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採訪前
陸岩跟他們約了距離報社不遠的一個飯館見面,到了地方,陸岩還專門要了包間,等了十幾分鐘,牛文第一個推門而進,看到陸岩很是激動,不過表現得很是克制,跟著進來的劉瑞芳則不同,上來一把握著陸岩的手可勁兒感謝。
倆人一進門就說著那篇報導後來的事兒,他們後來還幫胡斌找了慈善組織,又去醫院看了一回腿,倆人也因為這事兒名聲大噪,迅速轉正了。
「陸先生,為什麼有人說胡斌以前就是跟著吳四毛混的,說他就是個二混子,不是你說的那樣。」劉瑞芳還是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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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給我們寫信,罵我們,說胡斌是咎由自取。」牛文補充道。
「這天底下的好人、壞人,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因為觀察角度不同,或許在那個人的視角里,胡斌是個壞人吧,不說這些了,你們點菜。」陸岩把菜單拿過去,放在兩人面前讓他們趕快點菜。
「這頓飯我倆請,來的時候就商量好了,算是我們感謝你的。」
陸岩拗不過他們,只好答應了下來。
點了三四個菜,一人要了一瓶啤酒,話題聊來聊去,還是回到了吳四毛身上,兩人有些咬牙切齒地表示,現在的人一點法治觀念都沒有,挨了欺負都不知道報警,讓吳四毛這種人逍遙法外這麼多年。
而且只是抓了一個什麼秘書,他還跑了。
陸岩聽著兩人的童言童語只是笑了笑不說話,聊一些他們最近工作上的事情。
吃喝差不多,陸岩看著兩人道:「其實這次找你倆,一來是敘舊,二來呢,我最近又碰上事兒了,而且我可以跟你倆保證,這個事兒你們要是能報導出去,絕對是全省記者行業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兩人一聽這話頓時兩眼放光,這半年來他們也明白了行業里的潛規則,誰能搞出大新聞,誰就是這個行業的王,畢竟報紙最主要的還是銷量。
「我有一個朋友,她的父親之前在豐裕煤礦工作,那些年煤礦的處境嘛,大家也都知道,她爸拿出不少自己的資金來墊付,當時搞混合經營制,就把一部分的股權給了她爸,沒過幾年她爸去世,這部分股權就到了她手裡。」
「她作為煤礦大股東,希望能夠了解煤礦的運作情況,想要有個知情權,畢竟這也是她爸一輩子的心血,沒想到豐裕煤礦的總經理趙海,直接叫人把她趕出去了,並且逼迫她無償返還所有股權,又是威脅又是辱罵的。」
「前段時間她老公出車禍了,現在還在重症病房不知道死活呢,我呢,幫她出過頭,昨天來了幾個警察,凶神惡煞的,要把我帶走,還好我朋友幫忙報警,要不然指不定出什麼事兒。」
「警察跟我說,那些人是發電廠治安科的,發電廠和煤礦的關係很緊密的,說實話,我挺害怕的,你們要是能把這個事兒報導出去,先不管股權怎麼樣,我覺得我和她的命,最起碼是能保住吧。」
兩人聽了個目瞪口呆,牛文忍不住道:「這也太黑了吧,你朋友沒報警嘛?人命關天的事兒啊。」
「你好好跟警察說一下,他們肯定會去查那個煤礦的趙海的。」
陸岩看著兩人那天真的眼神有些無語,想了想道:「她估計是報警了,現在的問題是把這件事兒曝光出去,而且我今天去煤礦的時候,還看到有人穿著喪服堵門,煤礦最近出了人命,這事兒也沒人報導。」
倆人嘀咕了好一會兒,今年以來確實沒報導過煤礦事故。
