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剪煞


  歇了幾天,精神狀態恢復的越來越好,這期間蔡春華沒追電話過來,我也沒閒著,把師父留下的那幾本舊書翻了個遍。

  《青囊奧語》里關於器失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

  倒是《入地眼》里夾著的那張宣紙讓我反覆看了好幾遍「玉塵還小,等他長大了再告」。每次翻到這一頁,我都會想同一個問題:寫這句話的人,現在在哪裡。她還活著嗎?她知道師父已經走了嗎?

  這些問題沒人回答,但我知道答案一定在西北,和師父筆記本上那道摺痕指向的方向一致,和顧韻在姥爺手稿里查到的伴在西北一致,和我夢裡通天河的方向一致。

  正想著,蔡春華的電話來了突然來了「道長,您今天有空嗎?我的飯店招鬼了,總是莫名其妙的丟刀,一丟就是好幾把,監控里什麼人都沒有,就是一下憑空消失,報警警察來了也沒查到,我這私房菜靠的就是手藝,主廚丟刀,那刀就是主廚的命我一個月換了三個廚子了,道長您要不來看看吧」

  「地址發我。上午十點到。」

  掛了電話,我抓起車鑰匙下了樓,那輛灰色的比亞迪唐停在樓下,車頂上落了幾片葉子,擋風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晨露。我站在車門前,沒有馬上開門。買車之後每次走到它跟前都會不自覺地停一下,這種感覺很奇妙,不像是擁有某件東西,更像是多了一個可靠的夥伴。

  師父以前說,車跟羅盤一樣,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我當時覺得他又在講玄學,現在想想,他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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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把手機架在中控台調好導航。車子平穩地從路邊滑出去,匯入早高峰的車流,車窗搖下來,晨風吹進來,讓人心曠神怡,上了三環之後路況好了很多,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光從擋風玻璃斜著打進來,照在中控台上那枚銅錢上。

  我把收音機打開,調了半天沒找到喜歡的頻道,乾脆關掉,安安靜靜的開,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架在車窗邊,這種感覺很好,不是速度的好,是踏實的好…

  蔡春華的私房菜館在城南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招牌是木刻的,上面寫著「蔡姐私房菜」幾個清秀的行書,旁邊掛著一串干辣椒和幾辮大蒜,看著倒有幾分家常味道。

  我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四周巷子窄,兩邊都是老式居民樓,菜館在一樓,樓上住著人家。這種格局在風水上叫壓頂,生意容易受樓上氣場影響。

  蔡春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藏青色圍裙,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餐飲人特有的幹練。她伸手跟我握了一下,手掌很粗糙,指腹全是老繭。是長年握刀的手。「道長,麻煩您跑一趟。我帶您去後廚看看。」

  後廚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不鏽鋼操作台擦得鋥亮,調料罐碼得整整齊齊,地上沒有一般後廚常見的水漬和油垢。牆上的刀架是磁吸式的,橫著固定在操作台上方,吸力很強,刀放上去紋絲不動。但刀架上少了一把。

  「丟的就是這把位置上的刀。主廚用了六年,說是他師傅傳給他的。」蔡春華指著那個空位,「昨晚收工的時候還在,今早五點半備菜就不見了。監控我反覆看了,夜裡沒人進出。」

  「之前的幾把丟在什麼位置?」

  「都在同一個刀架上。順序不一樣,但每次都是這個刀架。」

  我走到刀架前細看,刀架固定的螺絲沒有鬆動,刀架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排不鏽鋼鍋鏟和漏勺,金屬表面反射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

  越過操作台,東牆靠外是一排猛火灶,灶眼正對著刀架的方向。

  我站在操作台前,抬手試了試灶台到刀架的距離,然後轉身問蔡春華:「你們每天早上開火第一件事是做什麼?」

  「燒水。大鍋燒水,準備焯菜用。主灶的火最大,一開火整個操作台都能感覺到熱氣。」

  「那個灶正對著刀架。」

  「對……有什麼問題嗎?」

  「刀屬金,灶屬火,火克金。你家刀架正對猛火灶,每天開火第一件事就是拿火氣沖刀。這在風水上叫『金剪煞』,金被火克,輕則刀具易損易鈍,重則引發口舌是非,後廚容易吵架。」我指了指刀架上剩下的幾把刀,「這些刀的刀刃是不是比以前鈍得快?磨了沒幾天又鈍了?」

  蔡春華愣了一下,轉頭看主廚,主廚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男人,一直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他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忽然一拍腦門:「還真是!這幾個月磨刀的次數比之前多了不少,俺還以為是刀用久了老化」

