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衛雪不想教書了,想當兵!
兩個親兵將蕭葉寫好的回信交給城下等候的北莽寧安王的手下。
寧安王的手下將信筒收好之後,翻身上了馬,順著城西的小路穿過風雪,一直向北莽王庭奔去。
到晚上。
北莽王庭寧安王府之後院。
王府寧安王主屋裡的爐灶上燒著一爐又一爐火焰,上面的銅鍋正在沸騰著紅色的湯汁,熱氣騰騰。
寧安王呼延建安站在火盆旁邊,手裡拿著竹筷,把鍋里的肥羊肉夾起來放到嘴裡。
「王爺,去青山城的人回來了,南乾青州刺史回信了!」
院門被打開之後,心腹護衛巴圖扛著一肩雪走進來,高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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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站在火盆外面三步的地方,從懷裡拿出信封雙手遞給對方。
「這麼快就回來了?」
「你直接拆開吧,念給本王聽聽!」
呼延建安抬起頭看了一眼之後就將嘴裡的羊肉咀嚼吞下,然後拿過搭在銅架上的汗巾擦拭掉嘴角的口水說道。
「喏!」
巴圖應聲,將信封拆開。
藉助火盆的燈光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就開始朗誦起來。
「寧安王鈞鑒,來信已悉。」
「王爺既然想要同我們青山城做這筆生意,那麼本官也只好陪著了。」
「三千石糧草、五千副鐵製農具,還有開墾荒地、屯田之法,本官都答應了。」
「但有一條,王爺要在三天之內替我們青山城引走呼延青至少四萬兵馬!」
「只要青山城外圍的困境解除了,上述的糧食、草料以及農具等物資,本官定會分三批全部奉上,並且絕不食言!」
巴圖一字一句地念給呼延建安聽。
「王爺,南乾小子也太狂妄了!」
「他連一粒糧食、一把鐵鍬都沒往外掏,就敢獅子大開口,讓咱們三天之內替他牽制大汗四萬主力?」
「退一步,就算咱們幫了他,那點物資他還要摳摳搜搜的分三次給!」
「這不是明擺著拿咱們當傻子耍,想空手套白狼嗎?!」
巴圖念完後立刻就生氣,憤憤道。
呼延建安卻一點火氣也沒有,又把筷子伸進銅鍋里撈了一塊吸飽了湯汁的豆腐。
「分三次給就分三次給,只要蕭葉願意配合我們,那就虧不了!」
呼延建安吹了吹豆腐上面的熱氣,慢慢的說道。
「王爺,我們所收編的各路叛軍殘餘勢力滿打滿算也就二萬出頭,加上我們自己的部隊,總共四萬人。」
「真要去招惹大汗的十萬王庭精銳,不就白送了自己全部家當,只為了換三千石糧食和五千把鐵鍬嗎?」
巴圖疑惑的說道。
「誰跟你說本王圖的是他那兩口吃食了?」
呼延建安將筷子放在銅鍋邊上之後,抬起頭來望著巴圖。
北涼亡國已經將近兩年了,北涼舊地的十幾萬遺民、散落在荒原各地的北涼老兵心中都憋著一股邪火。
「他們目前缺少的是什麼?缺少的是一個領導者的位置,一個可以把所有人再次擰成一股繩的東西!」
「前些日子本王的暗樁已經查清了,以前可以號令北涼三軍的北涼王令牌,現在就在蕭葉手中。」
「一個南乾的邊關將領,手裡拿著前朝的令牌,跟捏著塊廢鐵有什麼兩樣?」
「可那塊令牌要是到了本王手中,本王立刻就能在北涼舊地召集十萬大軍,與呼延青分庭抗禮!」
呼延建安對巴圖耐心的解釋。
「原來王爺打的主意是北涼王令!」
「既然要令牌,為什麼不在信里直接開口要,何必拐這麼大的彎,還要什麼農具、糧食、草料等?」
巴圖聞言恍然大悟,但是還是不解地看著自家王爺。
「你這榆木腦袋懂個屁!」
「蕭葉那小子很滑頭,如果第一次通信就直接提出要北涼王令的話,他馬上就能猜到本王的心思,這樁買賣也就黃了!」
「咱們先拿屯田開荒當幌子,讓對方誤以為本王只是想帶著手下的人混口安穩飯吃。」
「等我們出兵幫青山城解了圍,和兩邊有了交情之後,拿到第一批糧草,再順水推舟地去提令牌,這樣才叫水到渠成!」
呼延建安沒好氣的對巴圖說。