「那我們先去採訪一下你朋友,這次的事兒絕對能過稿,我們組最近很缺一些有爆點的題材。」
「我倆一會兒得先回去,申請出外景,估計得一會兒。」
「沒事兒,我把地址告訴你們,到時候你們直接過去,我現在過去看看在不在家。」陸岩朝兩人道。
結了帳,出了飯店,陸岩開車直奔宋欣欣住處,還沒到地方,兜里的傳呼機響了,是皮志強發來的,讓回個電話。
找了個電話亭打過去,電話那頭說道:「你又要報導啥?吳四毛那事兒不都過去了嘛?對了,你那大樓不是搞KTV嘛?怎麼不見動工啊?」
「跟你那金店面臨的情況一樣。」
「啥情況?」
「缺錢唄,我比你還麻煩點,我爹不是當官的,還缺銷路。」
電話那頭皮志強聽到這話笑了起來,揶揄道:「你登報是要找一當官的爹嘛?你要真找爹,我絕對讓我爸幫你忙。」
「就是一個朋友的事兒,不用頭版頭條,隨便找個地方,看登上去就行,我也是順便幫個忙。」陸岩說得很輕鬆。
皮志強本來以為是什麼大事兒,聽他這麼說好像是小事兒,心裡的戒備也就放下了,說道:「那你也不用找我爸啊,登報也簡單,花點錢就能登啊。」
「其他報紙肯定好上,雲州晚報不是領導看的報紙嘛,我登的又不是失物招領,就是去報紙上把她面臨的那些事兒說一說,倒倒苦水,也是麻煩你了。」陸岩朝著電話道:「你最近是一點消息沒有,這資金充裕,掙了錢,他就是安穩啊,不像我,還跟條野狗一樣到處亂竄。」
「哎呦,你可別挖苦我了,這金店買賣還行,我剛才還跟柳亭說呢,你結婚的時候,五金我包了,咱幹這個的,肯定不能差事兒。」
「你說的啊,別到時候弄個十克八克的東西糊弄人,我這還有點事兒,你說登報這事兒,問題大不大?」陸岩催促道。
「沒問題啊,屁大點事兒,我讓我爸打個電話,他可看好你了,時不時提一嘴。」
好一頓客套後,陸岩掛了電話,心裡琢磨著,這事兒成了百分之九十了,開車到了宋欣欣的小區,進不了樓宇門。
等了好一會兒,宋欣欣開車回來了,看臉上的神情並不太好。
「怎麼了?」陸岩問道。
「還是家裡那點事兒唄,去醫院跟我公婆吵了一架,黃振被你嚇得不敢來的,可在他們嘴裡,我成了在外面養野男人。」
宋欣欣說著話哽咽起來,顯然是心裡委屈極了。
陸岩點著一根煙,有些無語地抽了起來,看來自己就是那個野男人了。
「你說你,要錢有錢,長得又漂亮,你跟他們瞎攪和啥啊?人已經那樣了,你又不是醫生,把責任盡到就行了。」陸岩寬解道。
「我當妻子,我得孝敬公婆,他們做長輩的做不到位,我這個小輩得做到位啊。」她說著話抽泣起來,泣不成聲。
「先上樓吧,這人多眼雜的,走走走。」
上了樓,宋欣欣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情緒,跟陸岩說,樓上已經找人去收拾了,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先不管樓上,我今天來就是一個事兒,一會兒來兩個記者,你跟他們說一下煤礦的事兒,不過呢,過程需要加工一下,你爸當初當領導的時候把股權弄到手這事兒就不要說了,簡單的說當時為煤礦做好事兒,然後混合經營的時候,上面領導往下壓,他完不成任務,就把股權全買下來了。」
「還有就是,你老公的事兒,也往上扯一下,煤礦裡面的貪污、賣官鬻爵、包養二奶,還有煤礦事故,我今天去了一趟,有人穿著喪服堵門呢。」
陸岩把情況簡單地梳理了一下,簡單說就是,宋欣欣的爸爸帶領全礦人員奮鬥,才有了今天的豐裕煤礦,接著趙海奪權,開始了貪污、包二奶、壓榨工人、賣官鬻爵,鬧得煤礦天怒人怨,現在煤礦出現巨額虧空,他掩蓋不住,開始想要搶回股權,掩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