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帝王之怒
「夫人，您流血了！」梧桐掩嘴驚呼。
小賀氏睜眼，果然看見了裙子下血跡蔓延，小腹處傳來陣陣墜痛，似是有一雙手在拉扯。
「母親？」顧明琅一臉焦急地上前攙扶。
手剛碰到小賀氏的手，卻被小賀氏一把抓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琅兒，我知你對我不滿，怎能因此害我腹中孩兒性命？」
事情發展太快，四周人都來不及反應。
顧明琅卻一點兒也不意外，她甚至都預料到了小賀氏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栽贓嫁禍。
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踩踏她的機會。
「母親？」顧明琅詫異地看著她，無措道：「我何時害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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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曾說完便被小賀氏攥住手，小賀氏疼得臉色煞白：「來之前你給我喝了一杯茶，那茶中放了什麼？」
顧明琅驚愕：「我不曾給母親敬茶。」
「郡主，你敬過茶。」柳媽媽反應極快，順勢回應：「這些日子夫人對您是有些疏忽，可孩子是無辜的啊，您怎麼這麼狠心？」
主僕兩你一句我一句，在滿殿神佛前共同指責顧明琅下毒謀害。
「夫人昨日也上山，今日又上山，並無半點不適，只喝了您敬的茶就出事了，不是您還是誰？」柳媽媽義憤填膺道。
一旁不知情的夫人對著顧明琅指指點點。
「小姑娘，我剛才和這位夫人一同上山，這夫人健步如飛，確實不像是身子不適的。」
「姑娘家怎麼這麼心狠手辣？」
四周竊竊私語。
有人氣惱當著滿殿神佛面見了血，極是不吉利。
也有人惱顧明琅太心狠。
說什麼都有。
小賀氏窩在了柳媽媽懷中，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又快速消失不見，嗚嗚咽咽地哭。
「琅兒，我……我不怪你，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你有什麼不滿儘管衝著我來。」
小賀氏哭得悽慘，令人動容。
顧明琅抿緊了唇，鼻尖忽地嗅到一股熟悉香氣，她心裡多了份安然，慢慢站起身朝著小賀氏道：「母親膝下有兒有女，地位穩固，我為何要害您？」
小賀氏哭聲一噎。
「我今日奉祖母之命來陪您來護國寺，又怎會給您下藥？母親，您見了血，不去找大夫，為何篤定是我害您？」顧明琅有理有據的質問。
一旁立即有人道：「郡主說的極有道理，侯夫人應該問診大夫，先確定孩子如何，而不該第一時間指責郡主。」
「可不就是麼，一見血就誣賴郡主，萬一及時找來大夫，孩子能保住呢？嘴上心疼孩子，行為卻不見半點。」
「前天長明燈點不燃的事我也聽說了，我還納悶今日郡主怎麼又上山了，原來是陪著侯夫人來的。」
身後幾個京城來的夫人見不慣小賀氏如此，一張嘴便戳得小賀氏無處遁形。
局勢扭轉。
小賀氏臉色發白望著顧明琅。
「母親住在家廟，我連馬車都不曾下，哪來的毒給您下？從山上到現在，不離母親視線，若真有毒，母親可現在就搜查。」顧明琅沉聲道。
小賀氏捂著小腹喊疼，柳媽媽焦急道：「郡主何必要咄咄逼人，您若不承認老奴也沒法子，可夫人見了紅是事實。」
這時不知誰喊了句：「這不是柳太醫？」
眾人順著視線看去，果然看見柳太醫身邊還有柳夫人，二人身穿常服來上香。
「柳太醫來得正好，可否給潁川侯夫人診個脈，侯夫人小產了。」有人提議。
柳太醫蹙眉。
一旁的柳夫人拽了拽他衣袖：「既然遇見了，就幫個忙，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聞言，柳太醫點點頭。
小賀氏心裡篤定了就是顧明琅害她，昨日胎兒還好好的，不可能今日就沒了。
她只和顧明琅接觸過。
於是伸出手腕的同時還朝著顧明琅說：「若是你所為，我不怪你。」
顧明琅沒吭聲。
柳太醫指尖搭在了小賀氏的手腕上，僅僅片刻後道：「這位夫人是動了極大的肝火，胎兒懷的本就艱難。這一胎是弱症，不是下藥，也並非有人動手腳，而是自然流產。」
「不可呢！」小賀氏捂著小腹，臉色煞白：「一定是有人害我，我身子一向康健，怎會懷不上健康的孩子？」
柳太醫道：「從夫人的脈象上看，夫人見紅也非一兩日的事，且……咳咳。」
說到這柳太醫咳嗽兩聲，面露幾分不自然，耳根子都跟著漲紅了，一句欲言又止的話聽得人忍不住好奇。
「如何？」有人追問。
柳太醫見推辭不過，只好說：「這個年紀有孕一是不易，二來憂思過重，再者未滿三個月胎像不穩，不該過於閨房之事。」
最後一句話說完在場夫人恨不得捂住耳朵，個個臉色漲紅。
對小賀氏而言卻是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緊張地咽了咽嗓子，望著四周猶如潮水般的嘲笑，她險些喘不過氣，手指柳太醫：「你胡說！」
「哼！」柳太醫冷笑：「我和侯夫人素不相識，為何要胡說？我入宮行醫多年，還從未診斷錯誤過，夫人若是不信儘管去找旁的大夫！」
說罷拉著柳夫人憤而轉身離開。
「柳太醫可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怎會陷害你？」
「堂堂侯夫人當真是……」下作，不知羞這幾個字終究是沒說出來，只說：「都到了家廟了還不知檢點。」
「怪不得前天的長明燈點不燃。」
一句又一句的詆毀，讓小賀氏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柳媽媽急得不行。
顧明琅卻道：「先帶母親去偏殿候著，待我給娘親點上長明燈後，自會去探望。」
這麼多人盯著柳媽媽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和梧桐攙著小賀氏狼狽離開。
緊接著顧明琅朝著供奉長明燈的方向走去，請了一盞長明燈，眾目睽睽之下點燃。
顧明琅跪地叩拜，心裡默念：「娘親，女兒定會替您報仇！」
叩拜之後離開大殿時，含春小聲提醒：「奴婢瞧見了皇上和冠寧侯下山了，臨走前皇上還罵了句混帳。」
她莞爾，剛才給母親供奉長明燈的地方，已有另外一盞，她就猜到是南周帝供奉的。
顧崢，她的好父親，接下來好好迎接帝王之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