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慈悲心懷」
一連好幾天的修養,骨子裡的精力愈發充沛,思索著也許隔幾天可以接接法事了,看著桌下的白酒,饞蟲泛了,拿個杯子剛想小酌兩口,一旁的手機響了是方靜打來的,我輕點接通「道長,我老闆想請您吃個飯。」她的語氣比上次輕鬆了不少,背景音是鍵盤敲擊聲和同事討論方案的說話聲,應該在辦公室,「他說我調完工位之後整個人狀態不一樣了,問我怎麼回事。我跟他說了您的事,他聽完沉默了好一陣,然後說了句『這棟樓的風水是不是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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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闆姓什麼?」
「周,周總。他自己開的設計公司,在這棟寫字樓里買了整整27層,總共才30層,而其中一層十六樓,您上次來過,他說最近半年公司業績一直往下掉,核心員工走了好幾個,他自己也總覺得哪裡不對。本來以為是行業不景氣,後來看我和小周都變了個人似的,我也和他聊過,他才開始往風水上想。」
「吃飯不用,下午5:00我去你們公司看看。」
掛了電話,看眼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東西早已準備好,也懶得收拾,室外的天氣越來越低,過幾天也許要去買點入冬的衣服了,想著拿起酒杯呡口,酒液順滑綿密。
卻忽然想到,靠!這喝了酒怎麼開車。
抬手揉了揉腦袋,也是被自己氣笑,罷了,和人約了時間,就向來不願更改,掏出手機約個4:30的迪滴車,算了,好久沒坐過別人的車,就當作享受了。
到了寫字樓樓下,周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四十多歲,穿一件深灰色襯衫,套件西裝外套,沒打領帶,袖子挽到手肘,頭髮梳得整齊但鬢角有些白,他臉上的笑很客氣,一看就是跟客戶打了多年交道的人。但眼底那層青黑騙不了人,長期睡不好覺的人,再怎麼打起精神也蓋不住。「玉塵道長,這邊請,麻煩您跑一趟,方靜和小周的事我都聽說了,說實話,我以前不信這些。但最近公司的情況確實不太好,業績掉了三成,核心設計師走了兩個,我自己也總覺得這辦公室待著不舒服。」電梯裡他一邊說一邊揉了揉太陽穴,「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悶。以前在這間辦公室幹活有幹勁,現在一進門就覺得累。」
我視線掃著人的面相心中盤算淡淡開口「搬進來多久了?」
「一年半,剛搬進來的時候還挺好的,業務也順,就是從半年前開始不對的。」
隨著電梯門打開,十六樓的走廊里,氣流直直地從電梯口灌向辦公區大門,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在大門口站了片刻,羅盤沒掏,先看外局大門正對電梯口「電梯上上下下帶動的氣流直衝門面,這叫開口煞,財氣進門就被衝散,生意做得再大也留不住錢。」
周總站在旁邊,聽著我說又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電梯口,又看看自家大門,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進了辦公區,我沿著主通道走了一圈,不得不說公司裝修得很有設計感,開放式辦公區,原木色桌面,綠植點綴,牆上掛著公司歷年獲獎的設計作品。
但格局有個致命問題,大門和老闆辦公室在同一條直線上,中間沒有任何遮擋。從大門口一眼就能看到周總辦公室的窗戶,窗外是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這叫穿堂煞。
財氣從大門進來,穿過整個辦公區,直接從老闆辦公室的窗戶衝出去,中間一點都留不住。
公司業績往下掉、核心員工留不住,根子就在這裡。
我走進人的辦公室看眼,很大,整面落地玻璃對著窗外,視野確實好。
但他辦公椅背後也是一整面玻璃幕牆,虛水照背,和方靜之前那個工位一個毛病,方靜只是設計師,背後無靠最多招個小人。
