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滿殿神佛前見了血
午後雪停
顧明琅抄了一會兒經書後去了趟松鶴堂，張嬤嬤攔住她：「老太太昨兒睡得不安穩，才喝了藥歇了，郡主不如去偏廳等等？」
她點頭，徑直去了隔壁，閒來無事靜下心來抄寫經書。
這時候急的不該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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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過了午膳時間，經書已抄了厚厚一摞，雪雁給她添置了一盞茶，低語道：「侯爺剛才回來了，被老太太叫過去了，把所有奴僕都攆出來了，奴婢瞧侯爺來時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兵部尚書位置原本是十拿九穩，奈何小賀氏接連辦了好幾件蠢事，現在滿大街傳侯府的事，他能不氣麼？」
她想了一夜。
許多事未必是小賀氏一個人的主意，顧崢不可能不參與。
只是出事後小賀氏一人抗下來，所以顧崢才會輕易原諒了小賀氏，接連數日留宿在家廟。
正想著外頭傳來了怒斥聲。
不一會兒又停了。
緊接著便看見了顧崢垂頭喪氣地離開。
院子裡消停後，雲萍來請她：「郡主，老夫人請您過去。」
她放下筆，站起身朝外走，雲萍給她撩起帘子，卻見顧老太太一臉的疲倦，眼中怒火未消，見她來才擠出一抹勉強笑容：「琅兒。」
「祖母，今日可好些了，過了午時可要傳膳？」顧明琅關心道。
顧老太太望著顧明琅乖巧模樣，心頭一軟，握著她的手表示不礙事，語重心長道：「琅兒，剛才你父親來過了。」
「孫女剛才看見了。」她如實道。
顧老太太長嘆：「你母親有孕，你父親擔心便去探望了幾次，昨日你父親陪著你母親去護國寺給你娘親添長明燈，卻不曾想出了點差錯，現如今被人誤會了。」
顧明琅抿了抿唇，不作答。
又聽顧老太太說：「明日你親自去家廟接你母親去一趟護國寺，重添長明燈，順勢再將人帶回來，可好？」
上輩子小賀氏也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有孕的，只是那孩子並未生下來，是娘胎里就有的弱症，未滿三個月便小產了
算算日子，腹中有孕也有三月了。
顧崢子嗣不多，時隔多年小賀氏有孕，顧老太太一聽說再能抱孫子，早就將小賀氏所犯的錯拋之腦後。
她若不答應，必會惹惱顧老太太。
可若接回來，又犯膈應。
「母親這個年紀能有孕確實不易，孫女聽祖母安排。」顧明琅點頭，顧老太太瞧著立即將顧明琅攬入懷中：「你這孩子，當真是乖巧又懂事。」
為此顧老太太立即讓雲萍去庫房拿了幾樣價值不菲的首飾，賜給了顧明琅。
「好孩子，明日早起上山你今兒好好歇一歇。」顧老太太叮囑道。
她呆了一會便被顧老太太催促著趕回去歇息。
離開松鶴堂，踩在積雪上留下一串串腳印。
雪雁扶她，見四下無人小聲說：「郡主當真要將夫人接回來？」
顧明琅搖頭，潁川侯府已經沒救了，顧老太太是個拎不清的糊塗人，顧崢虛偽自私。
這陣子潁川侯府鬧出的笑話已經足夠多了，連顧崢的仕途都被影響，可顧家居然還想著接回小賀氏，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當真是愚不可及！
回到玲瓏院剛坐下，外頭傳顧崢來了。
顧明琅眸色一暗，長這麼大顧崢來玲瓏院的次數屈指可數，今日能來，十有八九都是為了小賀氏。
不一會兒顧崢進門。
顧明琅屈膝行禮：「父親。」
顧崢擺擺手，彎腰坐下：「你母親點長明燈事可曾聽說了？」
「祖母說了，為了母親腹中孩子，也為解顧家被人誤解，讓女兒明日接母親去趟護國寺給娘親點長明燈，破解流言。」
顧明琅神色平靜，看不出一丁點的不悅。
原本顧崢還準備了不少寬慰的話，現在才發現，什麼都不必說了，這個二女兒格外懂事。
他清了清嗓子：「我兒乖巧，為父甚是欣慰。」
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再說了。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夜色漸濃
含春拿來一封書信：「剛才縣主派人送來一盒子點心，順勢給了奴婢這個。」
她看了眼點心，擺手讓丫鬟們分了，坐在一旁將書信拆開，看清內容後，眉眼一松。
竟是陸郢的字！
寫著今日下午南周帝秘密趕往護國寺，替故友添長明燈，明日午後歸程。
看完後顧明琅立即將書信燒毀，一下午的焦慮在此刻被撫平。
次日
天剛亮她便帶上含春，夏枝，以及碧珠三人趕往家廟，馬車候在外頭等了一會兒。
小賀氏帶著梧桐，柳媽媽一同上來。
些許日子不見，小賀氏氣色很差，見著顧明琅臉上掛著笑，上手就抓著她的手：「琅兒，辛苦你跑一趟。」
「母親哪裡話，給娘親供奉長明燈，是我應該做的。」顧明琅笑笑。
這一路小賀氏倒沒繼續追問，倒是相安無事。
約莫一個時辰後抵達護國寺
護國寺位於半山腰，顧明琅擔憂地望著小賀氏：「母親，雪天路滑，您身子是否能吃得消？」
小賀氏生怕顧明琅不肯去，立即搖頭：「月份淺不礙事。」
於是顧明琅也不多勸，抬腳上了台階，和小賀氏拉開了些距離，小賀氏在前，她在後。
這一路偶爾還有其他香客一併上山。
因此，顧明琅並不擔心小賀氏敢耍什麼手段。
「郡主，最多一個時辰必會發作。」夏枝攙著她的手叮囑道。
顧明琅點點頭。
爬了半個時辰左右終於抵達了護國寺門前，顧明琅喘著粗氣，小賀氏卻有些迫不及待：「琅兒，先去點長明燈。」
「母親，入寺豈能不拜？」顧明琅指了指香客雲集的大殿。
小賀氏想著要儘快拉著顧明琅一同去點長明燈，若長明燈不燃，顧明琅這個親生女兒都點不燃，那便不是她的過錯。
若點燃，又可對外宣稱是大賀氏原諒了小賀氏，小賀氏再聲情並茂地摟著顧明琅說些好話。
讓路過的旁觀者瞧，小賀氏點不燃長明燈這件事自然就揭過了，如此想著小賀氏臉上不自覺露出幾分笑。
「自然要拜。」小賀氏跟著一道去了。
顧明琅虔誠跪在了蒲團上，朝著滿殿神佛跪拜磕頭，嘴裡喃喃著佛語，一旁的小賀氏同樣跪著。
「嘶！」
「蒲團上怎會有血？」
「呀，這位夫人流血了。」
身後有人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