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葬禮(3)
林漾咬著唇,縮了縮脖子,聽見沈夙的話,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情緒太過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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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你沒事吧,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了出現幻覺了。」蘇晚覺得林漾就是在說胡話,接受不了沈令姝死了而已。
不然以林漾的性格還不知道會哭成什麼樣。
沈夙當然知道幻想是最廉價的鎮定劑,有些腦子不清晰的人是會把自己困在幻想中的,當然了,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深深的看了林漾一眼,說:「繼續。」
葬禮不可能因為一個腦子發蠢就聽下來。
白燼塵只是抱著相框,自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只是聽見林漾說沒死的時候,眼球動了動。
他也想要幻想她沒死,可是最殘忍的是,他是親眼看著她被燒死的,就連幻想都成為了奢望。
咳了兩聲,身子動都沒動,只是胸腔震了震,眼尾嗆出一抹紅。
林漾有些憤然,死死地咬著牙,別過臉去不去看,他甚至想要丟下傘就走,可是這樣的行動更為怪異。
他只能忍耐的聽著那難聽的字眼,一個一個字往耳朵里鑽。
蘇晚安撫性的拍拍林漾的肩,站了回去。
她看著那張黑白照,笑意斂在眼底藏著。
【沈令姝容貌檔案讀取中,當前讀取進度50%……容貌讀取失敗。】
聽見系統說讀取失敗的時候,她大腦還是當機了一下。
瞳孔震縮。
她都不明白怎麼回事,明明沈令姝都死了7天了,怎麼還讀取不成功。
要是有了沈令姝那張完整的臉,拿下他們還不是隨手的事情。
到時候他們肯定會把對沈令姝的愧疚和想念,全部都補嘗在她身上。
讀取不到容貌,蘇晚有些煩躁,問系統也不說話,想來是不是沈令姝的魂魄還沒散,這個禱告師,是她找來的,就是為了把沈令姝完完全全送走。
禱告完就是入葬了。
墓地已經挖好了,只是白燼塵捧著手裡的骨灰盒,遲遲不肯鬆開。
「阿塵,讓姝姝好好的走好嗎?」沈夙相比起他們顯得還算是沉穩。
見白燼塵還是不肯送過,他過去扳開,準備親自送姝姝下葬。
「就一會,等我一會。」白燼塵語氣帶著破碎的哀求。
他下頜在骨灰盒上面蹭了蹭,接著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放進挖好的墓穴。
誠懇的跪在地上,捧著一捧又一捧的紅土蓋上。
手上的紗布被泥土弄髒,他也毫不在意,眼角金瑩的淚珠一顆顆滑落。
他的手在顫,身子跟著顫。
跪得腿都麻了,站不起來,最後還是沈夙過來扶了一下他。
「還能站嗎?」
「嗯。」白燼塵聲音很啞。
林漾瞥了他一眼,看著他手上髒兮兮的狼狽,冷哼一聲。
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姐姐都不在了,正以為有人會心疼他。
姐姐才不喜歡他,不然也不會在婚禮當天離開了。
「林漾。」沈夙叫了一聲。
林漾抿了抿唇,手裡的水過去,懸空掃過白燼塵的手。
水很快就把他手上的泥土沖乾淨,只是手上濕噠噠的。
蘇晚遞過去一張紙巾,白燼塵沒動,「不用了。」
他手上的火團,很快就把水烘乾。
照片已經被放在墓碑前,他就這樣擦著手,垂著眉眼看著。
蘇晚悻悻的收回手,對白燼塵這樣對自己的態度感到不滿。
沈令姝都死了,幹什麼對她這麼冷淡。
相比起林漾,蘇晚當然是更想要和白燼塵做搭檔,一個是白燼塵是火系和她風系搭檔剛剛好。
而且白燼塵比起林漾來說實力更強也更可靠些。
白燼塵蹲在墓碑前,看著她的黑白照,描繪著她的輪廓,仿佛要把她都刻進心裡。
褲腳被濕氣暈染。
地面上有大大小小的水坑,倒映出千人千面。
沈夙轉過身,聲音清脆又利落的傳開:
「感謝大家今天能來參加舍妹的葬禮,姝姝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本來以為能看著她出嫁的,卻沒想到會遭此毒手。」
「婚禮變葬禮。」說到著他聲音哽著停頓了一下,朝著大家鞠了一躬。
他末世前是卡蒂斯家族的繼承人,末世後是第一軍區的副基地長,甚至在第一軍區他很多時候權力都比基地長還大。
從未向別人低過頭,但是這樣的人,卻為了他妹妹,向他們所有人彎了腰。
這一彎,證明了妹妹在他心裡有多重要,到時候就算是和第三軍區主動挑事也有了由頭。
葬禮弄完,人很快就散了一些,前面的幾人卻動都沒動。
氣氛很沉重,雖然蘇晚很高興沈令姝死了,但是該裝還是得裝。
她抹著眼睛落淚,腳都站麻了,但是見其他幾人沒動,她也不好意思動。
白燼塵:「你們先走吧,我想要陪她說說話。」
沈夙揮了揮了手,人都撤了,厲名爵回頭深深的看了白燼塵一眼,原本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他。
掌心攥出血痕,他還是跟著人一起撤了。
說撤就是真的撤得乾乾淨淨。
園區里只留下白燼塵一個人。
白燼塵身體脫了力的頭抵在墓碑上,照片的旁邊還放著一束小雛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好像遇見了奶奶說的童話里的天使,真的好好看,好看到我覺得我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給我穿新衣服,給我穿新鞋子,給我吃飽。」
他都是撿別人不要的衣服穿,穿別人不要的舊鞋子,從來不知道肚子吃飽了是什麼滋味。
大家都說他是走了大運,才能被大小姐撿回家。
「大小姐你老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在關心人,卻老是喜歡說兇巴巴的話。」
「好吧,這樣也行,我能夠聽得懂你的關心的。」
「夙哥和我說讓我娶你的時候,我高興得快要瘋掉了,我想這樣的好運怎麼可能降臨在我身上,我又在想你願意嗎?」
「因為我做錯事情,你好像討厭我了。」
「但是我還是貪心的答應了,我無法抗拒這種誘惑,這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隱秘深藏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