「今晚就派快馬去前線傳令,讓潛伏在前線的弟兄們把動靜弄大一些!」
「不必和大汗的主力正面衝突,專挑他的後勤輜重隊和草料場下手,在夜裡放火焚燒他的幾座大營,將呼延青的注意力全部引到西邊去!」
「在目前這個節骨眼上,蕭葉一定不能死在青山城中,如果被呼延青吞噬掉的話,本王又去哪裡找北涼王令呢?」
呼延建安放下手中的筷子,對巴圖說。
「是!屬下明白,馬上就去安排!」
巴圖抱拳答應了,拿起了木架上的一張信紙收好之後就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院子。
第二天早上,青山城頭的士兵數量減少了很多,恢復到平時的樣子。
但是在城南校場之上,一萬名新兵經過了昨夜的守城戰鬥之後,已經排成了十幾個方陣。
年輕士兵們站在這片雪地中,手心全是冷汗,手臂也在不斷地顫抖。
很多小孩眼圈都是黑色的,在隊伍里不斷地咽口水。
有幾個新兵低下頭來看到自己靴子上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後,胃裡頓時感到一陣噁心,彎著腰乾嘔了好一會兒。
蕭葉背著手走到了點將台上,目光在下面一張張表情緊張的臉龐上掃視。
上一次他帶新兵去戰場的時候,第一次看到鮮血也是這樣的。
在打仗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只顧著向前沖,硝煙散去之後滿腦子都是被炸成碎片的屍體和斷肢,幾天之內都吃不下飯。
如果讓新兵們回到營房裡胡思亂想的話,不到三天的時間,好不容易練出的一點膽量就會全部耗盡。
「全體都有!把你們手裡的傢伙事全都給我拿起來!」
「前天晚上守城的時候,我看到城樓上有人看到了韃子,手抖得連火摺子都拿不穩了;有人見到北莽韃子衝到城牆根下時,嚇得閉上眼睛往天上射空箭!」
「今天不准任何人回營房歇著,全員留在校場操練,把前天晚上的守城章法給老子練熟!下次我要是看見誰見到北莽韃子就嚇得放空槍、射空箭,我第一個斬了他!」
蕭葉站在點將台邊上,大聲對下面的人說話。
「是的!!」
一萬名新兵拉長了脖子一起回答,原來有些飄忽的眼神也被這一聲吆喝給驚醒了。
「這把弓裝有兩個鐵輪,拉開弓弦比較省力,最遠有效射程可以達到兩百步到三百步!」
「下次守城的時候,北莽騎兵只要敢踏進城外二百五十步的界樁,弓箭手就給老子放箭覆蓋!」
「這杆長瞄銃裝了定裝火藥,有效射程足有五百步,在二百米開外就能直接打穿韃子的鐵甲!」
「等敵人壓到三百步以內的時候,火銃手就擺出三段擊陣型輪流開火!」
蕭葉下了點將台之後,走到第一排的方陣前面,從兩個士兵手中拿過一把滑輪複合弓、一支長瞄銃,在走動的時候一邊走一邊給士兵們講解。
「要是再碰到穆沙弄出來的那種大盾車,弓箭手就換飛雷箭炸他的車輪,火銃手順著盾牌下面的縫隙,專挑韃子的腳脖子打,殺不死也要把他們打殘!都聽清楚了嗎?!」
蕭葉拿著複合弓、長瞄銃對眾人問道。
「聽清楚了!!」
前面的士兵們鼓起胸膛,大聲喊叫。
蕭葉將複合弓、長瞄銃歸還給新兵之後,正要去後面看情況,校場東門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衛雪!你給老子站住!軍營重地也是你撒野的地方?趕緊給我回去!」
衛崢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追在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後面,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後領子。
「哥!你別拉我!我今天非要參軍不可,你再攔著我,我就去找蕭刺史大人評理去!」
衛雪身子一矮,躲過了衛崢伸過來的大手之後,就向點將台這邊跑了過來。
上萬名新兵以及負責督導的老兵在校場上聽到聲音之後,都轉過頭來看。
「那小姑娘是誰?細皮嫩肉的,往咱們這老爺們扎堆的軍營里跑啥?」
