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赤兔一腳干翻兩個
書房裡,楚明嫣剛走到書案跟前,就見站在窗邊的蕭葉屈指一彈,把手裡捏著的一顆小石子隔著窗戶紙彈了出去。
緊接著,院子外頭就傳來了重物砸地的悶響,還有女殺手們拔刀呵斥的動靜。
楚明嫣腳步一停,扭頭看向那扇破了個小洞的雕花木窗,又回過頭看向蕭葉。
「大人,外頭怎麼了?有刺客摸進來了?」
楚明嫣右手已經按在腰間的軟劍劍柄上,往前邁了半步,擋在蕭葉身側。
蕭葉拍了拍手指上沾著的灰塵,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書架旁邊的柱子上。
「沒事,家裡進了兩隻不老實的耗子,不用管他們。」
蕭葉擺了擺手,根本沒把外頭的動靜當回事。
趙軍跟趙玉這兩個傢伙,打從進城那天起就一直鬼鬼祟祟的,昨兒個夜裡去軍械所偷看造炮,今兒個又摸到他後院屋頂上趴著。
要不是留著趙軍回京城去給老皇帝應付差事,剛才那一下,彈出去的就不是石子了。
給趙軍膝蓋上來這麼一下,足夠這老小子休息大半天,省得他整天在城裡瞎轉悠。
楚明嫣聽蕭葉這麼說,按在劍柄上的手鬆了開來,順手攏了一下胸前敞開的紫色綢裙領口。
「既然大人心裡有數,那奴家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不知大人這麼晚叫奴家過來,有什麼吩咐?」
蕭葉收了臉上的笑意,走到書案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白天讓你押回來的那個杜爾卡·尼蘭,現在關在哪兒?」
「回大人,就關在西跨院最裡頭那間柴房裡,手腳都用牛筋繩捆著,嘴裡塞了麻核,門外頭有四個姐妹輪流盯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楚明嫣連忙答道。
蕭葉盯著桌上的燭火,交待道:「這個女人是杜爾卡家族的嫡子,也是咱們克制北莽的一個人質。你親自去盯著,記住二點,第一不能讓她尋死,哪怕把她下巴卸了也得留著活口;;第二,絕不能讓她跑了,要是出了半點差池,我拿你是問!」
「大人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看住尼蘭小子。」
楚明嫣聽完,身子微微欠了欠,露出傲人的身材說道。
「行了,去辦吧。順便跟院子裡的姐妹們打個招呼,裝模作樣追兩下就行,把那兩隻耗子趕出府去,別真給砍死了。」
蕭葉揮了揮手。
「是!」
楚明嫣應了一聲,轉身拉開書房大門,扭著腰走了出去。
西側偏院裡,趙玉架著一條腿完全使不上勁的趙軍,撞開木柵欄後。
身後到處都是雜亂的腳步聲跟呼喊聲。
「在那邊!木柵欄被撞開了!」
「追!別讓賊人跑了!」
七八個穿黑衣的妖月堂女殺手舉著火把,提著明晃晃的短刃,從月洞門外沖了進來。
趙軍左腿膝蓋骨上腫起老高一塊,每動一下都鑽心的疼,豆大的汗珠子順著腦門往下淌。
他咬著後槽牙,一把拽住趙玉的胳膊,指了指前頭不遠處的一排低矮木棚。
「別翻牆!現在翻牆正好當活靶子!先進那個馬廄躲躲!」
趙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圍牆,又聽見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咬牙,架著趙軍拐了個彎,一頭扎進了偏院角落的馬廄里
馬廄里沒點燈,到處都是一股子馬糞跟乾草混雜的味兒。
兩人剛鑽進最裡頭的一個空馬槽底下,用一捆乾草擋住身子,外頭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亮透過馬廄的木頭欄杆照進來,在地上拉出幾道長長的影子。
趙軍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左腿的劇痛讓他渾身直打哆嗦。
趙玉也屏住了呼吸,右手緊緊握著腰間的刀柄,透過乾草的縫隙往外看。
三個黑衣女殺手舉著火把走到馬廄門口,往裡頭掃了一眼,見裡頭黑漆漆的沒什麼動靜,便轉身朝著西邊的院牆根追了過去。
直到火把的光亮徹底消失在偏院門口,腳步聲也聽不見了,趙軍這才鬆開捂著嘴的手,癱在乾草堆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娘的!我們這是被發現了?!!」
趙軍一邊揉著自己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左膝蓋,一邊罵罵咧咧。
趙玉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剛想開口說話,突然聽見身後的陰影里,傳來了一聲粗重的響鼻聲。
「呼哧——!」
緊接著,是馬蹄子在木頭地板上刨動的聲音。
兩人同時僵住了,慢慢的轉過脖子,朝著馬廄最裡頭的那個隔間看去。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半點月光,只見一匹體型比尋常戰馬高出一大截的巨馬,正站在隔間裡,居高臨下的看著蹲在馬槽底下的兩個人。
那匹馬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通體火紅,兩隻銅鈴大的馬眼在夜裡泛著凶光。
看到趙軍跟趙玉轉過頭來,這匹紅鬃烈馬打了個響鼻,慢吞吞的轉過身子,把碩大的馬屁股對準了兩人藏身的馬槽。
「不好!」
趙玉臉色大變,剛想伸手去拉趙軍。
那匹紅鬃烈馬後腿一彎,碗口粗的兩隻鐵蹄子帶著風聲,朝著馬槽狠狠的踹了過來!
「咔嚓」一聲巨響!
兩寸厚的榆木馬槽當場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混著乾草漫天亂飛。
躲在馬槽後頭的趙軍跟趙玉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被這股大力連人帶木板一起轟飛了出去!
「轟隆!」
兩人撞碎了馬廄外側的木頭欄杆,在院子裡的泥地上滾了好幾圈,摔得七葷八素。
趙軍原本就受了傷的左腿又在石頭上磕了一下,疼得他兩眼一翻,差點背過氣去。
趙玉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嘴裡的泥沙,看著自己胸口衣襟上印著的半個馬蹄印,氣得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刀,提著刀就要衝進馬廄把那畜生給宰了。
「混帳畜生,敢踹老子,看我不剁了你的馬腿!」
「住手!趙玉,快回來!」
躺在地上的趙軍顧不上腿疼,連忙喊住趙玉。
「統領,你攔著我幹什麼?這畜生差點把咱們倆給踹死!」
趙玉氣呼呼的指著馬廄里的赤兔說道。
這時候,赤兔已經從破爛的欄杆里走了出來,站在月光底下,昂著馬頭,衝著兩人又打了個響鼻。
趙軍盯著月光下那匹渾身火紅、神駿非凡的戰馬,連膝蓋上的疼都忘了。
「你懂個屁!你知道這是什麼馬嗎?!」
趙軍抓著趙玉的褲腿,手指頭都在發抖:「你看它那身火紅的皮毛!這是北莽上一任大汗呼延博的坐騎,赤兔寶馬啊!」
趙玉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那匹紅馬。
「赤兔馬?就是草原上傳說的那匹日行千里、夜走八百,除了呼延博之外誰碰踢誰的汗血神駒?這馬不是早就失蹤了嗎,怎麼會在蕭葉的馬廄里?!」
「我哪知道怎麼會在這兒!但這絕對是赤兔馬無疑!十年前呼延博率軍寇邊,我在陣前遠遠的見過這匹馬一回,這體格,這脾氣,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匹來!」
趙軍咽了口唾沫,看著赤兔馬,後背陣陣發涼。
連北莽老可汗的傳世神駒都被蕭葉給弄到手當了坐騎,這小子手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他們不知道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