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禍水東引
「是啊,找你幫忙。」
寧軟的語氣理所當然。
一邊說,還順手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枚紅彤彤的靈果,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山頭上格外清晰。
離鍾盯著她看了足足三息,確信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滿是荒謬。
「是你瘋了,還是覺得我是個瘋子?」
冷笑聲起的那一刻,離鍾手中摺扇『啪』地合攏,直指寧軟,「寧道友,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為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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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軟咽下口中果肉,不緊不慢地反問。
離鍾氣極反笑,正要開口,便被寧軟出聲打斷。
她舉著咬了一半的靈果,語氣平緩:
「我覺得你不妨先聽我說說,說完了之後,你不同意也行,我又不會逼你。」
「不過在此之前,這位前輩,得先離開一陣。」
離鍾:「……」
大乘境修士:「……」
最終,那位暫且充當護道者的大乘境還是暫時遠遁而去。
只留下離鍾冷眼看著寧軟。
「說吧 ,你想讓我幫什麼忙?」
「不急。」
寧軟話落,反手就掏出一枚古樸銅鏡祭出。
銅鏡乃正經仙器,名為星淵藏天鏡。
也沒有什麼攻擊性的手段。
唯一的作用就是遮蔽靈力波動。
離鍾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此物根底。
這不就是他們祖地的東西嗎?
當初為了讓那群無垠匪去殺掉寧軟。
他們承諾過會贈予三件仙器。
結果最後,無垠匪被寧軟策反,倒戈相向。
三件仙器也全落到了寧軟手中。
離鍾唇角微抽,表情很是複雜:「你究竟想說什麼?」
寧軟微笑著傳音過去: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
「你們祖地有人搶了我的東西。」
「?」
離鍾眉頭微挑。
「但我現在不確定是誰搶的。」寧軟繼續道,「我能肯定的是,對方也是天命,身邊跟著大乘境的護道者,搶我的人當中,似乎還有人族。」
離鍾眼神微動,摺扇一下接著一下地輕敲掌心。
「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找找這個人。」寧軟看著他,認真說道。
離鍾:「?」
如果疑問能夠具象化的,那他現在應該渾身應當都寫完了問號。
這何其荒唐啊?
仇人竟然讓他這個仇人幫忙找別的仇人?
關鍵他和別的仇人還都來自於祖地。
「你若是幫我找出了這個人,那我就去找此人麻煩。」寧軟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我若是又碰巧本事不濟,大概就會死在對方手中。」
「這個結果,你肯定是很樂意看到的 ,對吧?」
「所以說呢,你得幫我,你幫我就是幫你自己。」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除掉我嗎,這就是借刀殺人最好的機會呀。」
離鍾眼眸微眯,語氣不善,連寧道友三個字也不叫了,「寧軟,你當真將我當成傻子嗎?」
「和你合作,然後讓你找機會對付祖地的人?」
寧軟糾正他:「這也算不上對付吧?」
「說不定是我送上門去找死呢?」
又咬了口靈果,嚼吧嚼吧咽下去後,方神色認真地傳音道:「你怎麼這麼看不起你們祖地的人?萬一是我死在人家手中呢?」
離鍾眉頭緊鎖。
寧軟繼續說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有那麼一丁點機率是我找回了場子,對你也無甚影響啊。」
「雖說都是祖地天命,我不信你們關係當真就那麼好,沒一點衝突仇怨?」
「萬一此人剛好與你有所過節,我和他斗得兩敗俱傷,豈不正好便宜了你?」
