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手闊綽紀博常


  醉仙樓內,此刻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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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淮左順利進來了,不過卻讓他憤憤不已。

  一邊上樓一邊咒罵:「這該死的醉仙樓,辦個破活動,進來還收了老子一百兩的門票錢,剛剛的進帳的錢瞬間就花沒了。」

  剛踏上樓梯,就被一個小二攔住,他引著黃淮左,來到了一樓的一個角落。

  「為什麼不帶我去二樓和三樓。」黃淮左抬頭望了望了,樓上雕欄玉砌的雅座,不滿道:「我花了一百兩,就坐這兒?」

  自己可是花了錢的,當然得坐在最高最好的地方。

  「公子見諒,一樓百兩,二樓二百,三樓嘛,那是勛貴們的地界。」

  黃淮左嘴角抽了抽,心裡將醉仙樓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天殺的醉仙樓,光入場費就這麼貴,看個花魁竟然還分三六九等,一樓都是些窮書生,自己的詩作還怎麼賣個好價錢。

  正準備認命落座,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沈家贅婿嗎?」

  黃天正一身華服,腰懸玉佩,正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身後跟著幾個紈絝,目光里滿是戲謔:」一個上門女婿,不守男德也就罷了,還敢來這種地方?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周圍賓客紛紛側目,開始對著黃淮左指指點點。

  「你一個賤種,鄉下來的泥腿子,懂什麼是花魁詩作嘛,別來這裡污了醉仙樓的名聲。」

  「黃天正,我去哪管你什麼事,怎麼幾天沒打你,皮癢了。」黃淮左只覺得晦氣,怎麼逛個醉仙樓,還能遇到這「人才」。

  看在一百兩入場費的份上,他忍住了轉身就走的衝動。

  「你打一個試試,你個賤種。」

  啪!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黃天正臉上。

  黃淮左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頭一回聽人提這種要求,不滿足你顯得我不近人情。」

  黃天正捂著臉,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個賤種,我弄死你。」

  正要暴起發作,一道香風忽然插了進來。

  「哎喲喂,小國公爺消消氣!」來人一把摟住黃天正的胳膊,胸前波濤洶湧直往他臂膀上蹭,

  她眼角雖有魚尾紋,卻依舊魅力無限,風韻猶存,正是醉仙樓的管事媽媽如花。

  黃天正眼睛都快直了,一臉享受。

  「今日貴客雲集,樓上還有幾位侯爺世子,小國公爺若是鬧大了,怕是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如花嗓音甜膩。

  「這人,奴家替您趕出去便是,回頭您想怎麼收拾,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黃天正揉了揉發燙的臉頰,環顧四周果然有幾道目光正不冷不熱地掃了過來,不得不壓下火氣,他一個小小國公府確實得罪不起。

  便惡狠狠地瞪了黃淮左一眼:「賤種,這筆帳我記下了,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罷拂袖上了三樓。

  看著黃天正離去,如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幾分。

  她看向黃淮左:「公子,醉仙樓開門做生意,容不得人鬧事。您既然得罪了小國公爺,那就請吧。」

  黃淮左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你確定要把我趕出去,趕我出去可是你們的損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害怕得不行。

  餘光瞥見的那幾個膀大腰圓打手,正往這邊靠攏,手裡還明晃晃的拿著棍棒。

  就現在這副破身子骨,挨一下怕是要躺十天半月。

  如花沒急著吩咐,眼中反而流露出驚訝之色。

  面前這年輕人衣著也就比尋常人好一點,臉上卻不見半點慌亂,特別是眼神,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方才打黃天正那一巴掌也是乾脆利落,現在面對這種情況還能不卑不亢,這種氣度,絕非尋常人能裝出來的。

  她在風月場裡浸淫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強撐場面的人,可從沒見過有人能撐得這麼渾然天成。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她忽然換了語氣。

  "趙日天。"

