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北莽來襲
就在青山城老百姓端著大粗碗喝熱粥的時候,百里開外的寧安城外頭,連綿十幾里的火把把半邊夜空照得通亮。
北莽杜爾卡家族的中軍大帳里,杜爾卡家族的嫡長子,北莽三品大將杜爾卡·穆沙正戳在沙盤跟前,右手搭著腰裡的金玉彎刀。
這傢伙身高九尺,一頭金毛紮成十幾根大粗辮子垂在腦後,腦門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
穆沙撩起眼皮瞅了瞅帳門外夜色,扯開嗓子朝外頭吼了一嗓子:「來人!!!」
一個披著狼皮甲的北莽千夫長嘩啦掀開帳簾,快步跑了進來,單膝跪地右手按胸行禮:「大將軍!!!」
「現在都tm什麼時辰了?!尼蘭那邊還沒個動靜?!?!」
穆沙沒好氣的對千夫長質問道。
千夫長聞言生怕穆沙發怒連忙抱拳回話:「回大將軍,半刻鐘前卑職剛去盤問過前線哨卡游騎,往青山城去的官道跟山路上,斥候們沒有發現尼蘭將軍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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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沙聽完這話,眉頭皺起繞著沙盤轉了半圈。
白天,尼蘭主動請命去青山城把北莽三公主給擒回來,以免被南乾人當了人質,方便大軍攻城。
按常理琢磨,憑尼蘭的身手跟那六個頂尖死士的腳力,就算得手後兜圈子繞路,今天大晌午也早該回營地了,可眼下都熬到後半夜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傳老子的令!全軍拔營,立馬準備攻城!!!」
穆沙猛的一頓腳對千夫長大聲說道。
「大將軍,四公子他。。。尼蘭將軍可還在青山城裡呢!咱們這節骨眼上發兵硬攻,城裡的南乾守軍要是狗急跳牆拿尼蘭將軍開刀祭旗,這,這不是直接害了四公子麼?!?!」
千夫長聞言當場愣住了,戰戰兢兢的結巴問道。
「蠢貨!尼蘭去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沒動靜,連個報信的都沒跑出來,絕對是折在青山城裡,早折在南乾人手裡了!」
穆沙那張長臉徹底拉了下來沒好氣的說道。
千夫長磕磕巴巴的張嘴:「那。我們不管四公子了嗎。。」
「管?拿什麼管?!!」
「呼延青大汗帶著王庭主力大軍就在屁股後頭,這次咱們十萬大軍搶著打頭陣,是家族和大汗聯姻換來的機會,絕不能失敗!!」
穆沙指著帳門外沒好氣的說道。
千夫長嚇得脖子一縮,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要今晚咱們一鼓作氣把青山城踏成平地,剁下那個南乾刺史的狗頭,搶下破城頭功,咱們杜爾卡家族就是北莽王室之下第一豪門!滾下去!傳令準備攻城,半個時辰之內,全軍必須開拔!!!」
穆沙目光冰冷的看向青山城的方向對眼前的千夫長命令道。
「是!遵命!!!」
千夫長半個屁都不敢再放,重重的一抱拳,起身退出了中軍大帳,緊接著拔出腰間的莽牛角號「嗚嗚」吹了起來,軍營中的士卒開始起床整軍。
夜漸深。
刺史府東側的書房裡頭。
蕭葉把城東安置黑岩城難民的最後幾卷名冊勾畫完,隨手合上冊子甩在桌面上,反手捏了捏酸脹的脖頸。
這幾天既得盯著安置難民,又要催促鐵匠營沒日沒夜的趕製火藥鉛彈,還得清點分配從黑風城連窩端回來的七千匹好馬還有堆積如山的軍械,連軸轉了幾天幾夜,整個人都累得不行。
穿著一身緊身黑衣夜行服的楚明嫣直接推門闖了進來,腦門上全是一層細密的急汗。
蕭葉停下手裡的動作,挑眉看向她:「毛手毛腳的,西跨院關著的那北莽娘們兒又整什麼么蛾子了?」
楚明嫣連連搖頭,兩步衝到書案跟前,胸口起伏著喘息道:「不是她,她還在柴房裡捆著呢!是剛才撒往寧安城方向的暗哨騎快馬趕回來的情報,半個時辰前,寧安城外的北莽軍營突然拔營了,探子估摸著兵力至少在十萬大軍朝上,正火速朝咱們青山城撲過來!」
蕭葉眉尖猛然一挑,順手抄起案台旁刀架上的火龍刀,單臂穩穩的拎住:「什麼?!這麼快就忍不住了!他們前鋒離城還有多遠?」
「預計3個時辰左右便可到達!」
楚明嫣語速極快的回答。
「來得好啊,省得老子成天派人盯著他們。」
蕭葉,殺氣騰騰的往門外邁步,邊走邊冷聲吩咐:「明嫣,讓你手底下的探子姐妹們繼續盯著北莽先鋒!「
「傳令四門守軍,立刻點燃十二道狼煙,吹最高戰備號角,全城動員,所有人手一個不落統統給我壓上城樓!!!」
守在門邊上的兩名玄甲營親衛轟然抱拳應聲,扭頭狂奔向馬廄,翻身上了戰馬。
還沒過一盞茶的功夫,蒼涼低沉的巨型牛角號聲響徹整個青春!
緊隨其後,北城牆跟東城牆的各處烽火台上燃起十二道濃黑粗壯的狼煙!
