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葬禮(2)
人一步步的走近,一頭火紅的發,異常的晃眼。
黑色的西裝把他整個人村得越發的利落。
臉色很白,手上還裹著白色的紗布,指尖露出來的一截肌膚是赤紅色的。
唇色也很白,白得發紫了。
「我來。」他走到了沈夙面前伸出手,左手的指關節有一枚戒指。
沈夙眼神很淡的掃過他,最後還是把手裡的東西遞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白燼塵差點死了,死在了燒死沈令姝的那一片廢墟。
但是真實的看著這人,才有實感,原來人活著不如死了,人死了一遍,是能看出來的。
比如白燼塵明明人還活著,卻給人無盡的孤寂,漆黑的瞳孔沒有半分生氣,好似活死人一般。
厲名爵聽見白燼塵的聲音,下頜線緊繃了繃,但是還是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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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怪白燼塵的,怪白燼塵為什麼已經成為了她的丈夫,為什麼不好好保護她。
為什麼要留她在那。
但是現在的白燼塵,就像是根緊繃的線,稍微有點風吹草動說不定就會崩塌。
明明是把人害死的罪魁禍首,到頭還需要別人去顧及情緒。
真是噁心透了。
他恨不得白燼塵真死了才好,但是真的讓人死了,又太便宜了。
第一軍區和第三軍區的關係已經現在拉緊到警戒線了。
牢里的那個強化者逃了,估計是被第三軍區的人救走了。
早知道就應該直接殺了。
厲名爵按捺住眉眼間的戾氣,至少好好的走完這場葬禮。
抬起頭,才放心少了一個人,眉關緊鎖。
少了一個最不該少的人,難怪耳邊這麼安靜。
林漾打著傘,站得不遠也不近。
傘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頜,唇角是嘲諷的弧度。
在場只有他知道姐姐沒死,姐姐策劃了這場逃亡,姐姐是被逼走的。
她已經對他們失望至極了,才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離開。
那次圈防布圖的時候,他是試探姐姐,姐姐接受了,但是他內心還是有一絲期望。
覺得姐姐不會拋下他們,拋下那麼多年的感情。
但是姐姐走了,連個告別都沒有。
也許這場燃火的婚禮就是她給他們盛大的告別。
指尖握著傘把攥得泛白。
「林漾呢?」沈夙站到了厲名爵身邊,頭也不側的開口問。
厲名爵:「沒看見,可能躲在哪裡哭吧。」
他是真的這麼猜的,這幾天林漾都不見人,那種愛哭鬼,除了會哭會什麼?
沈夙捏了捏眉心,算是認同厲名爵的話,想到林漾來了,估計也是把葬禮哭得一團亂。
人不在這裡,反而別樣的安靜。
風颳過來,淡淡的雨點,模糊他的鏡框。
他回頭看了眼人群,內心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
他不認為林漾會錯過姝姝的葬禮。
展開異能往人群中探去,很快就捕捉到了林漾的身影。
林漾就在人群中央站著,沒哭,沒聲音,就站著,太平靜了。
沈夙扯了一下身邊站著的蘇晚:「晚晚,能麻煩你把林漾帶過來嗎?」
蘇晚怔了怔,看著沈夙所指的方向點點頭。
接著擠著往後走,身邊的人看見是她還避了避。
她已經看見林漾,見她過來,林漾還想要跑,她收了雨傘,加快了步伐追了上去。
很快就抓到人了:「漾漾,你跑什麼?」
「沒跑。」林漾扯回了自己的手,語氣十分冷淡。
「漾漾,你是在和我生氣嗎?」蘇晚抿著唇,有些委屈。
這幾天,大家都在忙,都沒人有時間理她。
不過沈令姝死了,她相信大家過不了多久就會走出來,慢慢的淡忘了沈令姝。
她會替代沈令姝的位置,這也是她一開始的計劃。
沈令姝的死比她想像中的順利,這只能說明沈令姝該死。
「我沒生氣,只是心情不太好。」林漾聲音有些悶,姐姐不要他們了,跟著別人走了。
他當然心情不好。
而且這件事情,他只能當成一個秘密藏在心裡,不能和任何人說。
他答應過姐姐的,會保守好秘密。
人是他間接放走的,和他有直接關係。
他也想過,如果從來一次自己真的要放走姐姐嗎?機會都是他一點點遞上去的。
他覺得他還會,因為他拒絕不了姐姐。
「夙哥,讓我帶你去前面去,我們一起去前面吧。」蘇晚無奈的嘆了一聲氣,似在縱容他的小脾氣,又過來拉他的手。
聽見這話,林漾沒再躲,只是腳步有些拖拉,他一點都不想要去前面。
他不想要看姐姐的黑白照。
姐姐根本就沒有死,他會覺得他們是在想咒姐姐死。
但是他更怕沈夙看從出他的異樣。
林漾收了傘,跟著往前走。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前方,沈夙的壓迫感太強,並沒人敢往前面擠,所以前面的空間,反而較為空曠。
林漾撐開了傘,整理了一下情緒,站到了沈夙另一遍。
「來了。」沈夙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麼。
林漾點點頭,直直的看向前方,掌心握出細汗,根本不敢與沈夙對視。
接著有禱告師出來禱告祝福,末世的禱告師並不好找,這個禱告師是第二軍區那邊過來的,主動要求給沈令姝禱告。
清晰的禱告詞從禱告師嘴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來:
「阿門,求你賜予逝者永恆的安息,願恆久的光芒照耀於她,接納她疲憊的靈魂……」
林漾一個水球砸過去,聲音啞然而止。
「念的什麼,難聽死了,姐姐才不會氣,你才需要安息。」
誰都沒想到,林漾會在葬禮上發難。
把眾人都看待了。
禱告師呆呆的,茫然的站在那,整個人都被澆透了,隨之而來的憤怒。
他抹了把糊臉的水,「你居然不尊重阿門,不尊重逝者,打斷禱告,你會受到阿門的懲罰的。」
他的聲音是憤怒的,阿門是他的信仰,任何人都不得破壞信仰。
「林漾,你瘋了?」厲名爵難以置信的扯了把林漾,他說林漾這幾天怎麼沒什麼動靜。
原來是瘋了?那麼多人看著沈令姝死的,還有得假嗎?
他也不想要沈令姝死,但是怎麼能在這種時候鬧?
沈夙斜眼過來,冷眸如冰:「漾漾,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