  「刀沒老化,是火氣每天在傷金。」

  「那刀丟了跟這個有關係嗎?火氣能把刀燒沒了?」

  「火氣不能燒沒刀,但火克金造成的風水煞氣會讓刀具處於一種被克制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刀容易出意外。正常情況是刀鈍、刀崩口,但你家的刀直接消失了,這就不是單純的風水問題了。金剪煞是誘因,主因另有其人。」

  蔡春華和主廚對視了一眼。我走到後門口,推開門,外面是一條窄巷,巷子兩側堆著些雜物,幾個空油桶、一摞摺疊椅、一輛報廢的電動三輪車。

  地上有拖把桶和一瓶用完的洗潔精,牆角堆著幾袋沒來得及扔的廚餘垃圾。

  就在垃圾袋旁邊,有一小片紙灰,黃色的,邊緣還殘留著一角沒有完全燒盡的硃砂痕跡。

  我眉心倏然一皺眉,蹲下來,用手指拈起那片紙灰,很輕,一碰就碎,但殘留的硃砂痕跡清晰不是隨手塗的,是畫符的筆法。

  「蔡老闆,你店裡有人燒過符紙嗎?」

  「沒有。我們之前不信那個。」

  「那最近有沒有人來過後巷?」

  蔡春華想了想,搖頭。主廚忽然開口了:「有,廖偉走的那天晚上,俺在後巷抽菸,看到他在牆角蹲著,好像在燒什麼東西。當時沒在意,以為他在燒垃圾。」

  「廖偉。就是你說的那個辭工的洗碗工?」

  「對,他走的時候不太愉快。」

  我讓蔡春華把廖偉的事從頭說一遍,她靠在操作台邊上,慢慢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捋了出來。

  廖偉十九歲,家在底下縣城,來城裡打工快兩年了,之前在好幾個飯店幹過,都是洗碗打雜,來她這兒幹了大概半年,人老實,幹活也算踏實,就是話少。上個月,後廚一個配菜師傅跟他起了衝突,起因是小事——廖偉洗好的碗放錯了位置,配菜師傅拿碗的時候找不到,耽誤了出菜,被客人投訴。配菜師傅當眾罵了廖偉一頓,話挺難聽,說什麼連個碗都洗不明白,活該一輩子打雜。廖偉當場沒還嘴,但當天晚上就辭工了。走的時候撂了一句話「你們會後悔的。」

  「他走後沒幾天就開始丟刀。第一把是水果刀,第二把是剁骨刀,第三把是桑刀,昨晚是片刀。」

  「一把比一把大?」

  蔡春華想了想「不是。水果刀最小,剁骨刀最大,桑刀和片刀差不多。」

  「沒有規律,不是按大小順序來的。更像是隨機的,或者按他的需要來的。」

  我掏出手機拍了張符灰的照片,發給顧韻。附了一句:器失於夜。後巷有燒過符紙的痕跡,硃砂筆法。

  她秒回:查到一段。『器失於夜,非竊非鬼,必有人以物為媒。』意思是夜裡丟東西,不是被偷也不是鬧鬼,是有人在用那件東西做媒介,刀不是被偷走的,是被當成媒介消耗掉了。

  :消耗?隨即我發了一段語音簡單給人簡單介紹了廖偉的事情。

  顧韻:馭器符。一種能操控器物的符咒。畫符的人用符力『召』走刀具,符力用完,刀也就廢了。廖偉可能被利用了,符不是他畫的,是別人給他的。一個十九歲的孩子不會畫馭器符,但他可以燒符。燒符的人不用懂符理,只要在指定時間、指定地點燒掉就行。刀會被符力牽引,自動離開刀架,落到燒符人手裡。

  顧韻:他拿到刀之後磨刀。把刀刃磨得極利,再用符力召出去,刀就失控了。丟刀只是附帶損傷。

  :那他用刀做什麼?

  顧韻頓了一陣:我還在查,但手稿里有一句馭器者,以器為媒,可斷因果。我不知道斷因果是什麼意思,但你得找到廖偉,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問蔡春華:「廖偉的住址你有嗎?或者工友的聯繫方式?」

  「有個跟他關係還行的,姓周,也在店裡干。今天他輪休,我給你他電話。」

  電話撥通,小周說廖偉之前住的地方他大概知道,城郊一個老小區的隔斷間,他幫他搬過一次行李。

  問他知不知道廖偉最近在幹什麼,小周支支吾吾,說廖偉最近不常聯繫,但上次在街上碰到他,他自行車后座綁著個蛇皮袋,袋子裡叮叮噹噹的,全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掛了電話,我轉頭對蔡春華說:「金剪煞的事先處理。刀架不要正對灶台,移到這邊牆上,西牆屬金,刀架放西牆是金金比和,刀刃會更利但不會受火氣沖。三天之內不要動刀架上的刀,讓它們穩一穩。」