  如花皺了皺眉,在腦海中把京中勛貴子弟的名字挨個過了個遍,沒聽過哪家勛貴有這號人。

  可越是查無此人,她心裡那根弦繃得越緊。

  黃淮左正思忖著如何脫身,身後忽然響起一道驚喜的聲音。

  「趙兄?你怎麼在這?」

  紀博常快步上前:「上次醉仙樓一聲不吭就走了,又沒留住址,讓我一通好找啊。」

  如花臉色微變,她自然認得這位粉袍公子,如今醉仙樓名聲大震,這位公子哥可是功不可沒。

  紀家雖不算頂級勛貴,卻是出了名的有錢,這位紀公子更是醉仙樓的常客,手筆向來闊綽。

  她連忙堆起笑臉迎上去:「哎喲,紀公子,您可算來了!樓上雅間一直給您留著呢。」

  說著同樣將紀博常的手臂抱入胸前,「這次紀公子可要多做幾首詩,我醉仙樓必有厚報。」

  「作詩好說。」紀博常將手臂從如花的胸前抽了出來,目光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護院,「這是什麼情況?」

  「醉仙樓要趕我走。」黃淮左言簡意賅。

  紀博常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轉頭看向如花:「這是我兄弟,你們要趕他?」

  「紀公子息怒,息怒!」如花連忙上前賠笑,「這不……方才這位公子與小國公爺起了點衝突,奴家也是怕鬧大了不好收場……」

  還沒說完,紀博常直接一沓銀票拍在了如花波瀾壯闊的雪峰上。

  「能交代了沒?」

  如花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約莫兩三千兩,臉上的難色頓時化開了大半。

  「就是國公爺那邊我確實不太好交代,紀公子您.....」

  啪!

  紀博常又是一沓銀票拍了過去。

  「夠了夠了!」如花立刻眉開眼笑,將銀票利落收進袖中。

  「紀公子說笑了,您的人就是醉仙樓的貴客!快快請上三樓,奴家這就讓人重新布置!」說著又轉向黃淮左,「方才多有得罪,公子莫怪。」

  黃淮左看著紀博常的操作,眼皮跳了跳,這紀草包到底多有錢?幾千兩砸出去眼都不眨一下。

  紀博常直接拉著黃淮左徑直上了三樓。

  看著兩人上去的背影,如花笑得更開心了。

  「如花媽媽,回頭黃公子問下來.....」一個下人說道。

  「哼,一個沒落的國公能和真金白銀比?再說了,紀公子現在會作詩,他會嗎?」

  如花看著一身粉袍的紀博常也是疑惑不已,以前的詩會紀博常都沒資格參加,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有才了?

  三樓包間臨欄而設,向下望去,樓下大堂一覽無餘。

  紅燭高照,紗幔輕垂,已有幾位清倌人在台上撫琴調弦,引來陣陣喝彩。

  黃淮左看著下方景色,不得不承認,高處視野確實好,入目皆是波瀾壯闊的雪峰。

  看得黃淮左頻頻點頭,好看,愛看。

  「如何,趙兄,這裡的風景不錯吧?」紀博常說著還衝黃淮左眨了眨眼睛。

  「確實不錯。」

  「趙兄,那日詩會為何不告而別。」

  一坐下來,紀博常就開始追問。

  「紀兄勿怪,上次是因為家中出了變故,走得急。」

  「好吧,」紀博常點點頭,隨後道:「不過,今日既然遇上,便是緣分,今晚我做東,咱們一醉方休。」

  「趙兄,你是不知道,上次你那首詩讓我出盡了風頭,我爹聽說後,連夜跑去祖墳上了三炷香,說紀家祖墳冒青煙了!出了個詩壇大家哈哈。」

  說著,紀博常大笑起來。

  黃淮左望著他那副傻樂的模樣,也跟笑了起來。

  這草包,倒是比成國公府那些人可愛多了。

  兩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黃淮左發現這大魏的酒水度數極低,入口偏酸,喝了好幾杯也不過是臉頰微熱。

  倒是紀博常已經滿臉通紅,話也多了起來。

  「趙兄,我告訴您,就因為我那首詩,現在醉仙樓的姑娘們見了我都主動打招呼!今天這個包間,就是他們特意留給我的!」

  他湊過來神秘兮兮道,「今晚新出閣的花魁,若是作幾首好詩博得她們的歡心……嘿嘿,說不定還能被請進房裡一親芳澤呢。趙兄要不要也試試?」

  黃淮左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看你試就行。」

  正說著,樓下琴聲忽然停了。

  如花理了理鬢髮,笑盈盈地走上台來:「諸位貴客,打攪各位雅興了,奴家在這裡先給諸位賠個不是。今夜的花魁競選,這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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