「聽她剛才喊的,好像是要當兵?這不是胡鬧嗎,上陣砍人那是男人的事,小娘們兒上城頭,見著血還不得當場嚇哭?」
「你看她那小身板,恐怕連老子手裡的盾牌都拎不動,老子一隻手就能把她按在地上!」
「......」
隊列前面的老兵們互相碰了碰肩膀,咧著嘴笑了起來,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衛雪小跑著來到蕭葉身邊,衛崢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站在一旁。
「蕭大哥!我要參軍,把我編到守城部隊中去吧!」
衛雪抬起頭來望著蕭葉。
「參軍?好好的,你怎麼突然間想要去當兵了?」
蕭葉挑了挑眉毛,看著面前這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說道。
「前天晚上北莽十萬大軍攻城,我全都看在眼裡!」
「城樓上火光沖天,很多將士都在拼死廝殺,我爹就是被北莽韃子殺死的!」
「我也是衛家的兒女,憑什麼只能待在後院混日子?我也要拿刀上戰場,親手砍了那幫北莽狗賊,替我父親報仇!!」
衛雪握了握拳頭對蕭葉說。
「你給我閉嘴!真特麼胡鬧!」
「叔父活的時候早就有死規定,不准你踏入前線一步,更不准你參軍入伍!」
「這次讓你留在青山城已經算是破例了,你還想拿刀上戰場?絕不可能!」
衛崢向前邁了一步,擋在衛雪身前大聲喝斥。
新兵、老兵等圍觀的人群中,衛崢的話一出口,隊伍里就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小姑娘竟然是衛鎮北老將軍的親閨女?!」
「怪不得脾氣這麼沖,敢跟衛將軍當面頂牛,原來是將門虎女啊!」
「...」
之前那些嘴上沒個把門的老兵油子也老實了許多,閉上了嘴。
蕭葉從頭到腳都打量著衛雪。
如果這丫頭只有一腔熱血,沒有一點真本事的話,在戰場上白白送死也是難免的,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提高一個門檻,讓她知難而退,乖乖地回到後院去。
但是她如果學了衛鎮北老將軍的一些戰場上的本領,在軍營里鍛鍊一下也是可以的。
「衛老哥,你先消消氣。」
「衛雪,青山城軍營里不看門第出身,只看手上功夫。」
「你今天要是能當著全軍將士的面,單挑打敗軍營中的一名百夫長,我就答應讓你參軍!」
蕭葉雙手抱胸,對衛雪說道。
「啊???」
衛雪張了張嘴,顯然沒有料到蕭葉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蕭葉見她發呆,以為她心裡沒底,怕打不過,就隨手指了指旁邊的方陣。
「怎麼,不敢接招了?」
「剛剛周圍那些大老爺們是怎麼議論你的,你也是聽到了吧,這周圍也沒幾個看得起你的,都覺得你一個女孩子來軍隊,就是來添亂的。」
「這樣吧,我再給你加個彩頭!」
「如果你今天能憑自己的實力把一名百夫長打趴下,我不光讓你入伍當兵,還當場讓你頂替他的缺,直接當百夫長!」
「你要是這關也過不去,早點聽你表哥的話,好好回去當個教書先生,別提參軍的事!」
蕭葉看著衛雪,慢悠悠地激了一句。
「誰說我不敢打?!」
「打就打!百夫長的位置,今天姑奶奶坐定了!我不僅要教百姓讀書識字,還要教軍中士卒讀書識字,明世間道理!」
衛雪一口答應下來。
轉身走到旁邊的兵器架前,拿了一根去掉鐵槍頭的白蠟杆長槍。
她雙腳一錯,右手拿槍把,左手托住槍桿向前一送,穩穩噹噹地擺出了平槍起手式。
前排幾個本來抱著看熱鬧心裡的老兵見到她動作利索之後,臉上的笑容馬上收斂起來,一個個站得非常直。
蕭葉轉過身來,目光從前面排在前面的十幾個身材魁梧的百夫長身上掃過。
「你們這幫百夫長裡頭,誰願意出來同衛小姐過過招,切磋一下?!」
蕭葉指著場地中間的空地,對那些軍官大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