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瓶牛二，黃家的密辛，可憐的童年小然
黃建華在口袋裡的手僵硬了一下。
姥姥姥爺望著這一幕，也滿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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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軒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妹妹妹夫，你們這麼大方呀，這可是五十塊錢。」
黃建華一個月的工資十五塊五。
五十塊錢是他小半年的工資。
作為鄉村教師，他的工資不像城裡這麼的高。
但在這農村，也屬於中等偏上的收入了。
沒錯，一個月十五塊錢在農村已經屬於比較不錯的收入了。
沒聽說過誰走親戚能夠一下拿出五十塊錢的。
陸川一開始就沒想這麼多。
他和劉小然來的時候，便和劉小然簡單地商量了一下。
儘管買了許多東西，都挎在了籃子裡，但這些東西說到底也沒多麼的珍貴。
陸川記得小時候，自己的親戚去他家走親戚的時候，都是大包小包扛著過來的。
可他們就兩個人，扛不了這麼多東西。
陸川這才想到了直接給現金。
其實有不少人走親戚都是直接給現金的。
劉小然也答應了。
所以陸川吃完飯跟二老一邊聊著天，一邊就把這錢給拿了出來，倒沒想到他們對這件事情的反應這麼大。
反應最大的莫屬於黃建華了。
他的表情轉換了幾次，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情緒去面對陸川和劉小然。
一開始劉小然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劉小然就是來找他要錢的。
以往黃菊每次回家都會找他這個哥哥要錢。
明明知道他一個月的工資就十五塊錢，卻要養父母、兒子和兒媳。
結果還來給他增加壓力。
所以黃建華對劉小然的到來非常不滿意，但再怎麼不滿意，那也是一家人。
黃建華還是在口袋裡準備好了錢。
他就準備了十塊錢。
沒想到還沒把這十塊錢拿出來，所謂的外甥女婿居然就掏出了五十塊錢。
這可把他驚訝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姥姥姥爺見此，急忙上前把這錢按回到了陸川的手中。
「外孫女婿，別鬧了，這可是五十塊錢。給了我們，你們吃什麼？」
「是啊，面子也不是這麼賺的，這五十塊錢給了我們，你們都要活不下去了。」
黃明軒也在旁邊說道。
陸川愣了一下。
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反正上山一次差不多就賺回來了。
最近這幾天，他賺錢有些容易，差點忘記了這個年代的匯率是多少。
但錢都已經拿出來了，斷然沒有收回去的必要。
見陸川強硬著要給，黃建華拍了拍桌子。
「讓你收回去就收回去，我們是做長輩的，怎麼能讓你們小輩給贍養費？」
陸川這才意識到對方不是客氣，是真的不打算要。
於是便只能尷尬地收了回來。
「舅舅......只是想著來這沒有什麼禮物送上，我們兩個人拿不下太多東西，這才想著送現金的。」陸川急忙解釋了一番。
黃建華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腿。
「我當然知道，但我們是做長輩的，你們小兩口剛結婚，怎麼說都應該是我們拿錢，你們怎麼能拿錢？」
說著，黃建華便掏出了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十塊錢。
只是這次給錢跟以往給錢的情緒不一樣了。
「拿著，這是給你們的，沒有你們給的多，別嫌棄。」
陸川接過這十塊錢，頓時笑道：「舅舅，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怎麼可能會嫌棄長輩給的禮錢？」
劉小然則是一臉驚訝地望著黃建華，這個舅舅仿佛跟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樣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舅舅居然會願意主動給他錢。
姥姥坐到了劉小然的旁邊，拍著劉小然的手。
「嫁得真好，看樣子這個小川應該能不少賺錢吧？」
劉小然在姥姥面前點了點頭。
從一開始姥姥對陸川就非常的滿意。
她能看出來陸川是一個老實穩重，不出去惹禍，還有點小機靈的人。
就比如今日，若不是陸川上山抓了這些喇咕和林蛙。
他們招待二人，連葷腥都掏不出來。
但陸川卻帶黃明軒去抓了這些東西，既讓他們沒損了面子，也讓二人吃到了葷腥。
吃飯的時候，陸川多次主動給劉小然夾菜，照顧劉小然的感受。
從他們小兩口相處來看，陸川對劉小然那是呵護有加，知道怎麼疼媳婦。
這樣的男人多可靠啊。
姥姥望著陸川，越看越順眼，怎麼看怎麼都好。
於是，黃明軒掏出了一瓶二鍋頭。
「爸，氣氛都推到這了，你就別喝了，我跟妹夫喝兩口。」
原來家中有酒，只是從未拿出來過。
因為黃建華的妻子，也就是黃明軒的母親，是肝硬化走的。
所以他們一家都不怎么喝酒。
但陸川的表現確實讓這一家人有些過於開心，黃建華嘆了口氣，說道：「喝可以，一人別超過二兩，小川你也是，喝酒對身體不好。」
「好的舅舅，我記住了。」
陸川認真的說道。
這一下，氣氛就更熱烈了。
姥爺也跟著沾了光，弄了二兩。
黃建華明日還要教書，睡得比較早，便回了房間
剩下的人幾杯酒下肚後，話都多了起來。
姥姥和琳琳在劉小然身邊，黃明軒和姥爺則圍在了陸川身邊。
「小川，你是個好孩子。往後不管有錢沒錢，賺多賺少，我黃家也不求別的，你好好對小然就行，小然這輩子過得苦，兩歲的時候就沒了爹，我女兒也苦，一個寡婦從小到大把一個孩子拉扯大了.......」
老人家越說越心酸，差點沒哭出來。
黃明軒在旁邊也嘆了口氣，簡單把自己這邊的家庭情況說了一下。
姥爺叫黃世忠，五十年代拖家帶口來到這裡開荒，從那之後便定居了下來。
那個時候要挖大運河，挖水渠，以及各種公共設施。
姥姥姥爺總共生了 5個孩子。
黃建華是老四，黃菊是老五。
前面三個孩子都在挖水渠的時候出意外死掉了。
所以黃建華非常在意自己的妹妹。
不承想，妹妹卻為了一個男人跑到了歪脖子屯，嫁給了劉小然的父親。
沒想到劉小然的父親也出意外去世了。
她孤兒寡母一個人，在歪脖子屯過得也不開心，時不時地就會回家求接濟。
可這時兩人已經分了家，黃建華一個人養全家，正是壓力大的時候。
那時，黃明軒的母親肝硬化也到了末期，每個月光是醫藥費，就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因此對妹妹便有了怨恨。
聽著這些過往的事情，陸川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只是沒想到，黃家的經尤為的難念。
就這樣，酒過三巡，黃明軒還是沒有聽他老爹的話，和陸川兩個人幹完了一瓶牛二。
老兩口把房間讓了出來，給陸川和劉小然睡。
他們和黃建華去擠一個房間了。
今天確實喝得有些暈乎，陸川的酒量一直都不怎麼好。
小半斤牛二下肚，差點沒吐出來。
劉小然里里外外地忙活著照顧陸川。
陸川也沒了時間在這跟劉小然造小孩，就這樣，一閉眼一睜眼，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