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大軍出發
蕭葉勒住赤兔馬的韁繩,在青山城北門外停下腳步。
「帶兄弟們回南營好好歇著,順便傳令四門守將,明兒起把東門,北門全給老子打開,專門接應黑岩城遷過來的老百姓。」
城門洞下,幾個守城兵卒正手忙腳亂的推開拒馬,蕭葉翻身下馬,順手把韁繩遞給身後的玄甲營百夫長。
「末將領命!!!」
百夫長雙手接過韁繩,大聲應下。
接下來的兩天裡,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推著獨輪車,挑著扁擔的流民。
黑岩城原本有一萬多口人,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不肯挪窩,也有不少人心裡犯嘀咕,生怕跑到青山城也是給北莽大軍陪葬,半道上就悄悄溜進了深山老林。
真正跟著大隊車馬一路走到青山城的,扒拉著算下來也就五千多號人。
這五千多人裡頭,八成以上都是北涼的舊部遺民,剩下的則是當年早些時候被擄去北涼的南乾老百姓。
蕭葉站在北門城樓的垛口邊上,低頭瞧著下頭亂糟糟的街道,主幹道早就被牛車跟挑擔子的人擠得水泄不通,哭喊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旁邊的戶曹主事手裡捧著厚厚的名冊,腦門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
「大人,加上這兩天湧進城的五千三百人,咱們城裡的總人口都衝破三萬二了,城西還有城北那幾塊空地上全搭滿了窩棚,實在塞不下人啦。。」
蕭葉按著粗糙的磚牆垛口,抬手指了指南邊那片青磚大瓦房。
「早先聽說北莽蠻子要打過來,城裡不是有十來家有錢的大戶,連夜收拾金銀細軟潤去南方了嗎,那些人丟下的宅院,鋪面,現在還空著沒?」
戶曹主事趕緊翻了翻冊子。
「回大人,前後攏共三十七處大宅子,兩百一十間沿街鋪面,上頭全貼著官府的封條鎖著呢。」
蕭葉轉過身子,順著城樓的石階大步往下走。
「全給我撕了!凡是不在青山城戶籍冊子上,臨陣脫逃跑路的慫包,房子鋪子一律由官府直接徵收充公。」
「你馬上帶人去城東劃出一整片街區,專門安置這幫北涼過來的百姓,讓他們按早先的村子挨著住一塊兒,免得回頭又跟城裡的南乾土著扯皮鬧矛盾。」
戶曹主事一路小跑的跟在屁股後頭,臉色有點犯難。
「大人,那萬一這幫富戶……等回頭仗打完了,又跑回來哭著喊著要產業呢?」
蕭葉一腳邁下最後一級台階,冷笑了一聲。
「潤都潤了,還想回青山城吃白食?!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照我說的去辦,今天太陽落山前,務必讓每個進城的人都能住進屋子裡不能冷著餓著!。」
「還有,城外三十里地的輿圖趕緊送到我書房去,等把呼延青這波攻勢徹底頂回去,要不然人太多了青山城不夠住太擠,連人都快裝不下了。」
戶曹主事趕緊應承下來,扭頭領著十幾個差役急匆匆的奔城東跑去。
蕭葉沒往刺史府走,直接拐進了南街,一路晃蕩到了城南的軍械所。
還沒跨進門檻,院裡就傳來噹噹當的打鐵聲跟刺耳的拉鋸聲,蕭葉一把推開厚重的木門,滾燙的熱氣夾雜著刺鼻的木屑焦味迎面撲來。
大院正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根掏空的鐵樺木巨筒,幾十個木匠光著膀子,渾身大汗淋漓的往木筒外頭纏著浸透桐油的粗麻繩。
靠東邊的火爐跟前,老鐵匠正帶著十來個小學徒呼哧呼哧的拽著大風箱,燒得通紅的熟鐵條在鐵砧上被砸得火星四濺,打成一個個粗大的鐵箍。
老鐵匠抬頭瞅見蕭葉,趕緊撂下手裡的傢伙什,抓起脖子上的髒汗巾胡亂抹了把臉。
「大人,您總算來了!按您的交代,大伙兒兩班倒,兩天兩宿連眼睛都沒敢眨一下,總算把這十五門木頭大炮全給箍紮實了!」
「今天一大早拉去後山試射的那門怎麼樣了?」
蕭葉踱步走到一門安了四個輪子的木炮跟前,抬手拍了拍裹滿麻繩的炮管子。
「前面打出去十發實心鐵疙瘩,炮身子穩當得很,連一絲暗紋都沒崩出來。」
「可轟到第十五發的時候,裡頭那層鐵樺木內壁就被藥火燒得焦黑開裂了,外頭套著的精鐵箍子當場崩斷了兩道。」
「大人,這木疙瘩到底比不上純鐵鑄的玩意兒,撐死也就能頂住十到十二發猛轟。」
老鐵匠給蕭葉介紹著!
蕭葉繞著木炮轉了半圈,眼神落到爐子旁那三尊鐵質的大炮上。
「能頂十發就夠北莽喝一壺的了,這三尊真傢伙怎麼樣?」
老鐵匠忍不住咂摸了下嘴,拍著旁邊空空蕩蕩的料子堆嘆氣。
「大人啊,咱們手頭的精鐵存貨本來就捉襟見肘,單單鑄造這麼一門鐵炮吃掉的鐵水,都足夠武裝一百個精銳士兵的全套傢伙事了。」
「為了搶這三尊鐵疙瘩,屬下硬是把打斬馬刀跟破甲箭的活計全停了,庫里的生鐵底子直接被掏得一乾二淨。」
「不過這傢伙是真特麼結實!連轟了整整二十發,除了整個管子燙得下人,半點毛病都沒出!」「李百夫長!」
蕭葉摸著粗壯冰涼的炮口,揚聲朝外頭喊了一嗓子。
「末將在!」
守在門外的一個的軍官立馬快步跑進來,單膝抱拳。
「從玄甲營跟步卒營里挑出來的三百個腦子活絡的精銳,人都攏齊了沒?」
「全在院外列隊候命,一個不少!」
蕭葉指了指院裡排開的炮架子。
「把這十五門大木炮,三尊生鐵重炮,還有庫房連夜趕工弄出來的三百枚開花彈,實心彈,全給我裝車拉走。」
「自打今兒起,你們這三百號人單獨立營,番號就叫火炮營,直屬武勇將軍調度,今晚全拉去後山練通宵,裝藥量跟瞄準角度都給我好好記著!誰敢裝錯藥包,直接按軍法砍腦袋!」」是!大人!「
」兄弟們!搬傢伙!「
陳百夫長高聲領命,轉身一招手,門外呼啦啦湧進來百十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喊著整齊的號子,把十八門沉重的炮車接二連三的推出了軍械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