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死遁(1)
擦著血跡的手頓了頓。
他就這樣僵直著身子,看著她從樓下一步一步走下來。
他的動作塊了些,趕忙擦乾淨地上最後一絲血跡。
沈令姝的鞋踩在他欲要收回的毛巾上,白燼塵抽了一下沒抽動。
淺藍色的毛巾,只要翻開一看,就能看見裡面沾染的血跡。
「這是怎麼了?」她的聲音很淡,沒什麼溫度。
他抬頭,就看見她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這樣的動作,他很習慣,在她面前,他時常習慣壓低身高。
「倒了杯紅酒。」
「還有嗎?」
「什麼?」
「紅酒。」
她的腳已經收回,但是白燼塵還是錯愕的慢了半拍,借著抬了一下下頜,「在那邊。」
家裡確實真有紅酒,但是他沒想到她真會信。
他握緊了手裡的毛巾,直接丟進去垃圾桶。
接著去洗了手,很快來到沈令姝身邊,此時的沈令姝已經倒了一杯紅酒,酒在玻璃杯里,轉出琉璃般的光彩,吧檯這邊只開了一盞旋轉的小彩燈。
剛剛那邊的大燈也關了,白燼塵不確定她有沒有看見,還是真的只是來喝酒。
沈令姝抿了一口,紅酒把她原本就緋紅的唇色潤得更紅了,像雨露的玫瑰。
「阿塵,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她很久沒叫這個稱呼了,白燼塵聽在耳里有些痒痒的,對上她好似蒙了一層霧的眼。
他不確定她猜到了嗎?可是她若是想要知道,可以直接問林漾。
但是林漾應該不太敢說,誰敢在她這裡挑戰沈夙在她心底的地位呢。
他眸子低垂,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接著猛灌進去。
烈酒刺著他的嗓子,似火般灼熱。
紅酒本來要慢慢的品,這樣喝得太快了,反而刺得嗓子疼。
但是現在這種疼,反而能讓他清醒一點,因為他差點就要被她這副模樣,問得想要交代一切。
但是有些話,不該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大小姐想要聽什麼?」
沈令姝蹙眉看著他,接著笑了,「沒想要聽什麼,就這樣吧。」
她倒滿了,往樓上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打轉回來,她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別墅里別樣的響。
拖鞋噠噠噠的有節奏極了,把高跟鞋還要響亮。
她走回到了他的面前,搖著那杯滿著快要溢出來的紅酒。
「我讓你喝,喝不死你。」紅酒順著他的頭頂澆灌而下。
把他火紅的發黏糊到一起。
難不成真以為她要喝著酒暗傷悲秋不成,還不如拿他這死啞巴泄泄火。
白燼塵眼神還有些迷糊,被酒澆了也不氣,雙頰紅紅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把額前的濕發往後撩,張了張口,「發芽了。」
「什麼發芽了?」沈令姝疑惑。
「你澆水,它發芽了。」他往頭上摸了摸,沒摸到,頓時清醒了一些。
她分明倒的是酒,是酒!
「我讓你發芽。」沈令姝氣得狠狠的踢了一腳他的小腿。
但是對方沒反應,有點像喝醉了,但是和真正的醉又不太像,好像也沒喝多少。
目光黏糊的盯著她。
沈令姝又給他踹了兩腳才走。
白燼塵看著她的背影,迷茫的往心口摸了摸,「在這發芽了。」
滿身的酒味,濃濃的包裹著他,衣服濕漉漉的,順著他褲腿滑下去的一灘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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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在夜裡看得比白天還清晰。
所以是血還是紅酒她分得出的。
白燼塵身上沒有很重的血腥味,這血只有可能是兩個人的,沈夙或者林漾。
沈令姝打開光腦,下劃了一下,才發現談越舟給她發信息了,一點開十多條。
【談:。】
【談:你還好嗎?】
【談:早安。】
……
直到最近兩條。
【談: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有危險?】
【談:你該不會搭上別人了吧?】
沈令姝看著有些迷惘,再往上翻翻,也就是昨天晚上,她說了句晚安,他回了個句號。
他怎麼一下子這麼多話了?又喝酒了?
【令令:你喝酒了?】
【談:沒。】
沒喝酒話那麼多?燥呢?
【令令:搭上別人了,你又怎麼說?】
對面視頻通話彈了過來,沈令姝直接掛斷,又彈,等了一會,沈令姝才接通的。
「在哪?」那邊裹著冷意的聲線,透了過來。
露出一張,清晰的刀削般的臉,他的眉骨刻畫得極其鋒利冷峻,銀髮更是把這種冰山般的冷拉到了極致。
漆黑的眸子就透過屏幕壓了過來。
沈令姝沒露臉,只拍了個肩膀,在周圍轉了一圈,給他看:「沒人。」
「在網上搭的?」他眉眼的冷意淡了一些。
「搭什麼,蠢蠢吧你。」逗人的也看不出來。
那邊的談越舟終於意識到她在開玩笑,深呼吸一口氣,語氣也平靜了,「沒什麼了。」
他想要問她早上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在忙,都沒和他說早安。
還有雪,她和雪見面了嗎?不然雪怎麼會猜出她的身份。
他都還沒和她見面,視頻她也沒露面,現在連雪都見過她了嗎?
「你那邊還好嗎?」
「有點難,但是我超級厲害的。」沈令姝覺得自己現在就在夾縫中生存,隨時面臨可能會暴露的風險。
林漾像個不確定因素的定時炸彈,這也是她為什麼考量要用飛船逃生。
就算是林漾真的暴露她出去,飛得遠了,也沒那麼容易被找到。
其實她有很多辦法隱藏身份,但是現在這個最大的bag卡在沈夙這裡。
沈夙太過熟悉她了,還是精神系異能者,她的所有偽裝在沈夙面前,無所遁形。
最好的結果就是林漾真的能把秘密藏下來,這樣就算是沈夙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她那時候已經成長起來。
有脫離他掌控的能力了。
事情本來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最絕境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對她來說,已經沒什麼可怕的了。
「先保證自己的安全,等你出來,我會考慮讓人入隊的事情。」他們的隊伍已經成熟,現在要塞進一個人,肯定要重新評估風險,最最重要的是所有隊員都同意她入隊才行。
一個隊伍不團結,很有可能經歷分崩離析。
「那不進了,我一個人自由自在也挺好的。」
「為什麼突然又不進了?」談越舟一下子跟不上她的腦迴路。
「等你求我進我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