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賀氏忌憚收手
小賀氏目光死死地盯著顧明琅,試圖要看穿什麼,顧明琅卻莞爾不再提,斜睨了一眼院子裡幾個躍躍欲試的護院,個個面露殺氣。
可顧明琅卻一點兒也不慌,居高臨下瞥了眼小賀氏:「姨母,我一直以為你聰慧識大體,卻不料這般沉不住氣。」
順著視線看去,小賀氏也看見了外面的布置,臉色一紅,立即朝著禪心道:「莫要嚇著姑娘,還不快退下!」
禪心趕緊出去將人都打發走了。
小賀氏訕笑解釋:「琅兒別誤會,這群人只是護院,沒別的意思。」
顧明琅彎了彎唇打量著小賀氏此時此刻的窘境,卑微,討好,又極是不甘心,她步步朝著榻上靠近:「姨母,可覺得今日之境猶如當年我娘?」
小賀氏猛地抬頭看她。
「姨母,張嬤嬤是個蠢貨護不住三妹妹的,至於四弟,失了姨母的庇佑,沒了賀家的支持,想要和未來五弟爭地位,怕是有些難。」顧明琅每說一句話,小賀氏的臉色就白一寸,她抬起手攥住了顧明琅的手腕:「琅兒,他們可是你的至親!」
「姨母,我娘也是你的至親,你可曾想過手下留情?」顧明琅彎著腰,貼近她的鼻尖質問。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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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賀氏神色虛閃,唰地鬆開手往後退了退。
顧明琅嗤笑一聲站起身,嫌棄地拿出帕子擦拭剛才小賀氏捏過的地方,嘴角彎起:「姨母好好休養身子,來日還要看著三妹妹嫁人,四弟娶親生子呢!」
說完轉身欲要離開。
小賀氏急切道:「你何時知曉你母親當年的事情?」
聞言,顧明琅停下腳步,長眉挑起,神色平淡:「自然是父親說的。」
聽到這話的小賀氏瞬間暴跳如雷,脫口而出道:「一派胡言,長姐當年根本不想嫁入顧家,是他使了卑鄙手段,被長姐戳破真面目惱羞成怒才給長姐下了藥,讓長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話一出口四周寂靜,顧明琅指尖攥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撲通!
小賀氏掀開被子跪下來:「琅兒,千錯萬錯都是姨母的錯,你莫要遷怒華兒和昀哥兒,他們都是無辜的。」
「姨母又何必騙我,當初分明是你勾引了父親,氣得我娘鬱結於心血崩小產。」顧明琅擰緊了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樣:「父親受你脅迫,怕你虧待我,才不敢與我親近,姨母,你好狠的心!」
見顧明琅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卸給自己,小賀氏急了:「琅兒,長姐當年壓根就沒有懷孕,是中毒,毒發後佯裝成了小產血崩。」
「顧崢涼薄自私慣會偽裝,將所有的責任全都推卸給我,可他才是幕後主謀!」
這麼多天小賀氏日日派人去送信,顧崢避而不見,不來探望也就罷了,居然還想迎娶新人。
這口惡氣小賀氏如何受得了?
顧明琅彎著腰視線和小賀氏平齊,分析這些話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小賀氏朝她磕頭:「琅兒,姨母待你怎會沒有真心,你六歲那年發了燒,是我寸步不離,衣不解帶地守著,還有你八歲從台階摔下昏迷不醒,是我照顧你半個月之久,我若想除掉你,有的是法子。」
小賀氏拽著顧明琅的衣袖:「是顧崢不待見你,我怎敢與你親近?」
「那姨母倒是說說,父親為何不待見我?」顧明琅問。
小賀氏神色一頓,繼而笑了笑:「你只是在御前露了臉,就被冊封郡主,想必已知曉實情了。」
並未正面回應,而是在引導顧明琅。
顧明琅也不曾反駁,一隻手捏住了小賀氏的下巴:「是啊,我乃天之驕女,卻受盡委屈,如今也算苦盡甘來,日後誰還敢算計我?」
說完,小賀氏瞳孔不自覺一顫,轉瞬又將驚訝給壓了下去。
顧明琅佯裝沒看見,站起身:「姨母今日的話我全當沒聽見,姨母若是聰明人,就知胳膊擰不過大腿,與我為難,也要掂量三妹妹和四弟的前途。」
說罷拂袖而去。
人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不見。
小賀氏盯著顧明琅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從莊子上安然無恙地回府,顧明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滿腦子裡都是小賀氏的話。
含春奉茶,小聲道:「郡主,今日小賀娘子的話未必能全信。」
聞言顧明琅接過茶握在手心,笑了笑:「我知道。」
不能全信,但至少一半以上是真的。
「那小賀娘子會不會將今日的話告訴大老爺?」含春有所顧慮。
顧明琅搖頭:「她不敢。」
現在顧菁華和顧昀都在顧家,小賀氏不敢拿兩個孩子去賭,也不敢賭顧崢能護兩個孩子。
她要的就是小賀氏日日提心弔膽,備受煎熬地活著,容顏不再,無家族可依,像一顆棄子被人隨意拋棄!
至於顧崢,她亦不會輕易放過。
接下來幾日顧家忙著操持婚事,大紅燈籠早早就掛起來了,入眼看去一片喜慶。
顧明琅每天都陪在顧老太太身邊,老太太說什麼她就做什麼,極是乖巧,倒是顧菁華鬧騰了兩回,被老太太發了話,十幾個護院守著玉華院,放出話若顧菁華攪合了婚事,就將顧菁華送去莊子上。
顧菁華這才老實了。
轉眼已是月初
這日姚家派人送來了請帖,點了名要讓顧明琅去一趟姚家做客,顧明琅眼皮一跳。
「姚氏馬上就要進門了,你多親近些也好。」顧老太太道。
顧明琅嘴角扯了個笑,乖巧點頭。
出門前含春問:「郡主為何不提醒老太太,姚家要算計您的婚事?」
「無憑無據,如何能讓祖母相信?況且,姚知吟出嫁在即,就是說了祖母也不會替我出頭。」
現在顧老太太眼裡只有顧家復爵和顧崢的前途最重要。
退一步說,姚家真要提親,顧老太太未必不願意。
顧明琅仰著頭看了眼天,心裡只覺得有一塊大石頭壓著,前世這個時候她已經和陸郢定下婚事了。
如今婚事遙遙無期,陸郢成日在御前辦差,她連陸郢的影子都見不著,如何談婚論嫁?
「那今日豈不是鴻門宴?」含春有些擔憂。
顧明琅卻嘴角翹起:「既知對方不安好心,我怎會毫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