不包括那事兒,明天還得去找記者呢,而且你也上班,不折騰了。」
「時間確實不早了,洗洗睡吧。」柳亭把碗筷收拾了,簡單洗漱了一下兩人躺下了。
還沒等躺下幾分鐘,她忽然變卦翻身就騎了上來,用手掐著陸岩的脖子道:「伺候我不?不伺候我掐死你。」
「怎麼還來這套呢,你個大騙子!」陸岩話語裡有些無奈,不過還是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