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寧軟:「……」
她沉默了一會兒,問:「也算不出來嗎?」
楊朔:「……」
「寧姑娘,我並非仙人,又豈是什麼都能算的?」
在離開幻瞳族主世界的時候,他就已經為自己批過一卦。
付出的代價大了些。
但也算出了些苗頭。
那便是此行會有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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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不至於丟命。
對於這種卦象,當然也可以試圖化解。
只要改變原定計劃,就有機率避開。
可世間之事,因果一說,玄妙莫測。
焉知有此因,就不會結下更惡劣的果?
若是因為避開此劫,又引來更大的劫,豈不是適得其反?
所以楊朔只猶豫了一會兒,就還是按原定計劃去了。
事實也果然如此,確實是沒丟命。
就是受了傷。
雖然祖地的人並未刻意針對他這個低階修士,可就只是一點強者交手的波動,就讓他這個給自己批卦遭到反噬的倒霉蛋受了傷。
「寧姑娘,我後來又批過一卦,你的雲霄天宮,會失而復得的。」
「當然,我會拿回來。」
寧軟回答得很乾脆。
楊朔正要說話,又連忙掩唇,一連咳嗽好幾聲。
寧軟:「你還好吧?」
傳音符的另一邊,名叫夏天的小姑娘扯了扯唇角,「還死不了,浪費了我家殿下那麼多丹藥,要是這麼死了,也太對不起這些丹藥了。」
周弘塵:「夏天慣會胡說,但並無惡意,我替她向楊道友賠罪。」
楊朔艱難抬起頭,勉強露出微笑,「無妨,夏天道友說的其實不無道理。」
「服下了周道友的丹藥後,確實有所好轉,性命是保住了。」
「寧姑娘放心,我沒事,還有冷前輩他們,也問題不大,雖說有傷根基,但也並非就無法修復了。」
只是修復之難,一言難盡。
不過和丟命相比,便也都算得上是一樁慶幸之事了。
提及冷霜。
寧軟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你說他們抓走了無名?」
「他們抓一條魚乾什麼?吃了?」
楊朔唇角抽搐。
然後搖了搖頭,「我觀無名道友,不像是夭折之相,她應該也沒事。」
「至於祖地的人為何要抓她……」
楊朔嘆聲,「寧姑娘也知道無名道友率直的性子。」
「祖地那群修士剛出來的時候,就放言要搶走雲霄天宮,無名道友並不知對方根底,不過當時雲霄天宮上有 四名大乘境修士,還有多名洞虛化神境……」
「所以無名道友說話時就囂張的些,大概便是因此得罪了對方,在重傷冷前輩他們之後,就將無名道友也一併抓走了。」
其實楊朔說的還是相對委婉了。
小丑魚當時的表現,何止是囂張?
旁人不惹她,她都能仗勢囂張三分。
對方還敢搶雲霄天宮,那簡直就是氣焰滔天了。
一開口就沒一句好話。
若是平時,那前輩還會讓她收斂著。
但人家都搶到自己門上來了,這還收斂什麼?
不只是冷霜,另外三名大乘境,也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做無垠匪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要改換行當了,結果還輪到自己被人搶上門來了。
這能不可笑嗎?