他是老闆,背後無靠等於整個公司沒有靠山,業績再好看也穩不住,周總掏出煙盒打了支煙遞來,我抬手接過叼含「周總,你這辦公室有兩個問題。第一,大門和你的辦公桌在同一條直線上,中間沒有遮擋,財氣從大門進來直接穿過你辦公室衝出去,一點都留不住,這叫穿堂煞。第二,你背後是玻璃幕牆,虛水照背,沒有靠山。方靜之前就是犯了這個毛病,但她是設計師,你是一把手你背後無靠,整個公司都不穩。」
周總站在辦公桌前,抬手想給我點火,我擺擺手拒絕人的動作,掏出兜里的打火機點燃深嘶一口。
看著他看了看自己那面落地玻璃,又回頭看看大門方向,沉默了大概有十秒,他轉過身,語氣不像之前那麼輕鬆了,帶著一絲焦灼說道「我一直以為靠窗是好事,視野好,採光好,客戶來了也覺得氣派,搬進來的時候還特意把辦公桌挪到靠窗的位置,覺得離陽光近。」
我走到辦公室內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下說道「採光好是好事,但你背後是空的沒有實牆,就等於沒有靠山,你坐在這個位置,心裡不踏實是正常的,不是心理作用,是氣場不對,短時間能扛,時間長了氣場就散了,人也會跟著散,你剛才說核心員工走了兩個,不是他們能力不行,是這個位置留不住人。」
正說著,外面辦公區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喊了聲「哎呀」,緊接著是水杯翻倒在桌上的悶響和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聲。周總快步走出去,我跟在後面。
一個年輕女員工站在自己工位前,桌上的水杯打翻了,水灑了大半張桌面,把她剛列印出來的合同澆了個透。
她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紙巾吸了水糊在合同紙上,越擦越花。
「怎麼搞的?」周總的語氣倒不算嚴厲,但皺著眉。
「我不是故意的,飲水機那邊有水漬,我端著水杯過來的時候滑了一下……」女員工快哭了,合同紙被她拎起來,水順著紙角往下滴。
我看了一眼,這公司的方位我爛熟於心,掃眼時辰抬掌屈指掐算。
水杯倒下的方向和濺水的形狀,水杯從正南方向往北翻,水濺出來打濕了桌上的合同,合同旁邊放著一份供應商名錄,名錄翻開的頁面正好是一個姓王的客戶。
水漬的邊緣剛好停在這個名字旁邊,沒有碰到其他頁面,這種細節不是巧合是外應。
外應比羅盤更快,比卦象更直觀,是老天爺當場給的提示。
我鬆了手,嘬口煙說道「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有個姓王的客戶欠款一直沒結?」
周總猛地轉頭看我,剛才那副沉穩的樣子漏出兩分驚訝,旁邊幾個員工也停下手裡的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個女員工忘了擦水,拎著濕漉漉的合同紙愣在原地。
周總的聲音壓低了,語速也不像之前那麼從容,有兩分急切,「有,王總,做建材的,欠了我們大半年的項目款,每次催都說下周、下周,拖到現在也沒結。您怎麼知道的?」
「水杯翻在正南,南為離,離為火。水克火,財被沖,水濺出來打濕了你員工桌上的合同,合同旁邊正好翻開在姓王的供應商那一頁。水是財,財在紙上卻被水泡了,說明這筆錢被堵住了,不是他不給你們,是這筆錢現在就是堵在管道里,你們怎麼催都催不動。」我把煙丟入一旁菸灰缸內擰滅「這不是風水問題,是外應。你家大門犯開口煞,財氣進門就被衝散;老闆辦公室犯穿堂煞加虛水照背,財氣留不住、靠山不穩。王總那筆款只是所有問題的縮影,氣場漏了,財自然留不住,合同簽再多也落不了地。」
周總站在那裡,盯著地上那攤水和糊成一團的合同紙,沉默了很久,辦公室里其他人都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陣,他轉過身來,語氣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客套的寒暄了:「玉塵道長,您說怎麼改,需要重新裝修嗎。」
