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誰指使你這麼幹的？
確保一切都沒問題，十幾分鐘後，陸岩的呼機收到一條消息，他倆已經到了。
陸岩並沒有讓倆人上來，畢竟這屋子確實豪華，他倆看著這房子恐怕也不會多同情宋欣欣，所以就下樓在小區門口碰面。
站在路邊，劉瑞芳負責採訪，牛文負責記錄，相比較之前採訪胡斌，劉瑞芳確實進步了不少，知道對一些信息進行甄別和對照。
陸岩站在一旁幫忙托底，有一些她說不上來的，陸岩張口就來，在兩人的訴說中，宋欣欣的爸爸成了一個為國為民，殫精竭慮的好公僕，宋欣欣今天的一切，都在說明好人沒好報。
劉瑞芳兩人聽得很是感動，採訪過後，劉瑞芳表示回去一個小時就能出稿，不過今天的晚報是夠嗆了，明天的絕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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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後，宋欣欣看著陸岩長嘆了一口氣道；「趙海掌管那麼大的煤礦，還能怕兩個小記者啊？」
「你不能這麼說，吳四毛的那篇文章，就是人家兩人寫的，更何況這報導不是用來針對他的。」
「不針對他？那是幹啥？」
「用來找隊友的，你呢，沒啥權的弱女子一個，我呢，也是沒權沒勢，人家趙海可是副處級，更別提朱從武，那可是正處級幹部。」
宋欣欣的腦袋很靈光，稍微一想，就說道：「你想搞驅虎吞狼那一套？」
「當官人家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陸岩誇讚道。
宋欣欣苦笑著道：「沒人會幫你的，官場比社會更冷酷無情，人走茶涼太正常了，我找過很多我爸的老同事、老下屬，嘴裡都很客氣，就是不辦事兒。」
「給你辦事兒，人家肯定不上心，要是借著你的事兒，給他辦事兒呢？你要知道，現在的改革年，什麼叫改革啊？改革就是重新分配蛋糕。」陸岩朝著她笑了笑道：「你信不信，只要能報導出去，絕對會有人來找你，只不過不知道是什麼級別的。」
「唉！！」
宋欣欣長嘆了一口氣，滿是落寞道：「但願老天爺開眼吧，不聊這些了，說得心口堵得慌，我帶你去看看房子收拾得怎麼樣吧，收拾完，你今晚就能搬過來。」
陸岩跟她說著柳亭對房子有多期待，一邊上樓看了一下，家具確實很齊全，只需要把日常用品帶來就行，屋子已經清理乾淨。
劉瑞芳和牛文倆人回到報社就開始悶頭寫，不到一個小時，小兩千字的文稿就出來了，組裡面審核後確定沒問題，提交上去走流程。
劉社長也接到了電話，一篇報導而已，他本打算隨便看兩眼就通過了，電話里說是普通的糾紛，就當民生展示了。
可隨意掃了一眼，劉社長的臉色就僵住了，他敏銳地在這篇文稿裡面看到了煤礦、發電廠、煤礦事故、貪污、這些關鍵詞。
通篇仔細讀下來，劉社長的臉都綠了，幸好看了一眼，要不然刊登出去，明天自己烏紗帽絕對不保，這文章簡直就是在通篇否認這座城市的現在和未來。
國企腐爛，官官相護，漠視人命，賣官鬻爵，這不是往改革派手裡面遞刀子嘛？
普通人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劉社長可是明白得很，92談話之後，全國都進入了一輪改革浪潮之中，國企改革已經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市裡面的情況他清楚，現在基本上就兩派，一派以市長為首的急改派，另一派則是書記為首的緩改派。
這篇文章所呈現出來的意思，明顯就是急改派的想法，這些國企已經爛到這種地步，就應該大拆大改，把爛帳快速出清。
劉社長腦子裡一瞬間想到了太多的東西，腦門都開始冒汗了，他在琢磨這皮副市長什麼意思，也在琢磨對方是不是拿他當槍使，這文章發出去，絕對把楊書記得罪死死的。
