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琉璃飛鳶


  無垠之境獨有的夜幕之下,耀眼奪目的七彩光芒撕裂夜色。

  一隻由七彩琉璃祭煉而成的龐大飛鳶自虛空飛出。

  光芒流轉間,委實流光溢彩,好看極了。

  

  飛鳶速度極快,不過幾個呼吸間,就已至車輦附近。

  又緩緩停滯。

  飛鳶之上,立著三道身影。

  一男一女兩名青年修士,外加一名白髮老嫗。

  三人皆是人族形貌,身上法袍華麗,衣角繡著繁複的雲紋。

  有靈力波動流轉其間。

  寧軟只看了一眼,就已確定,三人並非人族。

  女修朝著寧軟幾人緩緩點頭。

  雖未開口說話,卻也算打過了招呼。

  然後,就將注意力落在遠處交手正酣的的兩人身上。

  「祖師奶奶,你覺得他們誰會贏啊?」

  青年男修望著遠處激烈交錯的劍光,好奇的開口問了句。

  白髮老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雙手攏在袖中,眼皮微抬,反問道:「你們怎麼看?」

  青年男修就道:「看上去,雖然這個築元境中階的人族很是厲害,可打到最後,贏得只怕還是那個築元境巔峰的。」

  「兩個底子都打得很是牢固,如此情形下,境界之差,底蘊不足,硬拼靈力她耗不起的。」

  女修則有不同意見。

  她微微搖頭,目光緊盯牧憶秋手中泛著紅芒的長劍:「理論上是如此,可瞧著又不像這麼簡單。」

  「那位人族修士應當還有所保留,不該就只是這樣。」

  青年男修道:「師姐這話說的不對,就算她有所保留,焉知另外一個,就沒半點保留了?」

  「劍修殺伐凌厲,但凡遇上其他修士,都會多上幾分優勢,可偏偏那個圓臉丫頭是鏡靈族,鏡靈族挺難纏的,劍修越強,人家也就越強,人族修士想贏,難。」

  「祖師奶奶,我說的對不對?」

  老嫗聽完兩人的爭論,乾癟的嘴唇扯出一抹淡笑,「對與不對,稍後自見分曉。」

  青年南修撇了撇嘴,又用餘光暗暗瞄了眼不遠處的兩個人族,兩個影族。

  其中那兩個金丹境的影族,被他直接忽略。

  轉而打量著那兩個築元境的人族。

  又低聲問道:「祖師奶奶覺得那兩個人族怎麼樣?」

  老嫗緩緩啟唇,聲音沙啞平和:「氣息醇厚綿長,底子深厚,非同一般築元境。」

  青年男修聞言,挑了挑眉,順口問道:「那和我比呢?」

  老嫗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毫無波瀾:「那就得看是以境界論勝負,還是對戰實力論勝負了。」

  「前者,自然是你更勝一籌。」

  「你築元中期,她們初期。」

  青年男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問:「那要是後者呢?」

  老嫗就道:「那就不好說了。」

  「修為境界是一方面,是否擅長打鬥廝殺又是一方面,還有心性意志,戰鬥經驗,臨場發揮。」

  「當然,你身上的靈器、法袍,也能占據一定優勢。」

  青年男修聽完,輕笑著摸了摸袖口繁複的雲紋,沒再說話。

  這番交談並未刻意掩飾聲音。

  哪怕是不用刻意去偷聽,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說的人不在意。

  聽的人也不在意。

  寧軟繼續啃著靈果。

  全然沒有理會那位青年修士算得上冒昧的言辭。

  虞醉一劍揮出,劍氣如虹,牧憶秋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你那一劍破萬法再不使用,這一戰恐怕就要輸了。」

  「既然你這麼期待,那便成全你了。」

  牧憶秋微微一笑。

  說話間,已抬手取下發間纏繞的紅色髮帶。

  滿頭青絲如瀑落下。

  虞醉神色鄭重。

  看著前方一襲紅衣的女修,頭髮暴漲。

  同時氣息亦節節攀升。

  她同樣照做。

  長發與氣息,全都以驚人的速度的提升。

  剎那間,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此刻的兩名築元境修士,爆發出來的實力,已經要勝過某些紙糊的半吊子金丹初階。

  只論交手的激烈程度而言,甚是精彩。

  就是這兩人爭相長頭髮的畫面,實在詭異無比。

  七色琉璃的飛鳶之上,青年男修目瞪口呆。

  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女修。

  「這就是師姐說的有所保留?」

  青年男修扯了扯嘴角,神色間滿是錯愕。

  女修:「……」

  她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保留。

  按照她的預想,應該會是符籙,靈器之類的手段。

  哪裡想到會是這樣詭異的功法?

  半空之中。

  兩人的頭髮交織瘋長。

  一人長也就罷了。

  兩人都長,就莫名有了一種兩人的頭髮也在互相較勁,比誰更長的感覺。

  不只是頭髮瘋長,兩人的實力也在暴漲。

  當然,相比之下,長得更多更明顯的,無疑還是那個率先使用詭異功法的人族。

  而那個充其量只能算是模仿的鏡靈族,相形見絀,明顯遜色不少。

  頂多能有三分神韻。

  牧憶秋雙手握劍,高高舉起。

  劍身紅芒大盛,熾熱的溫度席捲四方。

  虞醉毫不退讓。

  她手中長劍同樣舉起,劍身翻湧著一模一樣的紅芒。

  甚至連她臉上決絕的神情,都與牧憶秋分毫不差。

  兩柄劍轟然相撞。

  氣浪排空。

  兩人盡皆倒飛出去。

  虞醉顯然更要狼狽一些。

  在被震飛的瞬間,還噴出一口鮮血。

  但她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穩住了身形。

  抬手擦去嘴角鮮血。

  用那根帶血的大拇指朝著牧憶秋豎了起來,「不錯,是這個味道。」

  話落,虞醉扯出一抹笑容。

  身上氣息陡然暴漲。

  遠比之前模仿牧憶秋時帶來的增長還要恐怖。

  牧憶秋眼眸微眯,「你用了什麼秘法?」

  虞醉微微一笑,微鼓的臉頰上梨渦若隱若現,「當然是專門克你的啦。」

  「對付你這種打著打著突然就會變強的傢伙,不用點秘法留一手怎麼行呢?」

  牧憶秋看著前方氣息狂暴的圓臉少女,神色平靜,語氣篤定:「這秘法代價不輕吧?」

  虞醉坦然點頭,伸手抹去下巴上殘界未乾的血跡:「確實沒你那一劍破萬法變態,用了這秘法,我就得跌境了。」

  她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但不用的話,我豈不是死定了?」

  牧憶秋單手提劍,劍尖斜指虛空,「用了,你也死定了,我不會讓你有跌境的機會,你死定了。」

  虞醉大笑出聲,扯動傷口卻毫不在意,「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你也死定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兩人再次朝著對方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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