當時四名大乘境,就是這種想笑的心態。
甚至還放言說,只要對方就此退去,他們可以不計較。
祖地修士聽了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不止沒退去。
反而直接動手了。
然後就有了之後的事……四名大乘境被重傷。
小丑魚被抓。
前者是躲不過去的劫數。
對方擺明了要搶雲霄天宮,那便繞不過對四名大乘境動手。
楊朔作為旁觀者,看得很清楚。
當時的情況,哪怕他們主動交出雲霄天宮,對方也仍舊會動手的。
只不過無名道友這事兒……就純粹是那張嘴惹來的橫禍。
楊朔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寧軟:「……」
「你確定她被抓走後不會被打死?」
楊朔點頭:「應當是不會的。」
當初無名道友總是問他自己是否能化龍的問題。
楊朔每次都未曾正面回應。
不是沒算出來所以才拒絕回答。
也不是算出來了,故意不回答。
實在是卦象過分模糊。
連他也看不太清。
可有時候,偏偏就是這種似是而非的卦象,最難判斷。
因為只要不是明確不行,那就代表有希望。
基於此,他也覺得那位無名道友,應當不會這麼早便身死道消。
而且她也確實不是早夭之相。
寧軟和楊朔並沒有聊太久。
很快就因為後者再次吐血而結束了對話。
夏天蹙著眉頭,不情不願的再次遞上一枚丹藥。
楊朔也不客氣,直接服下。
臉色還是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多謝周道友,夏天道友了。」
「你謝殿下就行了,本來我也沒想救你。」
眉眼間透著英氣的女子冷哼一聲,全然不領對方道謝的人情。
楊朔也不在意。
轉而看向那位面帶微笑,可笑容又完全不達眼底的前太子。
「周道友可是有事要詢問我?」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暫時應當是無法再為道友批卦的。」
周弘塵聞言,嘴角的笑意未變。
他抬手理了理雪白平整的袖口,語氣平緩:「原本確實有想向楊道友請教之事。」
「不過後來又覺得,有些事,問與不問,其實意義不大。」
楊朔靠在軟椅上。
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通透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周弘塵,聲音虛浮,卻字字清晰:「殿下能這麼想,不求諸於天機,反而是跳出了樊籠。」
「這世間萬般因果,算得盡天機,算不盡人心,不問,便是大吉。」
周弘塵微微頷首,「借吉言。」
夏天欲言又止。
雖未明言,卻還是忍不住傳音過去,「殿下明明就想問他東秦未來大勢如何,為何不問?」
周弘塵唇角掛著笑,也同樣傳音過去。
「楊道友說的對,有些事是算不盡的,尤其人心二字。」
「夏天,你得承認,咱們現在這位陛下,是得了人心的。」
「你捫心自問,若拋開我的立場與身份,你會如何看待此事?」
「你還會對她,對東秦懷有敵意嗎?」
夏天唇齒微動。
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哪怕心裡很想就這麼點頭說是。
新皇就是比不上殿下。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位新皇,確實很有魄力。
亦很有手段。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已徹底坐穩皇位,掌控朝局,可見一斑。
若當真拋開殿下不談,她也不得不承認。
新皇的確該坐上這個位置。
不過……
夏天沉眸,傳音略顯生硬:「我拋不開殿下。」
周弘塵無奈一笑。
夏天看著面前風輕雲淡的男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又沉默了許久。
才再次傳音過去,「可這世間所有人都覺得,東秦放棄殿下是對的事。」
「我如果也這麼覺得,那殿下呢?」
「殿下該怎麼辦呢?」
……
寧軟收起了傳音符。
寶兒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歪著腦袋盯傳音符,口中吐出略帶疑惑的三個字,「小魚乾?」
「不是小魚乾,人家叫無名。」寧軟糾正。
寶兒若有所思,然後又道:「沒有名字?」
寧軟:「……無名就是她的名字,她有名字,就叫無名。」
寶兒:「……」
寧軟很少從寶兒臉上看到如此豐富的神情。
今日倒是開了眼界。
她啟唇問道:「你還記得她?」
寶兒點點頭,「小魚乾,好吃。」
「沒有名字,笨。」
寧軟:「……」
連神志不清,甚至智力都好像受到了些許影響的寶兒都覺得小丑魚笨,可見有多笨了……
不過若是不笨,也不會獨獨只有她被祖地的人抓走。
「她被抓了,不過應該死不了,到時候還能救一救。」
和楊朔聊完之後。
寧軟其實還聯繫過冷霜。
正如楊朔所說,冷霜一行人已經去和她之前提過的那群無垠匪匯合去了。
也和她預料的差不多。
四名大乘境中,唯獨冷霜受傷最重。
根基上受損也最大。
因為在小丑魚被抓之後,她拼著受傷的身體,再次朝祖地修士動過手。
之前兩個出手的大乘境,在引仙之後,就處於半廢狀態了。
可他們還有護道者。
護道者身上,還帶著許多殺力巨大的靈器。
結果可想而知。
冷霜再能打,重傷之下的她,也絕非祖地這些人的對手。
但好在。
即便如此,對方也沒有痛下殺手。
只是道了句,「雖說來之前族中說了,儘量不要在這個時候殺無垠之境的人。」
「但你要是再如此不知死活的話,可就不好說了。」
「殺了你,我也頂多是受點罰,無傷大雅,但你就不一樣了,你不止會死,還會死得很慘。」
冷霜沒有再動手。
因為當時的她在聽到這些威脅言語之後,已經再也撐不住,當場昏迷過去。
在和寧軟匯報此事時,冷霜的殺意隔著傳音符都能感覺到,十分濃烈。
尤其是在提及小丑魚被抓的時候,遠比提到雲霄天宮被搶,自己受傷,更加憤怒。
寶兒眨了眨眼,抬手指向自己,「救她,現在。」
寧軟道:「現在暫時還不太行。」
連對方具體身份,下落都還不清楚,這要如何救?