「把那個....額....寫這個的！」
「叫過來！」
幾分鐘後劉瑞芳和牛文站在了劉社長辦公桌前，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止不住的竊喜，以為劉社長又欣賞自己的勇氣，敢於跟邪惡做鬥爭，要誇獎一下兩人。
「這是誰寫的？」
「我寫的！」劉瑞芳第一個說道。
「我提供了一些思路。」牛文生怕被落下，急忙補充。
「很驕傲啊？你們認識皮副市長？」
劉瑞芳感覺事兒不太對，倆人搖了搖頭。
「瞎摻和什麼？啊！什麼事兒都敢說，不想想後果嘛？沒腦子嘛？」劉社長厲聲喝道。
「我們都是去採訪的當事人，這都是真實的，她提供的信息啊，那個趙海太可惡了，他.......」
「跟你有關係嗎？這些國企太爛了，是吧？要立馬拆乾淨是吧？這篇稿子不許刊登。」劉社長看著兩人沒好氣道：「多關心關心自己吧，滾出去！」
劉社長坐在位置上抽著煙，想了很久，還是拿起電話給皮副市長通了個電話。
接通後把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委婉地把話說明，自己沒辦法給你辦這個事兒。
「你是說，那篇報導是跟國企改革有關的？」
「確實涉及到了今年比較受關注的方向，我們報社在這方面是以審慎的態度去對待的。」劉社長生怕得罪了人，急忙道：「如果說，王市長要推動這片稿子的刊登，也是可以的。」
「沒有沒有，這裡面沒有王市長的事兒。」皮副市長嚇得連連否認，急忙說自己是受人之託，沒有任何自己的心思。
「那我就放心了。」
「感謝劉社長，這要是刊登出去，我有嘴也說不清了。」
掛了電話，皮副市長後背都濕了，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跳還是有點快，他此刻恨不得將陸岩生吞活剝了。
「哎呀！稍有不慎就完蛋了。」皮副市長用手揉著臉，心裡說不出的後怕。
緩了好半天，皮副市長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讓一個小混混擺一道，這說出去都丟人，他拿起電話想給兒子打過去，現罵他一頓，可有一想，還得跟他解釋國企改革這些爛事兒，以他的腦子很難說清楚的。
皮副市長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拿起電話通知司機準備車，然後給皮志強打過去，讓他通知陸岩，一會兒在街心公園的南門見。
陸岩半躺在舞廳二樓的沙發上，琢磨著啥時候搬家，要不要挑個黃道吉日啥的，桌子上的傳呼機響了起來。
伸手拿過傳呼機看了一眼，陸岩坐起身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街心公園南門？」陸岩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是那篇報導的事兒。
「想打我啊？」
拿起車鑰匙，陸岩下樓直奔街心公園，這老頭有火，陸岩心裡也清楚，畢竟那篇報導要是發出去，有人站在自己這邊擴大事態，那麼就有人針對自己，可自己就是社會閒散人員，那就把氣撒在皮副市長身上。
此刻五月中旬，北方的傍晚氣候涼爽，皮副市長穿著一件白襯衫，站在公園南門不遠處的休閒區抽著煙，旁邊是石桌石凳。
「皮叔叔好！」
陸岩還沒等上前就已經打著招呼了。
皮副市長挺著個啤酒肚，盯著陸岩臉色難看極了，開口問道：「誰讓你找記者，寫那些東西的？」
「幫一個朋友忙而已，麻煩您了。」
「麻煩？」皮副市長忽然一耳光抽了過來，下手挺狠。
陸岩早就有防備，往下一蹲，躲了過去，急忙後退道：「怎麼還動手打人啊？」
「我他媽抽你！」
「誰指示你這麼幹的？」
「我真沒人指示。」
「你一個二混子，地痞無賴，你有這種在政治上打擊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