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粉絲接機


  從倫敦飛新加坡的航班上,顧韻靠在我肩上睡著了。

  她睡著的時候呼吸很輕,睫毛微微顫動,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楠虎坐在過道那邊,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商業計劃書,正拿筆在上面圈圈畫畫。

  

  他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嘴巴動了動,大概想說什麼騷話,但看到顧韻睡著了,又把話咽回去。

  只是推了推眼鏡,低頭繼續改他的計劃書。

  空姐推著飲料車過來,我給自己要了杯茶,給楠虎要了杯咖啡。

  楠虎接過咖啡灌了一口,把計劃書往我這邊推了推「哥,你看看這個。」

  他指著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新加坡風水市場的競品分析。

  青石堂被他列在第一位,後面跟著詳細的服務項目對比、定價區間、客戶評價。

  我翻了翻,眉心微蹙「這些數據從哪來的?」

  楠虎喝口咖啡淡淡說道「網上查的,青石堂在新加坡本地風水論壇上的評價兩極分化嚴重。

  有人說他們看事很準,也有人說他們收費太高、服務態度差。

  最近半年差評比例明顯上升,尤其是企業客戶的投訴」

  「所以他最近半年才開始接更多企業客戶,但團隊跟不上,服務質量下降,口碑開始崩。」楠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冷靜。

  「這是個窗口期,我們這時候進入新加坡市場,正好能填補青石堂留出來的中高端市場空白。但前提是我們得先讓人知道我們是誰。」

  他翻開計劃書最後一頁,指著其中一行字。

  上面寫著三個備選的公司名字,前兩個都被劃掉了,最後一個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七星文化諮詢有限公司」。

  「這個名字既跟七星劍陣掛鉤,又不顯得太玄學,容易被企業客戶接受。」

  「行,就叫這個。」我點點頭合上計劃書遞給人。

  顧韻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靠在座椅上歪著頭看我們,我抬手摸了把人的頭

  窗外的雲層開始變薄,機艙廣播響了,說飛機即將降落新加坡樟宜機場。

  楠虎把計劃書收進背包里,忽然開口「我們落地之後第一件事做什麼。」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思索片刻「青石堂的人可能在機場等著,陳先生的管家也會來接機」

  楠虎推了推眼鏡「我倒想看看,青石那個叛出師門的人,教出來的徒弟是什麼成色。」

  飛機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機場的時候,舷窗外的陽光亮得晃眼,我們三個人朝著機場門口走去。

  突然顧韻抬手拍了拍我「接機口那邊,穿唐裝的那幾個人。」

  我抬眼望過去。

  三個穿黑色唐裝的男人站在接機口外面,中間那個四十來歲,面容陰鬱,手裡舉著個牌子,上面寫著兩個漢字「玉塵」。

  楠虎從後面探過頭來,也看到了那塊牌子。

  他推了推眼鏡「那幾個人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青石堂的人,也可能是陳先生的人。」

  楠虎盯著那幾個人看了片刻,忽然說了句讓我意外的話。「不管是誰的人,這是個機會。」

  「什麼意思。」

  「如果是青石堂的人,他們舉牌子接你,說明你在他們眼裡已經是個需要正式對待的對手。

  如果是陳先生的人,那就是大客戶親自派人來接。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你的名號在新加坡已經傳開了。」

  他把背包甩上肩,語氣比在倫敦時更沉穩了幾分。「走吧哥,過去會會他們,你現在不可是一個人來的,我們三個人加起來,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有分量。」

  我們下了飛機,穿過廊橋,走進到達大廳。

  那三個穿唐裝的男人看到我們,中間那個面容陰鬱的中年人迎上來,把牌子放下,微微欠身。

  「你好玉先生,我姓劉,是陳先生的管家,陳先生今天有個重要的藏品拍賣會脫不開身,特意讓他來接機。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掃過顧韻和楠虎。

  我微微點頭示意「陳先生太客氣了,不過我們今天剛到,想先在市區轉轉,熟悉一下環境。麻煩您轉告陳先生,明天我們登門拜訪。」

  劉管家微微皺眉,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婉拒接機安排,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劉管家走後,楠虎把那張名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背面印的是英文,上面用鋼筆手寫了一行小字,墨跡是深藍色的,不是印刷體。

  他念出聲來「陳文淵,南洋收藏家協會副會長,新加坡華人文化遺產保護基金會理事長。」

  他把名片翻過來遞給我「這個人不只是個收藏家,他還是新加坡華人文化圈的核心人物,如果能搞定他,就等於拿到了整個新加坡華人圈的入場券」

  他話音未落,顧韻忽然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臂,下巴朝到達大廳另一側微微一點。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劉管家和他的兩個隨從正在往停車場方向走,他們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經過的咖啡廳角落裡,坐著兩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

