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個口子已經撕開
一夜無眠。
狹小的出租屋裡,我和柳螢把所有證據重新梳理、分類、加密打包。圍繞楊磊涉嫌行賄、張強涉嫌包庇受賄的間接鏈條,所有材料被我整理得條理清晰、嚴絲合縫。
天亮之後,窗外老小區的天光灰濛濛透進來,壓抑了許久的氛圍里,終於透出一絲破局的微光。
按照昨晚的約定,我將完整加密材料和核心U盤交到了王旭手中。
王旭拿到材料時神色凝重,沒有多餘寒暄,只鄭重叮囑我一句:「東西我親自遞交紀委,我向你保證不會被任何人截停,但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低調蟄伏,不要主動惹事,靜待核查啟動。」
「明白。」
他做事穩妥、嚴謹,即便已經下定決心入局,依舊保持著不冒進、不張揚的風格,只求一擊致命、不留把柄。也正是這份性格,讓我徹底放心,這批證據交到他手裡,遠比我自己盲目舉報要安全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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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王旭離開,我心裡清楚,上層的口子已經徹底撕開。但案件依舊缺最關鍵的拼圖——當年台門鎮舊案的完整細節,以及被刻意抹去的證人線索。
想要徹底釘死楊磊,僅憑現有間接證據遠遠不夠,必須補齊當年的案情漏洞。
權衡片刻,我決定冒險回一趟台門鎮。
柳螢得知我的想法,瞬間皺眉,滿是擔憂:「你現在回去太冒險了,楊磊和張強本來就在緊盯你的動向,你主動回台門鎮,等於自投羅網。」
「我必須回去。」我語氣堅定,「王旭已經幫我遞上材料,紀委核查需要完整案情支撐。當年的案子只有王所長清楚全貌,不補齊細節,證據鏈永遠殘缺。」
稍作休整,我換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裝,驅車趕往台門鎮。
時隔多日再度回到這裡,小鎮依舊平靜,當我二人碰面的那一刻,他先是一愣,隨即看出我眼底的疲憊與凝重,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小聶?你怎麼來了?臉色這麼差,出什麼事了?」
我沒有拐彎抹角,關好值班室房門,壓低聲音,將這段時間遭遇的所有事全盤托出。從楊磊操控關係網、打壓上訪村民、私下違規操作案件,到張強被腐化拉攏、監視試探、砸車恐嚇、威脅人身安全,再到我暗中取證、王旭冒險遞交紀委材料的全過程,一一講明。
最後,我誠懇開口:「王所,當年楊磊故意傷害的那起案子,您知道全部內情。我需要完整細節,補齊證據鏈,徹底扳倒他們。」
王靜靜聽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眼底布滿怒意與惋惜,一直不願摻和系統內的紛爭,本以為安穩度日便能置身事外,卻沒想到楊磊的猖狂早已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我早就知道楊磊路子不正,只是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敢一手遮天。」王所重重嘆了口氣,眼神徹底堅定下來,「我把當年的經過給你講一下吧,當年楊村的集體土地被政府徵收,引發了老百姓的不滿,這期間你所說的上訪戶就站了出來,阻攔施工,當時鎮上是王旭做代表,咱們派出所也出警了,準備和那戶人家洽談,結果這期間就談崩了,結果這名村民驅趕我們的時候,就用石頭丟我們,把王旭給砸了,咱們就把他給拘留了,本來這件事都過去了,政府的工程也往下推進了,結果就是楊磊,他自認為和王旭關係處的不錯,實際上王旭對他還有楊中權可以說是嗤之以鼻,楊磊就和楊中權商量,給王旭出口氣,但是呢,王旭不知道這件事,楊磊就找了幾個打手在人出拘留的當天,就在他們家門口把人給打了,這件事給王旭也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要不然他早就當上應急局的局長了,楊家這場事可以說是,不僅沒有拉攏王旭反而還牽連了王旭,這次你找王旭送材料算是找對了,最後那幾個打手咱們也抓到了,也都送進去了,當時我就提出來要把楊磊給處理了,結果你也能猜到了,有些人,有些事,你也能明白了!」
事到如今,他不再隱瞞,將當年案件的始末全部如實告知於我。
這些塵封的隱秘細節,恰好補齊了我證據鏈中最大的空白。
得知我孤軍奮戰多日,頂著監視、恐嚇、抹黑的壓力死磕真相,甚至險些人身遇險,王所徹底動容。
「小聶,你敢頂著風險查真相、守規矩,我也沒幾年該退休了,你都站出來了,我更沒理由躲著。」他一拍桌子,語氣鏗鏘,「我不怕丟前途,當年的案子我經手、我知情,所有內幕我都能作證!這件事,我幫你!」
又一支助力徹底成型。
上層有王旭打通紀委渠道,底層有王所坐鎮作證、補齊舊案漏洞,我終於不再是孤軍奮戰。
從台門鎮返程途中,我的心境徹底蛻變。之前的隱忍、躲藏、退讓,皆是無奈自保,而現在,我手握完整證據、背靠助力,已然有了正面對峙的底氣。
也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來電人依舊是——張強。
看著跳動的名字,我心底再無半分顧慮與忌憚。
之前我含糊敷衍、步步退讓,是為了隱忍布局、爭取時間。如今大局已定、布局完成,我沒必要再繼續偽裝躲閃。
我直接按下接聽鍵,語氣平靜,卻再無半分退讓。
電話那頭,張強的聲音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與威脅,充斥著不耐:「聶銘,想清楚了沒有?我最後問你一次,要不要跟著我干?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換做之前,我會刻意周旋、含糊推脫。但此刻,我字字清晰、坦然攤牌,沒有絲毫迂迴。
「張所,不用再費心思拉攏我了。」
「你和楊磊的事,我手裡證據齊全,你們的所有爛帳,我已經全部上報紀委。」
張強瞬間沉默,語氣陡然陰冷,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聶銘,你敢陰我?你真的敢遞材料?」
我語氣冷淡,字字鏗鏘,「從你砸我車、威脅我、監視我、試圖腐化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早已站在了對立面。」
「你想捂蓋子、保人脈、謀私利,不好意思,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電話那頭的張強徹底暴怒,語氣兇狠猙獰,徹底撕下了所有偽善面具:「聶銘!你真是找死!你以為你遞了材料就有用?我告訴你,楊磊的關係網,不是你能撼動的!你這是自毀前程,自尋死路!」
「那就拭目以待。」
我淡淡說完,直接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