  主廚立刻動手拆刀架。蔡春華把我送到門口,嘴張了又合,像是有話想說又不好意思開口。

  我替她說了:卦金八千,問題還沒解決完,先收一半,找到廖偉再說。

  她明顯鬆了口氣,當場把四千塊轉了過來:道長,廖偉那孩子,他真不是壞人。就是嘴笨,不會來事,從小在村里沒人教他這些。他要是真幹了什麼,您不會傷害他吧

  「那要看他做了什麼。」我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頭對蔡春華說「他要是被人當槍使,我不會為難他。但十九歲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師父說的。他當年收我的時候,我比他大不了幾歲。」

  下午去了廖偉的住處。

  老式隔斷間,走廊里堆滿了雜物,牆皮剝落得像一張褪色的地圖。廖偉不在,房東說他白天在城北一家屠宰場打零工,晚上才回來,我在樓下等到天黑,中間去隔壁便利店買了瓶水,老闆說這片房租便宜,住的都是在附近打工的年輕人。

  廖偉在這住了快一年,平時不跟鄰居打交道,深夜回來偶爾能聽到他在屋裡磨東西,問他磨什麼他也不說。

  天完全黑透之後,廖偉騎著共享單車回來了,q后座綁著個蛇皮袋,袋子裡哐哐噹噹響。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不過十九歲,但騎車的姿勢像個疲憊的老人。看到有人在樓道口站著,他剎住車警惕地打量我。

  「廖偉?我是玉塵。蔡姐讓我來的。」

  他聽到蔡姐兩個字的時候,握著車把的手指明顯收緊了,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車停好,拎著蛇皮袋往樓里走。「上樓說。」

  隔斷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摺疊椅,幾乎轉不開身。但房間收拾得意外整潔,被子疊得四四方方,桌上沒有雜物。唯一不協調的是床底下塞滿了東西,用舊報紙蓋著,露出幾個塑膠袋的邊角。

  他把蛇皮袋放在桌上,袋子口鬆開,裡面是刀。舊菜刀、水果刀、剪刀,刀刃都磨得極鋒利,在燈下反著冷光。

  我向來懶得客套「蔡姐的刀是不是你拿的。」

  他沒看我,坐在床邊,手放在膝蓋上,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鐵屑「不是我拿的。」

  「刀自己飛過來的?」

  他不說話了「你每天晚上磨刀,磨完又說不清刀從哪來的,你心裡清楚刀是蔡姐店裡的,但你沒法解釋,因為你也不知道它怎麼來的。」我把語氣放緩了半寸,不是審問,是陳述事實,「廖偉,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人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凶,是怕,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小動物,明明牙尖嘴利,卻渾身發抖,他喉結滾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辭工之後沒地方去,在街上晃了好幾天,有天晚上在河邊坐著,有個老頭走過來。他穿一身灰衣服,挺舊的,頭髮花白,看著跟普通老頭沒什麼兩樣。他問我怎麼了,我說被人欺負了。」

  聽著他的描述,我的腦子裡突然浮現那日趙總門外的身影,眉心緊鎖「然後呢?」

  「他說可以幫我出氣,教了我個方法,他給了我一張黃紙,上面用紅筆畫了些彎彎繞繞的圖案,讓我在蔡姐店後面的巷子裡燒掉。燒完把灰沖水喝了。」

  「你喝了?」

  「喝了,味道很苦,喝完嘴裡全是紙灰味。但喝完身上就開始發熱,手心特別燙,那天晚上我就睡不著,老想著蔡姐店裡的刀。好像那些刀在叫我。」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第二天早上醒來,枕頭旁邊多了一把水果刀。我不敢跟任何人說,把刀藏床底下了。第二把是剁骨刀,來的時候我還在做夢,夢裡在剁骨頭,一下一下,怎麼剁都剁不完。醒來手裡攥著刀,手心全是汗,第三把桑刀來得最嚇人,那晚我根本沒睡著,眼睜睜看著那把刀從開著的窗戶飛進來的,飄進來的,不快也不慢,像在水裡漂。我嚇得不敢動,刀自己落在我枕頭旁邊。」

  「第四把呢?」

  「片刀。昨晚到的,我拿到之後怎麼也睡不著,起來磨了一整夜,磨到刀刃能照出自己的臉,這些刀我都磨過,磨了又磨,磨到不能再利為止。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磨,磨完心裡舒服,不磨就難受。」

  他伸手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塑膠袋打開,裡面全是磨刀石,粗砂的、細砂的、油石的,用掉了一半,旁邊散落著幾根磨斷的磨刀棒。「我不知道刀從哪來的,真的不知道,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就在我手裡了,我去過派出所門口,想把刀交出去,走到門口腿軟了,又回來了。」

