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紅不是無情物
話一出口,李三清敏銳察覺到李宓臉色變了一瞬,而後很快恢復了。
「大膽,敢冒犯皇子,你可知這是何罪?」
可李宓越是激動,李三清越是確信自己的判斷。
「我本就是一鄉野村夫,入宮以來規矩也壞了不少,您不也沒有治我的罪,
還將我藏在這寢宮暗室之中,足可見我的重要......」
話音未落,李三清只覺脖頸一涼——李宓從袖中抽出短匕貼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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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清冷哼一聲,前世像這樣的格鬥反殺訓練自己不知道練了多少次,自己撂倒一名健壯成年男性絲毫不成問題。
於是李三清絲毫不懼,向前一步:
「以殿下性格,要動手便不會遲疑,想必是考慮到這世間能做你替身的,也只有我一人了吧。」
借著從窗戶中漏出來的月光,李三清看到李宓眉頭緊鎖,緊咬下唇,眼神凌厲的看著自己。
對峙良久,李宓似泄氣般,垂下了握著匕首的手,默默的轉過身去,嘆氣道:
「本來沒想讓你這麼早知道的。」
李三清的猜測得到印證,興奮之餘,還回味起剛才的手感。
試問天下,能冒犯到太子...啊不...公主屁股的,也只有他一人了吧。
「既然你已知曉,」李宓軟靠在藤椅上,語氣娓娓,「為了日後大業,只好與你說出實情了,
世人皆知我大周國運興隆,不知宮中有一怪事,後宮妃嬪無數,可所懷之胎或皇女、或夭折,父王難求一子,
而一眾親王李棣等虎視眈眈,若再無儲君可立,恐會朝堂大亂。」
「照這麼說來,你女扮男裝是大周皇帝的意思,就是為了穩固朝政。」
李三清腦子轉的飛快,也得益於前世的雷劇沒少看,對於這樣的劇情也是很快就接受了。
李三清不由得伸出大拇指:
「還是你們玩的花啊,這事要是敗露,都不敢想能出多大亂子!」
「所以我才找到了你。」李宓站起身,「有些場合我沒法出面,只能讓你這個替身去辦,就比如今天的洞房花燭...」
一說到這個,李三清雙眉上挑,回想起之前李宓吩咐自己的任務,不由得心中偷笑:
堂堂黃花大閨女當面說出那種話,還真是豁得出去。
「還有,交代你的事到底辦的怎麼樣了!」
李宓恢復了一些往日的威嚴,語氣略顯著急。
李三清微抬下頜,表情玩味起來:「太子...公主殿下這樣著急,那種事情我怎麼好意思講呢。」
自從得知了李宓的真實身份,李三清心裡放鬆下來不少。
起碼在李三清看來,自己與李宓之間的關係更進了一步,言語也開始輕佻起來。
聽到李三清這樣漫不經心,李宓急了眼:
「此事關乎身家性命,你竟還如此兒戲!」
李三清從未見過李宓發這麼大的火,一時間楞住了,只聽李宓繼續說道:
「那幾個親王心思縝密,手段更是狠辣,我懷疑宮中過往夭折皇子是他們所害,
最近甚至連我的身份都開始懷疑,此次與衛國公主結親,想必那李棣定會藉機來試探我,
若今晚不見落紅,明早請安必定會被他們拿住把柄發難,
還有,今後私下裡還是稱我太子殿下!」
一番言辭激烈,李三清不得不佩服起李宓的縝密心思,忙正色道:
「公...太子殿下放心,吩咐之事我已盡心盡力完成,落紅也應已留在了床榻之上。」
聽到這麼說,李宓神色稍稍放鬆,口中呼出一口悶氣。
見氣氛緩和,李三清繼續道:
「不過太子殿下,至於個中細節,您是否還要了解......」
「你!...」
話還沒說完,李三清看到李宓的臉上已飛出兩朵紅暈,甚至低頭刻意避開李三清的目光。
見目的達到,李三清心中偷喜,到底還是個女孩子。
突然,李宓抬起頭,想起了件重要的事:
「喜帕!」
「什麼帕?」李三清不解。
「就是床榻上鋪的那塊方巾,凡落紅必定會留在喜帕之上,明早請安還會將喜帕拿上來。」
「那又如何,這不正好可以佐證你的男兒身?」
「不可,李棣勢力遍布宮中,若是司寢嬤嬤被收買調換喜帕,那可就麻煩了,
子時司寢嬤嬤便會收走喜帕,看來今晚我得親自過去看守。」
李三清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星宿,上一世僱傭兵的野戰經驗告訴他,此時離十一點也就頂多半個小時。
李宓剛準備向外走,卻被李三清一把拉住:
「太子殿下,這個時候您再返回,萬一被有心人看到,不也落下把柄,
剛才我回來時故意避開了宮裡的人,這會應該沒人知道太子已離開沈公主寢宮。」
聽到李三清這麼說,李宓心中有些刮目相看。
她原本以為李三清就是個粗人,可從剛才是識破自己身份到他的行事之謹慎,無不反映出李三清是個心思細膩之人。
自己平時還真把他給看錯了。
「既然如此,那我無法再出這大門,豈不成了無解。」
李三清輕蔑一笑,自信道:
「我既然能不被人察覺的回來,當然也能悄無聲息的回去。」
「看不出,你還有這功夫。」
李三清心中不屑,前世不知道幹過多少滲透任務,多嚴密的哨所自己都能闖進去,更何況這小小皇宮。
「宮中打更的共兩人,夜裡巡邏隊半小時便能從咱們這走到沈公主寢宮,不僅如此,您的寢宮周邊還有兩處暗哨,我說的沒錯吧。」
李宓大為吃驚,這些布置她可從未對李三清說過,能有這樣的洞察,還真不簡單。
不過這反倒令李宓放心:
「你倒還機靈,既然這樣,那你取回喜帕後速速返回,明早請安我親自帶去。」
「得令!」
李三清旋即從窗戶翻出,隱入黑暗。
這一趟本就是原路返回,李三清輕車熟路,可臨了翻身進到沈婉屋中時,卻聽到一瓦片碎裂之聲。
如此安靜的夜,這樣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李三清緊緊靠在一死角,示意沈婉不要出聲。
一陣靜默後,屋外並未再有騷動,李三清這才放心起身,直奔床榻而去。
沈婉見狀忙跟上腳步,一隻手輕攏李三清腰間:
「太子殿下,是又念起臣妾的好了麼,這樣身體可受不了,咱倆可是來日方長呢。」
床榻不大,李三清眼見喜帕竟不在上面,一時慌了神,沒顧上沈婉的挑逗,急道:
「床上那塊喜帕呢?」
「切,還以為你是來找我的呢,」沈婉撇撇嘴,打開一旁的小匣,裡面赫然是一塊染血方巾,
「喏,我總不能守著這東西睡覺,所以我就收起來了。」
看到喜帕出現,李三清這才消去了緊張,滿心歡喜的就要接過那小匣。
可沈婉將手一縮,單挑柳眉,狐疑的上下打量著李三清:
「話又說回來,你冒著風險回來取這喜帕,這是為何?
我看你進來的時候滿臉緊張,見這喜帕出現後神情鬆弛,莫非這真是什麼重要物件?」
李三清暗罵一句,女人的第六感還真准。
自己本以為拿捏沈婉如同嫪毐之於趙姬,現在來看,沈婉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看來李宓的真實身份還不能讓沈婉知道。
李三清一時間編不出理由,只能一邊搪塞,一邊向沈婉靠近,心中盤算著怎麼搶下來。
突然,窗外光影閃爍,還伴著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只聽有人高呼:
「抓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