「要是你們沒過節,甚至關係還不錯,那我就自認倒霉了。」
「你就算要和他們聯手對付我,我也認了。」
離鍾:「……」
離鍾陷入沉默。
看上去像是心動了。
但只下一瞬,他就重新揮開了摺扇。
輕笑一聲,「寧道友是不是以為,我就快要同意了?」
「讓你失望了,此事,我不會插手。」
「不過,我倒是也可以替你引薦一人,或許她會願意。」
……
當寧軟離開之時,還與那位避嫌的大乘境強者碰了個照面。
對方看著她,突然開口道:「適才你用的是星淵藏天鏡?」
「不知道啊,可能吧。」寧軟隨口道:「反正也是白撿來的,叫藏天鏡可以,叫星淵鏡也可以,哪怕什麼都不叫,就只是叫它鏡子,也是可以的,是吧前輩?」
「……」
大乘境修士微微蹙眉,「你為何可以如此隨意的使用?」
寧軟啃著手上靈果,漫不經心道:「不知道啊,順手就用了。」
「……」順手,好個順手。
築元境修為,但操控仙器時,卻如臂使指,像是毫無阻礙一樣。
能做到這一點的,便是祖地天命也寥寥無幾。
甚至不會超過五指之數。
而且在寧軟這等修為之時,他們用的大概還不如寧軟這般順暢。
「若是我想要回星淵長天鏡,你要如何才能還回來?」
「不還。」
寧軟拒絕得乾脆利落。
大乘境強者沉下臉,咬牙切齒道:「我可以買!」
寧軟:「不賣。」
大乘境強者:「……」
眼見寧軟態度堅決,油鹽不進,他只得冷聲道:「那你最好將此物藏好些,免得將來也保不住。」
寧軟輕笑道:「多謝前輩提醒,保不住我就送人啊。」
「總有人能保住的吧。」
大乘境強者:「!」
他最後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回到離鐘的住處。
一開口就問:「寧軟找你做什麼?」
離鍾把玩著手中摺扇,面帶笑容:「只是一件小事,不過前輩放心,我沒答應她。」
答應是真沒答應。
不過就是將禍水東引了而已。
這種煩人之事,就該讓煩人的水之月去處理才對。
一個水之月,一個寧軟,都是那種讓人噁心得要死,偏偏還無可奈何的人物。
大乘境強者再次蹙眉:「不能說?」
離鍾搖了搖頭,然後就將寧軟的來意說明。
這本來也沒有什麼好瞞的。
「大致就是如此了。」
離鍾說道:「如今祖地結界關閉,門戶大開,無垠之境的修士暫時還不敢去祖地,但咱們祖定修士,來無垠之境的卻不少。」
「不過能有大乘境強者作為護道者的天命,也並不是那麼多,想查的話還是能查的。」
大乘境強者嗤笑道:「查到之後,她還敢找上門去不成?」
離鍾想了想,點頭道:「我覺得她真能。」
大乘境強者盯著離鍾看了片刻,「你就這麼看好她?」
離鍾眼眸微眯,幽幽道:「寧軟並非一般天命。」
他頓了頓,抬眼迎上大乘境強者的視線:「前輩當真相信她和那餘孽無關?」
「戰場之上,那餘孽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寧軟遇險時動手,若說巧合,未免太過牽強。」
「反正我是不信這些巧合之事的。」
「另外,聽寧軟的意思,她也不是現在就要去找那群人拼命。」
「她還是很謹慎的,應該是想等仙閣建成,她引仙成功後,再去找那群傢伙算帳。」
「那個時候,勝負確實就難說了。」
「勝負難說?她剛會與仙閣產生感應,難道就能勝過我祖地的修士?」大乘境強者有些不信。
他並非天命,對修行一事自是了如指掌。
可唯獨引仙,即便他來自於祖地,也知之甚少。
在很久之前,他也曾嘗試過去仙閣感應仙緣,只可惜,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註定無緣此路。
他去過不止一次。
幾方仙域的仙閣,全都去過了。
甚至在不同的境界,他還都去過一次。
但無一例外,次次皆無功而返。
離鍾嘆聲道:「這也是我最怕的事啊。」
大乘境強者:「……」
「你拒絕幫她,她便同意了?」
離鍾輕笑,「自然,我現在礙於規矩,不能對她動手,但她又何嘗不是一樣?」
「當然,我也不怕她現在動手就是了。」
大乘境強者冷嗤一聲,「當真不怕嗎?你不是懷疑那餘孽和她有關係?說不定那餘孽此刻就在附近,你若是和寧軟動手,在你請仙人神意入體之前,餘孽就先要了你的命。」
「前輩所言,不無道理,不過無妨,若當真如此,那便是天意了。」
離鍾微笑道:「前輩放心,晚輩自有分寸,寧軟所提之事,我不會答應。」
至於禍水東引給水之月的事……那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
