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爹死了?
消息是林家寶帶回來的。
他本來是帶著姜桃兒在城裡瀟灑。結果瞧見了從京城回來的叔伯,問清楚之後,也沒空送姜桃兒回家了,馬不停蹄趕回了家。
李氏伺候了林茂一天,好不容易歇口氣,被這個消息震得險些暈過去。
母子兩討論了半天,覺得最大可能就是趙鏢頭卷了銀子跑了。
可林家寶又升起一個猜測,「娘,蘇晚檸從小就是個怪胎,會不會是她把趙鏢頭給……」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覺得,很可能是趙鏢頭見蘇晚檸攀上了貴人,擔心出變故,就直接趁夜去找蘇晚檸了,反正就一個小姑娘,挑了她的手筋、搶了她的包袱還不容易嗎?事情應該也確實順利……
可趙鏢頭不知道,蘇晚檸力氣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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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被反殺!
「不可能!她哪那麼大的膽子!」
李氏頓了頓,補充道:「她胳膊都是血,肯定是被趙鏢頭砍的!」
三百兩,足夠引起趙鏢頭的貪念!
四目相對。
屋內空氣有些凝滯。
林家寶反問:「你確定她胳膊斷了嗎?你看過嗎?」
李氏坐不住了,渾身都開始難受,「你在家守著你爹,我去找那死丫頭!」
撂下這麼一句,李氏拔腿就跑。
她不敢想,若兒子猜的是真的,那蘇晚檸肯定已經知道了什麼。
到時候,不僅熊爺那的銀子還不上,蘇晚檸身上的銀子也騙不過來了,更重要的是,雨薇要的那些方子可怎麼辦!
沒有方子,雨薇還怎麼當太子妃!
可她沒想到,這一切,都被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又被一字不落的,匯報給了許靈犀和蘇晚檸。
「怪不得你姨母篤定你胳膊斷了,可是他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許靈犀很氣,還好下午她叫玄草出去查林家,不然還真不知道這一家人這麼壞!
「我,不知道……」
蘇晚檸垂下眸子,兩手不斷攪著衣角。
這時,就有小丫鬟來稟,說是外面有個婦人,自稱是蘇娘子的姨母,讓蘇娘子趕緊回家,家裡出了大事。
「走,我帶你去問個清楚!」
許靈犀抓著她就要往外走,被青芳攔住了,「小姐,偷聽來的可不算證據,而且現在趙鏢頭失蹤,沒人能證明這是她們的算計。」
「那怎麼辦,放這個軟包子回去讓她們接著欺負嗎?」
許靈犀很生氣。
「我、我不是軟包子,我也不傻,昨兒我都沒主動說胳膊上是抹的膏藥,我也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沒想到她,竟然是要廢掉我的手,斷了我賴以生存的……」
她聲音越來越低沉,「靈犀,我不敢見她們,明天、明天我再回去行嗎?」
她自然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李氏如此急迫想要知道真相,那她偏不。想必這一晚上,足夠李氏她們琢磨了。儘管猜吧,反正總要用證據說話。
這幅表現,看在許靈犀眼裡,就是個憤怒茫然又無措害怕的可憐孩子。
於是越發心疼,怒道:「青芳,晾上李氏一個時辰,再轟她走!」
青芳自是依言照做。
等李氏再回到林家時,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
「呸!李家也忒不是個玩意,也不知道為什麼,非得扣著那死丫頭,連見都不讓我見,叫我在那白等了那半天。」
她但凡催一催,就有高壯的家丁出來,虎視眈眈盯著她,嚇得她連哼都不敢哼。
「娘,你這不是白去一趟嗎?」
林家寶很煩,「你還是看看我爹去吧,他燙得厲害。」
無論如何,他今天必須見到蘇晚檸,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若趙鏢頭不是跑了,而是被她給反殺了,那熊爺那八十兩還怎麼還?還有姐姐那裡,豈不是白白算計一番?
他悄悄去了李家莊子,卻沒走正門,而是讓人遞了話,要見馮石。
馮石正煩著呢,忽聽林茂的兒子找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飯也不吃了就讓人把林家寶帶了進來。
「怎麼,你爹死了?」
林家寶撲通就跪地上了,將身上僅剩的五兩銀子塞給了他,「馮管事,我爹、我爹發了高熱,就想見我那表姐一眼,求您想個法子,讓她跟我回家吧。」
「你表姐?」
馮石腦子裡立即浮現出那個漂亮的小娘子,冷哼一聲,「你表姐在哪關我什麼事,我可幫不了你。」
林家寶忙把蘇晚檸被許小姐扣下的事兒說了。
「那我更幫不了你了,許小姐可是我們老祖宗的心肝寶貝,誰敢跟她搶人?」
馮石收了銀子,命人將林家寶丟了出去。
「???」
林家寶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回了林家,但這一趟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另一邊,許靈犀瞧出蘇晚檸情緒低落,帶著她跑到莊子後頭的靜荷苑抓魚挖藕去了。
靜荷苑外圍是海棠樹,再往外是枳樹荊刺,隱蔽又安全。
當初只是個小水坑,被李家挖深擴大,又引了後山上的活水,不然就這乾旱的程度,李家也沒那麼多水可以揮霍。
就是現在,裡面還養活了不少的魚蝦荷花。
不過,去年的老藕最多在泥里保鮮三四個月,這幾天下人基本都把藕挖出來另行存放了,現在剩下的勉強還能吃,正是留給少爺小姐們挖著玩的。
兩人架上魚竿,就不耐煩在那等下去了。
讓青芳和玄草各看著一個,就穿了靴子下了水,在裡面摸索合適的老藕。
蘇晚檸小時候挖過藕,後來進了宮,就再沒這樣的體驗了,這回還真覺得有些新奇,「許小姐,你怎麼也會挖藕?」
「不僅是我,除了三哥哥身子弱,下不得水,其他兄弟姐們全都會。」
許靈犀興致勃勃,講起小時候,老祖宗把他們當農人家的孩子養,下地幹活、進灶間做飯,抓魚挖偶,這些都是要學的,只有體會了其中辛苦,才能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食物。
蘇晚檸笑著湊趣,「我們干農活可不是為了體驗,是為了生活。」
十里村和秀水村離得那麼近,而她與村裡的那些孩子們,為了活下去早早就要勞作,真是與李家少爺小姐們完全不同的境遇。
兩人正說說笑笑,就聽到一個十分好聽的男聲。
「是靈犀嗎?」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清瘦的男子從暗處緩緩走了出來。
被燈籠一照,才瞧見這人臉色異常蒼白,但眉眼驚人的漂亮,尤其是唇角微揚,笑意十分溫柔,將身上那股病氣都沖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