我擺擺手說道「不用重新裝修,花不了幾個錢。三件事,大門和電梯口之間加一道屏風,擋住開口煞。不用太高大,一人高的實木格柵就行,通透但不直衝。第二,你辦公室玻璃幕牆前面放一排綠植,不要那種小盆的,要大型盆栽,高度至少到腰以上,不擋光,但擋煞。你背後有了靠,心裡就踏實了,員工也不會莫名其妙離職。」
「第三……」我指了指大門和他辦公室之間的直線通道,「這裡加一道半透的隔斷。不能完全封死,封死了氣不流通反而積煞。半透的最好,磨砂玻璃或者鏤空書架都行,既能擋穿堂煞,又不影響採光和動線。這道隔斷一立,財氣進了門就不會直接衝出去,整個公司的氣場就穩住了。」
周總也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下來。
「屏風、綠植、半透隔斷。明天就安排人去辦。」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攤還沒擦乾淨的水漬,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被當頭棒喝之後特有的感慨和自嘲,「我在設計行業幹了二十年,幫客戶裝修了不知道多少棟寫字樓,從來沒想過自己辦公室的風水有問題。以前有人跟我說風水,我都覺得是迷信,現在想想,可能是沒遇到真懂的人。」
「風水不是迷信,是氣場。它和設計一樣,有原理,有規律,你幫客戶裝修,考慮的是採光、動線、人流動線。風水考慮的是氣流、財氣、煞氣走向。出發點不同,邏輯是一樣的,這棟樓不只有你們公司一家,樓里除了你這一層是不是其他層的業績最近都在走下坡路」
周總抬起頭,眉頭擰了起來。我走到窗前,指了指對面樓頂一塊巨大的GG牌。
GG牌是LED屏,四角用鋼架固定在樓頂,正對著這棟寫字樓。
四個角的鋼架支架分別對準寫字樓的不同樓層,其中一個正對著十六樓
我掏出手機把這個GG拍完整拍下來。
「GG牌四角正對你辦公室窗戶,這叫尖角煞。整棟寫字樓正對著高架匝道反弓水,大門被對面商場旗杆一箭穿心,電梯口又犯了開口煞,四重煞疊在一起,不是一家一戶的問題,你們公司內部的風水我能幫你調,但這棟樓的問題不是改一家就能解決的。改天有時間,我再上去天台看看整棟樓的外局。」
周總聽到這裡,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道長,這棟樓是不是沒法救了?」
「救是能救,但得從上往下救。你的事情記得辦,如果有事在聯繫我,不用送」說完便朝著門口前去不留給人挽留的機會。
回到出租屋,我把今天勘察的結果整理了一下,拍了張窗外GG牌的照片發給顧韻,她是大學學視覺設計的,我想也許她的眼裡看得見我看不見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才回:這個GG牌的角度不對,為了人眼的視覺美觀接受,這四角應該呈現一定程度傾斜趨勢和角度,這四個角正對四個樓層,不是偶然。誰設計的?
我看著人的消息心間一緊果然,直覺是準的,我快速打字回覆:不知道,但這棟樓的風水格局是被人動過手腳的,不是這幾年的事,能同時湊齊開口煞,反弓水,尖角煞,一箭穿心,光靠巧合說不通。」
她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姥爺手稿里的一頁,泛黃的紙面上畫著一張風水布局圖,四個角分別標註了煞位,和那棟寫字樓的格局如出一轍。
圖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墨跡很淡,但還能辨認:四煞鎖金局,主破財損丁。非深仇大恨不可為。
:我姥爺手稿里記過這種局。四煞鎖金,專破商廈氣運。設局的人不是針對某一家公司,他是要讓整棟樓里的人都不好過。你覺得會是誰設的?
:不知道。但能設這種局的人,道行不淺。
聊天框安靜片刻,然後彈出一條語音,我點開,聲音很輕:如果真是四煞鎖金,那棟樓里遲早還會出事,你先別輕舉妄動,這種局不是一個人能破的,需要至少兩個人配合,一個破煞,一個守陣。
我沉默了一會給人也回了一條語音:我知道了,拿錢辦事,周總沒提就當他不存在吧。有些人上趕著,他只會覺得你廉價。
這是我混江湖這兩年多的經驗,也許不夠慈悲,但這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