寧軟剛回到住處,新版傳音符就來了一條私聊消息。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寧軟?」
寧軟很快回了過去,「是我。」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你想讓我幫你找人?」
【寧不軟】:「算是吧。」
「就算找不到人,給點線索也可以。」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我要是答應你,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寧不軟】:「你想要什麼好處?」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我想要的,你好像也給不起呀。」
「不過呢,報酬可以先欠著。」
「但我現在很好奇,若是我不答應,你又當如何?」
【寧不軟】:「你不答應就算了,我難道還會威逼不成?」
「至於人?總是能找到的。」
寧軟之所以找祖地的人,主要是暫時摸不清對方的下落。
若是在無垠之境倒還好,她等會兒就會發帖子尋人。
怕只怕,那群人已經回了祖地。
她現在暫時還不準備去祖地,等到時候去了,一時半會,估計也查不出什麼。
祖地的人若是答應,幫她找找線索,那會省去很大一半功夫。
要是不答應,那也無所謂,
她自己花時間找就是了。
其實也就是順嘴問一問的事。
也沒真覺得祖地的人一定會答應她。
所以之前那個名為離鐘的祖地修士會拒絕她,寧軟一點都不意外。
反倒是現在,意外居多些。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說得有道理。」
「那我同意了。」
【寧不軟】:「好,如果你暫時想不出想要什麼好處,報酬可以欠著。」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你就不怕到時候我獅子大開口?」
【寧不軟】:「多大?」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大到你給不起呢。」
【寧不軟】:「那就是故意找事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另一套方案了。」
【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有意思有意思,突然期待起來了啊。」
至於期待什麼,對方沒說,寧軟也沒問。
就在令人準備收回神識的時候,【今天也要努力修仙呢】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找我們幫忙,人族知道嗎?」
「不知道離鐘有沒有告訴過你,當初人族和銀翼族,羽族大戰,就和我有那麼一點關係。」
「如果是這樣,你還敢找我幫忙?」
【寧不軟】:「為什麼不敢?」
「你要是想趁此機會殺我,也是可以的,殺得了我是你的本事,要是殺不了……那就很抱歉了,殺不了,我也有殺不了的一套說法。」
靈界境外的一處小殘界內。
水之月坐在懸崖之上。
雙腿懸空。
映著落日餘暉,把玩著手中傳音符,心情很是愉悅的樣子。
「有趣啊,比我想的還要更有趣些。」
說著,她收回傳音符,半抱著腦袋,仰面躺下。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傢伙這麼倒霉,一出來竟然就搶了寧軟的東西。」
「嘖嘖嘖……好玩,真好玩。」
……
韓則和王七一連做了數日的菜。
等到菜品籌備得差不多了,寧軟便也收拾妥當,準備離開了。
韓則並不和她同行。
這個長時間在外流浪的學院弟子,現在準備返回學院,多待些時間。
牧憶秋也準備離開了。
但同樣和寧軟不同行。
這些日子,她半點都沒閒著。
幾乎每日都沉浸在和人交手切磋之中。
腦袋還是光禿禿的。
因為目前為止,都沒人能逼得她使出那招長發劍法。
腦袋禿的久了,牧憶秋儼然已經習慣。
恢不恢復,她也不在意了。
這次離開,她是準備獨自遊歷一番。
但在此之前,她還是會和寧軟同行一段路。
兩人會去距離此處相對比較近的大型永恆域一趟,然後再分開,各自遠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