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越吃越歡快
老祖宗知道李筠今兒去了一趟小廚房，一瞧這滿桌子清淡，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她可不想自家孩子吃虧，故意提起，「不是說好了用紅油拌嗎？上面撒一層朝天椒，熱油一澆，那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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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檸秒懂，她也沒打算就這麼硬受著李筠的刁難。
當即笑道：「是筠娘子心疼曾祖母，怕吃得太辣太油膩肚子裡不舒服，叫我把菜換掉幾個，不過我可惜那些食材，就改了做法，還望老祖宗莫要怪我自作主張。」
這話說得很妥當。
李筠本也是借著這冠冕堂皇的由頭，才好不顯出自己是故意為難蘇晚檸的。
可此時，就這麼大咧咧說出來，在場的都是人精，誰會看不透？
她臉皮發燙，心裡恨蘇晚檸多嘴，臉上忙擠出笑道歉，「是我多事了，只想著曾祖母卻忘了那麼多食材早就備好，如今天熱，換掉就很難保存了，確實太浪費了。」
「怎麼能怪你呢？」
李太夫人拉著她的手，一頓心肝肉的叫喚，「是我老了，處處給人添麻煩。」
「得了吧你，到底還吃不吃，不吃快回你自己院子歇著去。」
老祖宗拿筷子敲她腦袋，「到這的第一頓飯，吃點愛吃的要什麼緊？養身子，看重的是長長久久的調理，這麼在意乾脆以後戒掉算了。」
「姐姐！」
李太夫人被打得哎呦直叫，「我都多老了，你還打我！」
「我家孩子辛苦給你準備了，又都是按你家小娘子要求重新做的，咋滴，你還不滿意？快吃，堵上你的嘴！」
老祖宗拿眼斜她。
李太夫人頓時不敢說話了，姐姐說得也對，偶爾吃一頓也沒什麼，可惜現在菜色已換，再想吃也只能先忍住了。
心中暗道可惜，不得不拉著李筠坐下，勉強夾了一筷子魚片塞嘴裡，「唔，好……」
她話音一頓，看了蘇晚檸一眼，飛快嚼嚼嚼把魚片快速咽了下去。
「好吃啊！你這怎麼做的？」
老祖宗詫異地看她一眼，這魚片原本是要加剁椒碎的，可現在看著就是雪白的魚片，湯汁又清又亮，看著就味兒淡，弟妹那麼重口，竟然說好吃？
她也嘗了一片，頓時眼睛一亮。
蘇晚檸指了指花廳一側，擺著的朝天椒，「回太夫人的話，下午您嘗的那些菜，其中辣味大多取自朝天椒，是靈犀小姐找到一種新的調味之物。」
「可是你下午的冷碟，這朝天椒是紅的！」
李太夫人感受著舌尖辣意，不明白這朝天椒和魚片有什麼關係。
「朝天椒極辣，我只取了其中汁水，並未熬製紅油，再用勾輕芡澆在魚的表層，故而魚肉雪白鮮嫩，味道也清新微辣，不會給嗓子和肚腹太大的負擔。」
蘇晚檸又指向雪山綠芽，「這道菜也加了相同的汁水，還添加了花椒、麻椒和米醋，其實是比魚片的味道更加濃重豐富一點的。」
她話沒說完，李太夫人就已經夾了一大口。
雞絲香韌、青筍清鮮，既有濃郁椒麻辣，還有脆爽清新，而且一點也不油膩，吃完唇齒留香，好吃！
李筠感覺眼前發黑。
曾祖母這表情，她再熟悉不過！
怎麼可能，曾祖母竟然愛吃這麼清淡的魚片和拌筍絲？
只不過是從南臨，換到冀州而已，口味就變了嗎？難道曾祖母是被鬼上身了！
太夫人動筷了，許靈犀也不客氣了，連吃幾口就愛了，瞧見李筠臉色變了又變，心情大好，「筠兒，你怎麼不吃呢，你嘗嘗呀，絕對，特別，好吃！」
許靈犀笑得真心實意。
李筠笑得皮肉分離，「是，我這就嘗。」
「這是我李家火腿？怎麼一點也不油，太香了！」
李太夫人已經嘗了第三道冷碟，麻香雲腿，完全不信這口感是她家火腿能做出來的。
「你坐下，別理她，每道菜都給她講，自己還吃不吃了？」
老祖宗壓著蘇晚檸坐下，「你吃你的，明兒還有的忙呢，吃好了回去歇著去。」
「是，謝老祖宗。」
蘇晚檸順勢坐下，周媽媽立即過來給她布菜。
老祖宗才瞪向李太夫人，「吃就吃，那麼多話，咋的你當晚檸是家裡廚娘了？這可是我高價請回來的寶貝！」
若是家裡廚娘，那自是該問什麼答什麼，決不能有所隱瞞。
可這些菜，是人家蘇娘子改良的，憑什麼告訴你？
太夫人也回過味兒來，自家做的就是吃食生意，當然最懂秘方的重要性，心裡再抓撓，也只是自己品、自己琢磨。
還又叫人給李筠布菜，悄聲道：「你都嘗嘗，回頭咱們自己試著做，真好吃，曾祖母不騙你。」
本來是安慰李筠的，結果李筠笑得更尷尬了。
她不得不嘗了片火腿。
心頓時一沉。
不是不好吃，而是太好吃了！
她對自家做出來的火腿再熟悉不過，可這火腿底味沒變，卻完全沒有油膩之感，再配上椒麻清香，簡直是咸鮮麻辣的恰到好處。
打底的嫩萵苣，早就沾染了火腿的香味。
可它本身是脆的，又帶著得天獨厚的凜冽草木香，單吃已經足夠勾人了，再和火腿一同入口，滋味越發相得益彰。
瞧著簡簡單單的食材，只不過加了朝天椒這麼一味新奇的配菜，只不過稍微改了改做法，就能達到如此美味，這位蘇娘子，確實是很有功力的。
看來那人所說，蘇娘子是被尚食局趕出來的。
九假一真。
這樣一個天才廚娘，跟在老祖宗身邊，自己這一趟怕是白白折騰。
李筠越吃越沉默，李太夫人越吃越歡快。
她本以為這一桌子清淡的，沒想到道道都合她的口！
不僅是三道冷碟，熱菜也是一個比一個香。
羊肋和山藥一起燉，羊油血沫雜料全都撇了去，湯底乾乾淨淨，一口羊肉鮮嫩香辣，一口山藥綿密清新。
她也知些藥性，這山藥正好能中和羊肉和辣椒的燥熱。
醬燜肘蹄也不是一般的做法，肥肉酥融，還隱隱有股沉靜溫潤的柑橘香，看來是加了陳皮，如此，便能理氣消脂。
獐子肉里還放了蓮子，制衡辛辣火氣。
李太夫人看向蘇晚檸的眼神，已經完全不是審視不滿，而是真真正正的欣賞了，「蘇娘子可不僅僅是善廚，是專門學過藥膳？」
「倒沒有專門學過，只看過些書而已。」
蘇晚檸將應付趙老的那一套，又說了一遍，起身給李太夫人盛了一碗湯，「菜餚您都嘗過了，不如嘗嘗晚檸這道玉脂羹？」
玉脂羹，打眼一瞧，就是一碗平平無奇的豆腐羹。
可她勺子舀下去，幾人都看得倒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