  我看著地上那些刀和磨刀石,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我問他:「那個老頭長什麼樣。」

  「說不清。頭髮白了,背有點彎。說話的時候很慢,每個字都像想了很久。他一直低著頭,我沒怎麼看清他的臉。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磨刀的時候想著你想斬斷的東西,刀磨利了,因果就斷了。』然後他就不見了。」

  「你想斬斷什麼?」

  廖偉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哭腔「我不知道,我就是恨,恨那個配菜師傅當眾罵我,恨蔡姐沒幫我說話,恨自己連個碗都洗不明白,我知道偷刀不對,但我停不下來。每天晚上手一熱就想去磨刀,磨了心裡舒服,不磨就渾身像螞蟻在爬。」

  「那道符你還有嗎。」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舊報紙。報紙上畫了半道符,符頭是對的,符身也是對的,但符膽歪歪扭扭,收筆的地方明顯力氣不夠,符腳更是只畫了一半就斷了,這不是完整的馭器符,是簡化版只教了怎麼召,沒教怎麼收。

  我眯著眸,眼裡的眸光銳利一瞬,教符的人故意只教一半,他在用一個十九歲的孩子試符,試符的效力能召多遠、召來的器物能保留多久、普通人被符力反噬之後會出現什麼症狀,他把廖偉當成一個不花錢的測試對象。「這符誰畫給你的。」

  「那個老頭他給我的是完整的符,畫在黃紙上的。我燒掉之後就想不起來了。這張是我按記憶畫的,怎麼也畫不全。」

  「你畫不全是對的,他教的時候就沒給你畫全,只教了召刀,沒教收刀。刀召來就回不去,只能留在你這,你不會收,就只能磨,磨刀是釋放符力最簡單的方式。磨一次,符力散一點。但磨完了你的手又癢,就會召下一把,這是個死循環,他設計好的。」

  廖偉的臉色徹底白了我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三枚銅錢拍在他桌上,開過光,有點小用,鎮宅化煞夠用了。

  「哪也不要去。今晚先別睡,拿銅錢壓手腕上的太淵穴手腕內側,大拇指下方那塊軟肉。躺平,放平呼吸,什麼也別想。明天上午我去你幹活的屠宰場找你。」

  「道長……」他站起來,嘴唇抖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掏出煙盒抖了支煙叼嘴裡點燃,深嘶一口然後朝他擺了擺手,頭也沒回下了樓。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半夜了,順手倒了杯白酒小酌,把師父筆記本攤開翻到最新那頁,開始畫線索圖:

  祭祀坑的弧形刻痕——商代祭天符號。

  鐵盒上的太陽符號——和祭祀坑同源。

  墳頭被換的紅喇叭——底部刻痕與骨頭一致。

  後巷燒過的符紙——硃砂筆法和師父的符文同源。

  廖偉吞的馭器符——簡化版,只教一半。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人,這個人不是隨機搞破壞,或者說,在引我走某條路,他用了各種方式留下只有我能看懂的記號。

  他知道我這一脈的符法,知道師父教過我什麼,他一定不是外行人,他是同門。

  可師父從來沒說過還有別的同門在世。師兄也沒提過,難道連他們也不知道

  我翻開青囊奧語,把夾在裡面的那頁宣紙重新拿出來看了一遍。「玉塵還小,等他長大了再告。」

  寫這句話的人,和教廖偉畫符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

  手機震了,顧韻發來消息:查到一句新東西。『馭器者,以器為媒,可斷因果。』在馭器符的完整版本里,收符那一筆非常重要,收不住,召來的器物會反噬持符者。廖偉被當成了測試對象。那個老頭在測試不完整的符咒會對普通人造成什麼影響。

  :他還能活著嗎。

  顧韻:廖偉?被符力反噬久了,神智會出問題,磨刀磨到停不下來只是第一階段,後面會更麻煩。你明天必須幫他解開符力的殘餘影響。

  :怎麼解。

  顧韻:銅錢壓穴只是緩解。徹底解法需要你畫一道收符,把召符的符力收回來。你不會畫馭器符,但師父教過你怎麼封符。

  :我只學了一半,不知道靈不靈。試試。

  她停頓了好一陣,又追了一條,語氣忽然認真起來:玉塵。那個老頭在做的事,很危險。他不是在害廖偉,他是在測試某種道術的邊界。用活人測試。

  :我知道。所以他下次找人試符之前,我得先找到他。

  我把筆記本合上,對著祖師爺神位看了片刻,三枚銅錢和羅盤還擺在桌上,明天先去屠宰場,把廖偉身上的符力收了,不管那人是在引路還是試探,用活人試符這種事,碰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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