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小孩哥的理想
「統領,別看了,那些女殺手又過來了!」
趙玉聽見偏院外頭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彎下腰一把將趙軍背在背上。
「快走!翻牆出去!」
趙玉背著趙軍,腳尖在院牆上連點兩下,翻身越過一丈高的青磚圍牆,落在了刺史府外頭的暗巷裡。
兩人剛落地,連口氣都沒敢歇,趙玉背著趙軍順著黑漆漆的胡同,一瘸一拐的朝著城南的迎賓客棧跑去。
穿過兩條背街的小巷子,兩人剛拐上通往城南的主街,迎面就看見前頭的十字路口點著十幾盆大火堆,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幾百號穿破舊棉襖的青山城百姓,手裡捧著缺了口的粗瓷碗,木頭盆,正排著長長的隊伍,在路口領吃的。
隊伍最前頭,架著五六口大鐵鍋,十幾名穿青山城軍服的士卒正拿著大木勺,往百姓的碗裡舀著熱氣騰騰的雜糧粥。
在大鐵鍋旁邊,還擺著幾個大木桶,裡頭裝滿了燉得爛熟的馬肉塊,香味兒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
趙玉背著趙軍走到街角的一處屋檐底下,把趙軍放下來,讓他靠著柱子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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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在這兒幹什麼?」
趙軍扶著柱子,單腳站著,伸長脖子往路口看去。
還沒等趙玉回答,隊伍中間突然鑽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穿得像個小棉球似的,手裡抱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大海碗,邁著兩條小短腿,噠噠噠的跑到最前頭的大鐵鍋旁邊,踮起腳尖往那個裝肉的大木桶里瞅了一眼。
看清楚木桶里裝的東西後,小男孩一蹦三尺高,抱著碗轉身往回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太好咯!奶奶,今天粥裡頭有肉吃咯!這麼大一塊肉呢!」
排在隊伍後頭的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看見孫子跑得飛快,連忙伸出手招呼。
「虎子,你慢點跑,別摔著了,當心把碗給砸了!」
小男孩跑回老太太身邊,仰著凍得通紅的小臉,兩隻手比劃著名:「奶奶,我沒騙你,真有肉!那個當兵的叔叔說,今天打下了北莽韃子的黑風城,搶了好多牛羊跟馬匹回來,刺史大人下令,全城老百姓人人都有肉吃!」
排在周圍的百姓聽見這話,一個個臉上都笑開了花,隊伍里熱鬧得跟過年一樣。
很快,隊伍往前挪動,輪到了祖孫倆領粥。
小男孩先把自己的大海碗遞了過去,負責打粥的士卒舀了滿滿一勺濃稠的雜糧粥倒進碗裡,旁邊的另一個士卒用大鐵釺子挑起一塊兩指寬的熟豬肉,放進了粥碗上頭。
緊接著,老太太也遞過去一個粗瓷碗,同樣領到了一碗熱粥跟一片肉。
祖孫倆端著碗走到旁邊的一塊青石板台階上,把碗放在地上。
老太太拿起插在碗邊的木頭筷子,夾起自己碗裡那片冒著油花的豬肉,直接放進了小男孩的大海碗裡。
「虎子,趁熱快吃,把肉吃了長個子。」
小男孩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片肉,沒有動筷子,而是用筷子把那片肉又夾起來,送回到老太太的碗裡。
「我不吃,奶奶你吃!你昨天幹活都累咳嗽了,這肉留給奶奶補身子!」
老太太連忙把碗往後縮了縮,笑著把肉又夾了回去。
「傻孩子,奶奶都這麼大歲數了,牙口不好,嚼不動這肉。你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快吃吧,聽話!」
小男孩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端起自己的碗就往老太太跟前湊:「奶奶不吃,我也不吃!」
祖孫倆在台階上推來推去,誰也捨不得吃那片肉。
站在大鐵鍋旁邊負責分肉的那個年輕士卒,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
看祖孫倆推讓了半天,那士卒嘆了口氣,轉身從大木桶里又挑起一大塊帶筋的豬肉,走過來直接丟進了老太太的碗裡。
「大娘,您老就別跟孩子推來推去了!刺史大人發了話,咱們今天從黑風城繳獲的物資多得倉庫都裝不下,管夠!這一塊給您吃,那一塊給孩子吃,誰也別讓誰!」
老太太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一大塊肉,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
「軍爺,這可使不得啊!按規矩一人就一片肉,老婆子怎麼能多拿軍爺的東西呢!」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刺史大人的規矩就是不讓青山城的老百姓餓肚子!您老快吃吧,再不吃粥都涼了!」
士卒擺了擺手,轉身走回了鐵鍋旁邊。
小男孩捧著大海碗,站起身衝著那士卒的後背,脆生生的喊道:「謝謝軍爺!」
「小傢伙,別謝我,這肉可不是我給你的。要謝啊,你就謝咱們的蕭刺史大人!是刺史大人帶著弟兄們去砍了北莽韃子的腦袋,把他們的糧草牛羊搶回來,咱們才有肉吃的!」
那士卒回過頭,咧開嘴笑了笑,指了指刺史府的方向說道。
「對對對,軍爺說的對,咱們得謝謝蕭刺史大人啊!要是沒有蕭大人守著咱們青山城,咱們祖孫倆別說吃肉了,現在連口熱乎粥都喝不上,骨頭渣子早就被北莽韃子給嚼碎了!」
老太太連忙拉著孫子的手,朝著刺史府的方向拜了拜。
小男孩端著碗,咬了一大口碗裡的豬肉,腮幫子鼓得高高的,含糊不清的喊道:「奶奶,這肉真香!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去當蕭刺史大人的兵,跟著蕭大人一起去砍光那幫北莽韃子的狗頭!」
這話一出,周圍正在喝粥的十幾個百姓全都停下了手裡的筷子,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哈哈,虎子這小子有骨氣!是個爺們兒!」
「好樣的!等你小子長高了,叔帶你去軍營報名!」
「咱們青山城的娃娃,就得有這股子狠勁兒!跟著蕭大人干,准沒錯!」
周圍的大人們七嘴八舌的誇獎起來,旁邊幾個當兵的聽了也是哈哈大笑。
小男孩被眾人這麼一夸,挺起了小胸脯,把脖子梗得直直的,端著碗站在台階上,整個人都神氣了幾分。
不遠處的街角陰影里,趙軍單手扶著柱子,看著火光底下軍民說笑成一片的場面,整張臉都僵住了,半天沒吭一聲。
站在他旁邊的趙玉,看著那些百姓提起蕭葉時臉上露出來的狂熱勁兒。
「百姓感恩戴德,三歲孩童立志從軍,將士們提起主帥滿眼都是崇敬……軍民上下,萬眾一心。」
趙軍看著前頭那幾盆熊熊燃燒的火堆,對著趙玉說道:「這種場面,我上回見到的時候,還是二十年前,當今聖上御駕親征,在潼關城外犒賞三軍的時候。趙玉,你看看現在的青山城,這個才二十出頭的邊陲小將,在這北疆之地,已經有了幾分帝王之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