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棣
緊接著便是踹開外門的聲音,黑暗中一群人列在客廳中,而後聽到叫喊:
「賢弟!賢弟!方才聽見這附近有異常,懷疑有刺客潛入,你和沈公主沒事吧?」
屋內二人對視一眼,相互從眼神中確認了一番——是剛才那聲瓦片碎裂的聲音!
李三清確信自己沒碰到任何東西,現在從這陣勢來看,剛才那一聲絕對是有人故意為之。
瑪德,這就開始做局了。
李三清本想叫出對方的名字,可此時那人的整個身子都藏在了黑暗中,只好改口:
更多內容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這裡一切安好,並未沒見到什麼刺客。」
話剛說完,一旁的沈婉想起了什麼,拉了拉李三清的手腕,低聲道:
「聲音這般傲氣,定是親王李棣李棠和。」
聽到這個名字,李三清一驚,瞬間回想起李宓之前言語中對其的忌憚。
作為替身,李三清還沒做好充足準備面對李宓這些皇親國戚們,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
聽到李三清的回話,李棣也從黑暗中顯露出身形,身後還跟著不少太監、門客。
借著月光,李三清也看清了李棣的樣貌:
身材高大、眉目清晰、方圓臉形,一股威嚴氣勢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哦?賢弟沒事就好,不過方才的響動確實可疑,」李棣邊說著,目光迅速的掃過全屋,也掃過早已坐在床上的兩人,
「李培盛,你帶著人圍著周邊轉轉,看看有什麼異常。」
「嗻。」
一位看起來地位比較高的太監一揮手,李棣身後的大部分人全部撤出的屋內,只留下了幾名精壯漢子把守。
「有勞哥哥費心了。」
李三清起身道謝,心裡感嘆李棣好不跋扈。
今晚可是「自己」的大喜之夜,此地又是公主寢宮,這李棣就這麼大大方方的帶著一群人闖了進來。
這麼明顯的黃鼠狼拜年李三清當然看得出來,可囿於「抓刺客」的由頭,也不好發難。
李棣負手立在屋中央,臉上的笑意雖然和煦,可那雙眼睛卻依舊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屋中。
「賢弟新婚之夜受此驚擾,為兄實在過意不去。」李棣往前踱了兩步,語氣親熱,
「刺客之事非同小可,萬不可讓賊人鑽了空子,傷了賢弟和沈公主。」
李三清坐在床沿,心裡可是門兒清。
他不動聲色地拱了拱手:「哥哥說的是,只是弟弟從頭到尾並未瞧見什麼刺客,許是哪只夜貓踩碎了瓦片,驚擾了哥哥。」
一旁的沈婉這時候開了口:「親王殿下莫非是信不過我這衛國公主?」
她挪了挪身子,更靠近了李三清三分,眉眼間儘是新婦的嬌態:
「殿下與我一整晚都在這屋裡,連門都沒出過,真要有刺客,怕是早就取了我們的性命。」
李三清心中一驚,這女人反應倒快,一句話就替自己把行蹤圓了個嚴絲合縫。
李棣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掃過兩人身上略顯凌亂的衣衫,緩了緩語氣道:
「公主言重了,為兄也是職責所在,既是新婚燕爾,想必....那洞房花燭之事,二位是全了的。」
這話說得露骨,屋裡剩下的幾個門客都低下了頭。
李三清心裡冷笑,好傢夥,繞來繞去,果然是衝著喜帕來的。
沈婉卻半點不惱,反倒抿唇一笑,伸手將床頭那隻小匣子拈了過來:
「莫非您這是要驗看落紅?」
沈婉將匣子打開,那塊染了紅痕的方巾抖露了出來。
李棣的臉色迅速沉了下去,這兩年他始終在調查著太子,眼看著這場婚事就是最好的破綻——
新婚之夜若無落紅,便是天大的把柄。
到時候在滿朝文武面前對峙,任憑太子有通天的本事,也難自證清白。
可現在...
李棣盯著那方巾看了許久,表情中摻進了幾分陰翳:「是為兄冒昧了。」
眼看李棣吃了癟,李三清心裡的得意,又湊上一句:「哥哥若還要細看,弟弟這就把喜帕呈上...」
「不必了。」李棣旋即又扯回那副兄長模樣,「是為兄唐突了。」
正說著,屋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方才被派出去搜查的太監李培盛快步進來,躬身回稟:「回稟王爺,周邊並未見著人影,只在西牆根下尋見些碎瓦片。」
他攤開手,掌心裡果然躺著幾塊瓦礫。
「碎瓦片?」李棣眯起眼。
李三清眉頭一簇:這就對上了,方才那聲脆響,分明是有人先在暗處布好了碎瓦,再借「抓刺客」之名闖進來。
瓦片便是李棣做局的引子。
李棣把那幾塊瓦片捏在指間碾了碾:「既是虛驚一場,那便罷了。」
他轉向李三清:「賢弟受驚了,夜深為兄也不好再叨擾,只是這刺客一事終究蹊蹺,為防賊人去而復返......」
「李培盛,留下幾個人,今夜就守在寢宮周遭,四門八哨,一個都不許放鬆!」
「嗻。」
守夜?
李三清心裡咯噔一下。
本以為好不容易過了這關,沒想到這李棣末了卻留下這麼一手。
十個人把寢宮圍得鐵桶一般,這一夜他休想再翻出去。
也就是說,他回不到李宓身邊了。
「哥哥費心了,恕不送了。」李三清面上不動聲色,拱手相送。
李棣一甩衣袖,帶著人揚長而去。
外門重新合上,屋裡只剩下李三清和沈婉。
窗外,十來個精壯漢子已經散開站定,連只蚊子都別想飛過去。
——
另一頭,李宓正獨自靠在窗前。
按理說,李三清早就該取了喜帕,可這都過了這麼久,窗外依舊一片死寂,連個人影都沒有。
難道是出事了?
方才隱約聽見那邊鬧了一陣動靜,她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才尋著李三清這麼一個天衣無縫的替身,若是栽到這裡,不單是她的性命,連大周的江山都要跟著一同傾覆。
「你可千萬別出岔子......」
忽地,李宓察覺一陣噪雜聲由遠及近,隨即很快反應過來:
是剛才那批人!
李宓立刻輕聲出門,耳朵貼在院子大門上細細聽著。
「王爺息怒,依奴才看,那落紅也不是不能作假...」
「哼!還用得著你提醒,若是方才真深究下去,豈不是成了我的不是。」
這聲音李宓再熟悉不過:
果然是李棣,沒想到這麼快就下手了,不過照這個樣子來看,李三清那邊應該是糊弄過去了。
可接下來李棣的話又讓李宓如墜冰窟。
「我早就和其他王爺商量好,明日早茶請安之後,便會勸說李宓一齊參加秋獵,到時還有機會試探。」
「若是這次太子還是藉口身體不適...」
「哼,新婚之後的秋獵本就是祖宗規矩,況且明日當著那麼多大臣的面,諒他也不敢再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