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正南：蘇佳悅，你瘋啦
她力氣不小，蘇佳悅為了省點錢，中午又沒吃飯，被這麼大力一推，一屁股結實摔在地上，手心擦破皮，鑽心的疼。
蘇佳悅瞪向王主任：「我到底怎麼了，你有本事說清楚？沒有理由，卡我考試，又推我，我非得告到公安局！」
王主任臉都綠了，但她終歸不想事情鬧大，還是透了點內情。
「自個兒得罪人，還連累我，碰上你這種掃把星，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說完，她長腿一伸，跨上自行車，騎著走遠了。
得罪了人？
蘇佳悅愣住。
她初來乍到，能得罪誰？也就和姜雨鬧了點不愉快，可姜雨手能伸這麼長？
可如果不是姜雨，知道她參加考試的，就劉娥姐一個人，難道...
不可能！
劉娥姐那么正義的同志，又對她多番照顧！
這麼想著，蘇佳悅把這個荒謬的念頭壓下去。
她匆忙往回趕，把自行車都蹬車了火星子。
剛到招待所，劉娥就熱情迎上來。
「佳悅，咋回來這麼晚？是不是出事了？」
蘇佳悅一眨不眨盯著劉娥：「劉姐，工作沒了。」
「不該啊，王姐中午那會兒，給我打電話，說你沒問題啊！難不成是得罪人了？」
蘇佳悅聲音冷成冰碴子：「劉姐，你這上著班消息倒是靈通的很。」
劉娥被蘇佳悅看的發毛，直到她是懷疑了，打著圓場道：「我就那麼瞎胡一猜，不過...你能得罪什麼人？你才剛來幾天，不行，你等我打電話找她去，收了錢不辦事，哪門子的道理。」
蘇佳悅沒吭聲，跟著劉娥進了招待所。
她看著劉娥拿起電話，剛摁下一個電話號碼，忽然驚呼道。
「佳悅，我想起來了，姜雨她小姨是紡織廠的副廠長夫人，不會是——怪不得，今天下午姜雨突然查你登記信息，我不給看，但是她們人多，我攔不住。」
「姜雨小姨？」
「這事你不知道，我這著急給你找工作，倒是把這茬忘了，不過，你別擔心，就是告到公安局，我也會給你討回公道。你要不信，我現在給你寫借條，這五百塊，我是一定給你要回來。」
說著，她就拿起桌上的筆寫起來。
寫完借條，劉娥瞄了一眼蘇佳悅，見她臉色稍緩，繼續道：「佳悅，我得提前給你說一聲，咱們這賣工作雖然大夥都心知肚明，但畢竟不是正規途徑，所以告到公安局的話，錢是能拿回來，但這名聲傳出去了，城裡的廠子，你是別想進了。都是廠子，誰也不會要一個這麼能惹事的員工。」
「姜雨這是存心逼你離開部隊啊！」
事到如今，蘇佳悅已經明白過來，這買賣工作，怕是不是那么正規。
可切實從劉娥嘴裡聽到這些話，骨血都冷掉了，但怒火又燒起來，冷熱交替，她整個人在爆炸邊緣。
劉娥看著蘇佳悅眼神越來越冷，心底湧上兩分寒意，舉起手就往臉上砍。
「佳悅，都怪我，可大夥都這麼幹，也沒出過什麼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見劉娥這樣，蘇佳悅心裡也不好受，趕忙攔住她。
她要怪劉姐嗎？怪不了，劉姐是幫她，出了事也不逃避，寫欠條，扇嘴巴子的...
一切要怪只能怪姜雨！
蘇佳悅對自己剛才懷疑劉娥很愧疚，說什麼也不要借條。
劉娥推辭兩下說道：「佳悅，你人好，你不要，我不能不做，這借條我就放抽屜里，做個見證。」
「你怎麼想？要錢就得報公安，這工作的路可就絕了。」
「不要錢，那可是五百塊，你捨得？」
「佳悅，你今晚好好想想，明天給我的答覆，剩下的交給姐，姐幫你處理，時間不早了，姐先回去了。」
劉娥走了，蘇佳悅就這麼睜著大眼睛望著空洞洞的夜色。
是啊！
她該怎麼辦！
這兩條路，蘇佳悅哪個都不想選，可卻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而且，介紹信開的時間就剩三天了，就是忍下來，吃個悶虧，有姜雨的阻撓，她也未必能找到工作安頓下來。何況，她沒錯，為什麼要忍著，要退讓？
難道...重來一世，她還逃不過上輩子的悽慘命運？
她明明已經和陸正南撇清干係了，姜雨為什麼非得往死里逼她？
越想，蘇佳悅越覺得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衝出招待所，來到陸正南宿舍樓下。
她想清楚了，既然姜雨不肯放過她，她就是離開，也要啃下她一層皮來。
而且，蘇佳悅還想最後搏一搏。
哪怕是威脅，她也不會放過一絲機會留下來。
蘇佳悅剛想喊住一個小戰士幫忙傳話，就聽見身側響起一道陌生的男聲。
「表妹？」
她回眸，看著眼前皮膚黝黑，個頭壯實的男兵，問道：「你是？」
蔣建軍上前，蘇佳悅退後，他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
「你是陸正南表妹吧？我是他室友，蔣建軍。」
「建軍哥，你能幫我把陸正南喊下來嗎？要是他不下來，你就告訴他，我上去找他。」
一聲『建軍哥』，把蔣建軍骨子都喊麻了，他拍著胸口保證。
「表妹放心，哪用你上去，就是我抗也把咱正南哥抗下來，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沒兩分鐘，差點被蔣建軍抗下來的陸正南，冒著一身冷氣走出宿舍樓。
他開口就是：「蘇佳悅，你是女同志，哪怕是從小地方來的，也該自尊自愛，和男同志保持距離。」
今天，他一天都心緒不寧，擔心早上是不是態度太冷硬了，卻沒不曾想她還沒死心，甚至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又把建軍蠱惑了。
見陸正南這麼快下來，蘇佳悅還存著一絲幻想，但聽到這話，她心徹底涼了。
「我不自尊自愛？信里一口一個小悅，跟我濃情蜜意的是誰？」
陸正南皺眉：「蘇佳悅！」
「你喊什麼喊？顯得你嗓門大？陸正南你背信棄義，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對象攪黃我工作，你總得給我個說法吧？你要處理不好，咱們就去保衛科，讓保衛科的同志看看那些信，還我個公道！」
陸正南額角瘋狂抽動：「蘇佳悅，你瘋了！」
他急了，蘇佳悅心卻抽痛得厲害，她為自己不值。
「對，我是瘋了。」蘇佳悅紅著眼眶，倔強又委屈地看著他，「你們都把我往死里逼，我能不瘋？」
「明天一早，我就要見到你的態度！不然，就別怪我發瘋。」
一口氣說完，蘇佳悅也不管陸正南是什麼反應，留個他一個高蹺的馬尾，帥氣離去。
陸正南剛以為蘇佳悅又故技重施騙了蔣建軍，可剛剛看著女人被逼入境，只能孤注一擲拿名聲威脅他的通紅雙眼，他心口有些堵。
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
還沒想清楚，他就追了出去，抓住她手腕。
「蘇佳悅，你別走，把話說清楚。」
蘇佳悅氣憤甩開：「陸正南，我跟你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