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秋獵?陷阱!
許是因為秋獵在即,宮裡上下都忙著打點,往日盯梢的那些眼線也鬆散了不少。
李三清大搖大擺進了太子寢宮,屏蔽了左右後,忙來到內室。
按著約定的暗號,李三清在密室那面牆上叩了三下,一慢兩急。
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塊偽裝成書架的暗板移開,李宓從裡頭鑽了出來,衣服早已皺得不成樣子,表情更是難看得很。
這會的李宓頭髮半散,又平添了好幾分清冷
李三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差點沒笑出聲。
「喲,太子殿下,」李三清抱著胳膊靠在一旁,上下打量著李宓,語氣輕浮,「堂堂大周儲君,想不到竟還有天得躲在牆縫裡過夜」
李宓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整理凌亂的衣冠:「少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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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李三清擺擺手,收了那副欠揍的表情,「我這不是心疼您麼。」
李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
「別說這些沒用的,昨夜到底如何?還有今早請安,父皇母后那邊...」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李三清把昨夜李棣做局、留人守夜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個明白。
可說到今早請安,李三清心思一轉,皇后何旖識破身份那事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既然何旖已答應幫著瞞下去,那還是沒必要說了,這張底牌得先攥在自己手裡。
「請安順順噹噹,」李三清臉不紅心不跳,「皇上問了兩句昨夜的刺客,我打了個哈哈就過去了,皇后娘娘慈眉善目的,還囑咐我天冷多添衣裳呢。」
李宓將信將疑地盯了李三清兩眼,見他神色如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就好。」
「不過...」李三清話鋒一轉,「倒是有件事,我得跟您通個氣。」
「何事?」
「秋獵,我應下了。」
李宓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你應下了?」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萬一在場上出了岔子...」
「殿下,」李三清不慌不忙打斷,「您先別急,我若是不應倒不是更惹人懷疑?」
李宓一哽。
「李棣當著一眾親王大臣的面提起這事,還拉了兩個王爺幫腔,
而且往年您總藉口身體抱恙,而如今新婚,這個節骨眼上我再推掉,您猜滿殿的人會怎麼想?」
李三清見李宓聽進去了,便接著說:
「宮裡都知道,這些年您深居簡出,宮裡早就有『太子是女兒身』的風言風語,
李棣就是在這兒挖坑呢,我若是拒絕了,那才是正中他下懷。」
「所以,」李三清攤開手,「幸虧我當場應了下來,現在誰還敢嚼那舌根子?」
李宓不得不承認,李三清說得在理。
細想下來,當時若是換作是她自己,怕是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可她終究是女兒身,咋加上長年深居簡出,騎馬開弓自然是一竅不通。
「可是...」李宓咬著下唇,「我從未涉獵騎射之技,又該如何參加秋獵呢。」
李三清一驚:
「根本沒想讓您去啊,當然是我替您參加了。」
這下輪到李宓震驚了,沒想到李三清竟敢如此張揚!
「殿下放心,」李三清挺了挺胸膛,「騎馬開弓,這些個玩意兒,我在...」
李三清差點把「兵營」倆字說出口,硬生生剎住,改口道:
「...我在鄉野摸爬滾打,常騎野驢、打野兔,野驢那種暴脾氣我都能馴服,
想來騎這些個皇家御馬不也是手到擒來。」
李宓將信將疑地端詳起李三清。
這李三清平時滿嘴不正經,可關鍵時候還真沒掉過鏈子。
從識破她身份,到昨夜那般縝密的行事,再到今早在含章殿從容應對李棣。
也許,把這樁事交給他反倒是最穩妥的。
「罷了。」李宓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既然應了,便去吧。」
李三清嘴角一咧,正要得意。
「但是——」李宓話鋒一轉。
「嗯?」
「秋獵之時,我會暗中跟著,李棣必然要在秋獵上發難,場上定然還藏著後手,
你一個人應付不來,我在暗處盯著,萬一出了岔子,也好有個照應。」
李三清本想拒絕,可看著李宓那張較真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也罷,多個人多雙眼睛,總歸不是壞事。
這女人心思縝密,真遇上什麼陰招,說不定還真能派上用場。
——
另一頭,親王府邸的偏廳里。
李棣一身墨色,負手立在秋獵輿圖前,身後侍立著李培盛。
李棣率先開了口:
「太子究竟是男是女,這些年滿宮上下疑雲重重。」
「可疑心歸疑心,沒有鐵證,這次本王就得讓他自己露出馬腳來。」
「秋獵...」李培盛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錯。」李棣眼神如同鷹隼,「本王要讓他在滿朝文武面前當眾出一回丑。」
「去我把給太子的馬換成最烈的那種,還有用的那張弓,給本王換成八石的硬弓。」
李培盛額上沁出一層薄汗:「王爺,這若是當場被人瞧出動過手腳...」
「瞧出來又如何?」李棣轉過頭,「御馬出錯是馬房的失職,弓箭錯配,也是內侍備辦不周,
若是查下來,頂多是幾個下人辦事不力,與本王何干?」
李培盛垂下頭:「奴才愚鈍。」
「屆時,太子當眾失手,便是笑話一場,若他壓不住那匹烈馬,墜於馬下,
那就更妙了。」
李棣負手踱了兩步:「太醫驗傷,少不得要寬衣解帶,細察筋骨。」
「到那時,是男是女,還用得著本王去試探麼?」
李培盛心悅誠服地躬下身去:
「王爺此計秒哉,就算驗不得正身,讓太子丟了臉面也是好的,
起碼可以讓那些大臣們看看,這就是大周未來的儲君,此計真乃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
哼,昨晚本王以為也是天衣無縫的死局,結果呢?」
李培盛不敢應聲。
「這個太子,近來似乎變了,」李棣負手立著,「昨夜在沈婉寢宮,還有今早的含章殿,他應對本王竟還敢反過來將話頭頂回來。」
李棣眯起眼:「一個養在深宮的病秧子,哪來的這份膽氣?」
李培盛小心道:「許是新婚,壯了些膽?」
「但願如此。」李棣轉過身,目光落在李培盛臉上:
「弓馬之事,越隱秘越好,若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李培盛撲通跪了下去:「奴才這條命都是王爺的,斷不敢有半分差池!」
「去罷。」
李培盛叩了個頭,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