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工作有著落
蘇佳悅跑了一天，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回來剛把自行車停穩就從劉娥嘴裡聽到了這個消息，眼睛澀得厲害。
她強忍哽咽：「劉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真信了姜雨的話，特地過來警告她不要囂張跋扈，不要動不動找他，和她劃清干係。
那擔保信...他還會給寫嗎？
「謝什麼，怎麼說你也喊我一聲劉姐。」劉娥拉起蘇佳悅的手，拍了拍，「佳悅，男人都是靠不住，這女人得靠自己爭氣。」
蘇佳悅狠狠點頭。
劉娥適時開口：「佳悅，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好沒？我早上就想告訴你，我有個糧食廠的工作轉讓名額，你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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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工作沒找落，陸正南也不打算再管她，再有三天，介紹信也到期了，面對這個誘惑，蘇佳悅是心動的。
至於擔保信，也得先有工作再想。
「姐，你等著，我上去給你拿錢。」
劉娥拉住她：「佳悅，糧食廠不同其他廠，油水多，這價格也貴，得八百塊。」
「什麼？」蘇佳悅嘴巴能塞進一顆雞蛋。
可她現在無路可走，她緊緊抓住劉娥的胳膊。
「劉姐，五百我還能咬牙湊湊，八百就是賣了我也沒有，姐，你幫幫我，在幫我問問有沒有便宜點的工作賣。」
「佳悅，你當這工作是大白菜，就這要不是熟人，人家昨晚就賣出去了。」
剛才蘇佳悅忍著沒有哭，可這會兒真急哭了。
看她這樣，劉娥才確信她手裡真沒錢了，安慰了兩句說道：「佳悅，你先睡，等姐晚上回去再問問，你放心，姐肯定會幫你。」
「姐，謝謝你。」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蘇佳悅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房間。
她躺在床上，看著泛著黃漬的天花板，眼睛漲得難受，竟是沒半點困意，半晌，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小聲地抽噎起來。
她一夜未眠，天還沒大亮，就早早站在招待所門口。
蘇佳悅心想，要是不行，她今天一定得要蹬得更快些，更努力些找工作才行。
劉娥一進院，看到站門口的蘇佳悅，就伸著手打招呼。
「佳悅，好消息。」
蘇佳悅聞言一喜，小跑過去，許是沒睡好，還腿軟摔了一跤，但她顧不上這些，飛快站起身。
「摔疼沒？瞧你急的，進屋說，別讓人聽見了。」
「糧食廠工作不行，紡織廠倒是可以，五百五十塊，你看行不？」
「劉姐，我只有五百三，你能借我二十嗎？等我發了工資我一定還你，我給你寫借條。」
「說什麼見外話，你給我五百，那五十我先幫你墊，等你發工資還我，哪能手裡沒點錢傍身？」
蘇佳悅快把『謝謝』說爛了，她何其有幸碰見劉姐。
收了錢，劉娥催促上。
「快，你騎著我自行車去縣裡紡織廠參加考試。」
「考試？」蘇佳悅覺得哪裡怪怪的。
既是考試，不是憑分數錄取？另外掏錢算怎麼回事？這買工作...當真正規？可...劉姐這么正義熱心的女同志，騙她幹嘛？
「那不得堵人口舌，你放心就走個過場的事。」
「你到時候跟裡面姓王的主任說一聲，就行了，快點，別磨蹭了，一會兒考試就進不去了。」
就這樣，蘇佳悅被劉娥推著上了自行車。
著急忙慌的，還差點被攔著沒進去，還是報了王主任的名號。
拿到試卷前一刻，蘇佳悅還在忐忑，直到見到試卷上的題目，她才悄摸鬆了一口氣。
不算難，三道關於愛崗敬業的思想題，幾道簡單數學口算，以及最後的紡織技巧、機械使用準則。
蘇佳悅看的書和報紙不少，答得還算可以，就是關於紡織機械使用上面，她是真的不會，但她也沒有胡亂填寫，而是空著交了上去。
收她卷子的王主任，本來冷著一張臉，掃了一眼她的試卷，倒是和善了兩分，還特地叮囑她了一句「下午四點放成績，讓她別來晚了」。
一切出奇的順利。
蘇佳悅手撫上胸口感受著下面傳來的劇烈震動，才感覺到了踏實，嘴角也不自覺牽扯起來。
陽光灑照在她身上，隨著她歡躍的步伐，一掃壓在心口的陰霾。
辦公室。
王主任撥出一個電話：「喂，小娥你給推薦的女工答得還不錯，可以入職，我給你說一聲。」
「什麼？過了？」劉娥手裡的瓜子都不香了。
她一個沒上過學的村姑，哪能答得出來？
王主任聽出點不對勁，不由皺眉：「什麼意思？你不想她進廠子？那你送過來幹嘛？不是給我添麻煩嗎？」
王主任和劉娥住一個家屬院的筒子樓，劉娥嘴甜會來事，所以她才願意破例幫個忙，當然，也看在那一罐奶粉的面子上。
劉娥趕忙道：「不是嫂子，我只是有些驚訝，沒想到她一個小農村出來的，還能考過。」
「我也沒想到，她字寫得很漂亮，除了機械不會用，其他答得還不錯，想來偷偷學習過。」
學習什麼？一定是又勾搭上了紡織廠的男工，提前套出來答案，四處勾人的狐媚子！
二人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劉娥開始著急起來，她那套說辭也就騙騙剛到大地方的蘇佳悅，等她真入職了，那不是露餡了？
忽然，她想起什麼，匆匆朝外跑去。
這一切，蘇佳悅並不知道，等到四點放榜貼公告欄，她立馬看了過去。
錄取名單上沒有她的名字。
她火熱的心一下子被澆了個透心涼。
旁邊也有沒考上的女同志在吵。
「怎麼可能沒有我？我答得那麼好？」
「有人比你考得更好唄，成績都在下面貼著，不服就靠成績說話。」
對，還有成績。
蘇佳悅心稍微穩住，視線往下看去。
一遍，兩遍，三遍...
整整看了十遍，蘇佳悅才確信她沒看錯，這上面沒有她的名字，這時，她反倒鬆了一口氣，認為可能是試卷多，給漏了。
她趕忙走到領著通過女同志準備辦理入職的工作人員旁。
「同志，你能不能帶我找王主任，我的成績漏了。」
「你是蘇佳悅？」
蘇佳悅還沒發覺工作人員耐心尋味的視線，用力點頭。
「不用去了，沒有漏，主任說了，廠里絕不會要走歪門邪道的人。」
「什麼意思？」
可工作人員卻沒好心給蘇佳悅講太多，還招手喊看門的警衛把她趕了出去。
蘇佳悅想不明白，她等到紡織廠女工下班，衝出去攔住王主任，王主任挨了罵，還罰了錢，這會兒正火大著，一把推搡開蘇佳悅。
「呸，你還有臉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