城東,城西剛窩進被窩的老百姓聽見這號角聲,全都慌手慌腳的披上棉襖推門跑了出來,等仰頭瞅見北邊城頭那升起的十二道狼煙,壓根不用官差敲鑼打鼓扯嗓子喊,全城人都瞬間心裡明白:這是北莽大軍打過來了!
「十二道沖天狼煙!這是十萬朝上的北莽蠻子殺過來了啊!!」
「快點!當家的,趕緊把咱家兩扇厚門板卸了,抄上家裡的鐵鍬跟扁擔!」
「街坊爺們兒!蕭刺史剛給咱分肉分粥保了命,絕不能讓北莽畜生衝進城來!凡是還能幹活的漢子,全都跟老子去城根底下搬石頭堵門洞!!!」
街道巷弄里愣是沒有出現任何逃荒時的哭嚎跟哄搶,數以千計的青壯百姓自發從窩棚老宅里拽出鐵鍬,鎬頭還有硬扁擔,甚至不少漢子推著碼得高高的青石板獨輪車,成群結隊的直奔北城門跟東城門涌過去,吼著號子幫守城軍卒搬運滾木礌石。
城南大營裡頭更是雷厲風行,原本在通鋪上休息的守軍士卒聽見號角聲,一個個翻身滾下通鋪,動作乾脆利落的套緊鐵甲,紮實皮甲,一把抄起枕頭邊的長刀,複合弓還有火銃,在各營千夫長跟百夫長的怒吼聲中在校場集結,邁著整齊劃一的隊列,跑步登上城樓。
城南迎賓客棧二樓上房裡,才剛給左膝敷上黑玉斷續膏的趙軍,以及還在旁邊打地鋪的趙玉,耳聽得窗外驚天動地的號角聲跟街面上雜亂奔跑的腳步聲,齊刷刷驚得坐直了身子。
趙玉連忙起身走到窗台邊上,一把推開木窗朝外張望,正好看見十二道滾滾狼煙。
趙軍單腳猛的發力撐下床,扶著桌角一步步挪蹭到窗戶前,只往天上看了一眼。
他在軍中待了整整二十多年,對這套烽火號令閉著眼都能背出來三道狼煙代表千騎騷擾,六道狼煙是萬人攻堅,眼下這十二道狼煙齊刷刷點炸,那就意味著城外的北莽大軍絕不少於十萬鐵騎!
趙玉猛的轉過身子,一把抓起衣架上的佩刀跟包袱有些焦急的對趙局難受到:「統領!北莽大軍來了,青山城攏共就這麼點兵馬,絕對扛不住!趁現在北莽大軍還沒來,咱們帶上外頭的弟兄抓緊離開青山城吧!這本就是蕭葉跟北莽人之間的事情,跟咱沒關係!!!」
趙軍鐵青著臉扶著窗框,目光往下移,看向客棧外頭的大街。
在無數猩紅火把的映照下,只見十幾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正扯開嗓門喊著號子,咬著牙合力抬著幾百斤沉的房梁奔向北城門,後頭還跟著幾個十幾歲的半大娃娃,一人身上綁著幾捆沉甸甸的羽箭,跌跌撞撞的跟在大軍後邊跑,整條大街上,竟然沒一個人往南門方向逃命。
趙軍把目光收了回來,眼神陰晴不定,朝趙玉搖了搖頭:「我不走。」
趙玉聞言對趙軍說道:「統領!您還留在這兒幹嘛?!北莽騎兵有多兇悍您當年又不是沒見過,十萬大軍壓頂,這小小的青山城用不了一個時辰就得被踏成肉泥!您不走我可要走了」
趙軍猛的一把甩開趙玉的拉扯,指著房門厲聲道:「趙玉你走吧!你帶著我的那些禁軍弟兄從南門撤走,回京城向聖上復命!老子不走,我今天偏要親眼看看,蕭葉這小子到底給全城百姓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大傢伙替他賣命!我更要看看,他手裡那兩萬多人,究竟如何守住這十萬北莽大軍圍攻的青山城!!!」
趙軍沒理會趙玉拖著傷腿床上了自己的盔甲。
「哎~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做個慫蛋,我也留在這青山城!見識見識蕭葉的本事!!」
趙玉猶豫了片刻嘆了口氣說道。
兩人回營整備。
此時的北城門樓上頭。
蕭葉一身玄色鐵甲,身旁並排站著武勇,衛崢,以及統領北涼軍的姜寧安跟姜元兒兩姐妹。
趙軍緩緩走到城牆前,伸著脖子使勁往前瞅。
只見遠處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匯聚成一片。
黑壓壓的北莽騎兵跟步卒踏著漫天煙塵席捲而來,在距離城牆三百步外驟然停下,陣列最前方,十幾面迎風狂卷的黑色大旗上,全都用金線繡著杜爾卡家族的族徽-金髮雙頭隼!
看著城外那烏壓壓一大片,一眼望不到頭的十萬北莽大軍,趙軍轉頭看向城樓中央的蕭葉。
蕭葉居高臨下的掃視著城外列陣的杜爾卡大軍,直接舉起手中的火龍刀,刀尖直直指向城下,衝著身後的傳令兵大聲喝道:「傳老子軍令!把之前招進軍隊的那一萬名新兵全部調上城樓第一排迎敵,所有老兵全撤到第二排,隨時準備頂替!!」
站在不遠處的趙軍聽到這道軍令,整個人都蒙了,心中暗道:「大敵當前讓沒見過血的新兵頂在第一排?!蕭葉這是在拿青山城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