寧軟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群修士,應當是剛從祖地出來不久。
依據她所知不多的消息來看,如今在無垠之境的祖地修士,大概分為兩批人。
第一批,便是那群挑動各族大戰的。
至於第二批,她見過。
應當就是那 二十名衝著寶兒來的大乘境修士。
其中有護道者,也有會引仙訣的修士。
像幻瞳族主世界裡那個死了護道者的祖地年輕修士,他身邊跟著的新護道者,就是二十名大乘境之一。
當初寧軟見他們的時候,對方存在感很低,也沒有怎麼說話。
以至於寧軟都沒有什麼印象。
不過印象這種東西,以她如今築元境的修為,只要入過眼,細細一回想,還是能想起來的。
而這兩批修士,顯然都沒機會搶她的雲霄天宮。
一邊全是大乘境,正忙著找寶兒呢。
沒空干別的事。
而另一邊,也沒閒著。
全部被安排到各個區域,幫助修建仙閣。
能有機會的,就只剩下那些初來無垠之境的祖地修士……
雖然多出了這一樁意外。
寧軟還是準備離開幻瞳族了。
仙閣修建一事,很是順利,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所以她準備去炎族那邊逛一逛。
影族境內的歸墟仙域,以及炎族的太初,都是她大爹看好的地方。
而影族,她已經去溜達過一次,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去炎族看看。
炎族若是不行,再轉道去影族。
離開幻瞳族之前,寧軟先去找了祖地那名名為離鐘的修士。
對方看到寧軟的瞬間,臉上的詫異幾乎掩蓋不住。
他微眯著眼睛,摺扇在掌心敲了一下,不陰不陽地說了句:「寧道友,你竟敢親自來找我?」
寧軟抬眸反問:「怎麼不敢?我膽子不小呢。」
「……」離鍾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確實很大。」
「上次與寧道友談了一番,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恩怨,已經很明顯了。」
寧軟點點頭:「確實很明顯了。」
「所以今日我才特地來找你。」
離鍾:「……」
他險些氣笑。
合著做人還能囂張成這樣?
離鍾看著寧軟,語氣雖輕緩卻暗藏殺機:
「聽寧道友這意思,現在是想先將我殺了?」
話音剛落。
那名站在他身後,一直毫無存在感的大乘境修士抬起眼眸。
目光鎖定寧軟。
儼然一副隨時都會出手的架勢。
寧軟只當沒看到。
神色平靜,
視線仍舊在離鐘身上。
「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
「我不是來殺你的。」
「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離鍾:「???」
這句話的每個字他都認識。
但連起來就很陌生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語氣間難掩錯愕,「你?找我幫忙?」
離鍾覺得荒謬極了。
乍一聽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關係有多好呢。
實則呢?
寧軟和害死他護道者這件事,始終脫不開干係。
更別說,他至今都仍覺得,寧軟就是認識那餘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