  其中一個戴著墨鏡,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冰咖啡,眼神一直跟著劉管家的背影。

  另一個背對著我們,但我能看到他放在桌上的左手虎口有一道舊疤。

  我微微眯眸,七星馭劍法的反噬傷,青石的人。

  楠虎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怎麼了哥?」

  「青石的人也來了,他們沒舉牌子,舉牌子的那個是替陳先生接我們的,不舉牌子的那個才是真正在等我們的」

  楠虎盯著那兩個人看了片刻,推了推眼鏡。

  顧韻把目光從那兩個人身上收回來,語氣很平靜。「他們不是來動手的,如果青石想在機場動手,不會只派兩個人。他們是來確認我們身份的。」

  我伸個懶腰,垂手輕握著顧韻的手腕朝門外走去「陳先生的管家舉牌子把我們的到達時間公之於眾,青石的人不用問也知道我們到了。」

  楠虎看看我,又看看顧韻,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開局。

  落地新加坡不到十分鐘,陳先生的管家和青石的探子同時出現。

  這局棋從一開始就擺在明面上。

  他把背包往上顛了顛「說真的,我以為你們幹這行就是替人看看風水、鎮鎮宅。沒想到出門還有粉絲接機。」

  這句話傳入耳朵把我和顧韻逗笑了,抬手拍人後腦勺一下「那不是粉絲,那是盯梢的。」

  「都一樣。反正都是沖你們來的。」他推了推眼鏡,嘴角那點笑意很像顧韻某些時候的表情,「走吧。先去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去陳先生的博物館。

  至於青石堂,你們不是說想實地考察競爭對手嗎?正好,明天去博物館之前,先去他們店面轉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商業調研。

  我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幫我們放鬆。

  這小子在倫敦待了幾年,表面上的嘻嘻哈哈比以前更厚了,但骨子裡那種想要替自己人分擔壓力的本能,和他小時候幫我打架時一模一樣。

  我們出了機場,打了一輛車。

  新加坡的陽光確實晃眼,街道兩邊的雨樹遮天蔽日,樹冠在路面上方交錯成一條綠色的拱廊。

  顧韻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一排排整齊的騎樓建築。

  我坐在她旁邊,把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著。

  楠虎坐在前排,已經開始用手機查青石堂的工商註冊信息了。

  「查到了,青石堂,全名『青石堂文化諮詢有限公司』,註冊地址在牛車水史密斯街,經營範圍包括風水諮詢、企業布局規劃、個人命理分析。

  法人代表是陳志強,就是你們說的青石。

  這家公司成立有年頭了,比我的歲數都大。在新加坡商業註冊局的信息顯示,它名下有七個註冊商標。

  包括『青石堂』、『青石風水』、『七星居』。」他忽然頓住了,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我看,「哥,你看看這個。」

  我眯眸看眼。屏幕上是一張商標註冊圖。

  商標的圖案是一把劍,劍身修長,劍柄上刻著七顆星,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七星劍。

  他拿七星劍的圖案註冊商標了。

  這把劍是龍虎山鎮山法器,當年被青石偷出山門。

  現在他把這把劍註冊成了商業商標,放在新加坡商業註冊局的公開網站上,任何人都能查到。

  顧韻從我手裡接過手機,放大商標圖案仔細看了看。「不只是註冊,劍身上的符文紋路是簡化版的七星馭劍法激活符文,他把師門的東西改成了商業標識,等於是把禁術的引子印在了名片上。」

  楠虎對禁術不太懂,但他懂商標法。

  「一旦註冊了商標,除非我們能證明這個商標侵犯了我們的在先權利,否則在新加坡的法律框架下,他使用這個商標是完全合法的。

  青石把七星劍註冊成商標,等於在法律層面上給自己套了一層護甲。

  我們如果要跟他正面競爭,不能只在道術上贏他,還必須在商業規則上贏他。

  這才是這場硬仗里最難的部分。」

  說著他把手機收回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我和顧韻。

  他的眼神很認真,不像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

  「哥,顧韻姐,這件事交給我。你們負責搞定青石本人他手裡的七星劍、他的禁術、他跟師父的舊怨,那些都是你們的戰場。

  但商標、公司註冊、商業競爭,這些是我的戰場。

  我學了三年商業管理,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派上用場,現在用場來了。」

  我看著人認真的樣子嘴角不經揚起一抹笑意,也許這就是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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