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一半的力都沒出


  牧憶秋和虞醉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收下了信物。

  就是心裡有些複雜與疑惑。

  面前這位祖地的強者,似乎有些過分好說話了。

  這一點都不符合他們對祖地的刻板印象。

  正想著,便見那氣性有些大的青年男修忽然看向寧軟和寶兒。

  目光灼灼。

  「她們受傷了,我不至於欺負兩個重傷之人,占那點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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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們也一樣和我同境,打上一場,如何?」

  寧軟啃完最後一口靈果。

  迎上對方的視線,微微一笑:「分生死?」

  青年男修當即就被噎了一下。

  又是分生死。

  無垠之境的修士腦子都有毛病吧?

  一言不合就是分生死?

  難怪那些老傢伙能眼也不眨的跑到祖地引來雷劫,亂殺一通。

  從老到下,一脈相承,都是瘋子。

  「沒必要吧?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有什麼必要非要分生死?」

  青年男修皺著眉頭,看寧軟的眼神都變了。

  後者當然是不在意這些的。

  隨手將手中果核扔下,慢吞吞的『哦』了一聲:「不分生死啊……那你想和誰打?」

  景陽下巴微抬,目光在寧軟和寶兒之間掃了個來回,神色透著絕對的自信:「你倆誰都行,又或者,我可以打兩場。」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驕矜:「你們放心,我不會用引仙訣,我們只需公平對戰就行。」

  不借仙人之力,同境之中,他景陽也不懼任何人。

  寧軟神色坦然地『哦』了一聲。

  然後道:「可是我不想打啊。」

  青年男修再次被噎住。

  滿腔的戰意和傲氣,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毫無著力點。

  他轉而看向寶兒,伸手指了指:「那你呢?你和我打。」

  寶兒停下咀嚼小魚乾的動作,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看青年男修,又轉頭看看寧軟。

  寧軟道:「她應該也沒興趣和你打。」

  青年男修眉頭緊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們是怕了,不敢打吧?」

  寧軟煞有介事的點頭,語氣真誠:「對哦,怕了怕了。」

  青年男修徹底語滯。

  「既不分生死,有什麼好怕的?」他咬了咬牙,胸口微微起伏,「你們究竟要怎麼才肯打?」

  寧軟攤了攤手,「打架很累的,又浪費靈力又費神,沒點好處,我為什麼要和你打?」

  厚顏無恥!

  景陽氣結:「大家公平對戰,我為何要給你好處?」

  寧軟笑了笑,理直氣壯地回答:「因為是你求我打的呀。」

  「難道不是嗎?」

  「……」

  景陽無言以對。

  最終,只能妥協問道:「那你想要什麼好處?」

  寧軟就道:「將你們祖地特有的靈果給我一些吧。」

  「本來想要靈晶的,想想還是算了,要了你也不一定給得起。」

  景陽直氣得臉色鐵青。

  什麼叫他給不起?

  哪有人切磋還要給你靈晶的?

  分明是你獅子大張口,漫天要價好吧?

  你一個本就不該要靈晶的,竟然還嫌棄別人給不起……

  真是豈有此理!

  「好,我給你!」

  景陽咬牙切齒的應了下來。

  老嫗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但也沒出聲阻止。

  青年女修就更不會阻止了。

  她其實也很好奇,對面那兩人究竟是何根底。

  連祖師奶奶都說底子打得很醇厚紮實,可見不是一般的築元境了。

  景陽很是乾脆。

  既然答應了要掏靈果,他就沒有耍賴敷衍的意思。

  沒必要。

  所以很快就拿出了約莫二十枚品種不一的靈果。

  至少有四種。

  每一枚,年份都不淺。

  可見沒有糊弄之意。

  「這些靈果如何?現在能打了嗎?」

  寧軟只掃了一眼,就果斷將靈果收下,點頭道:「行。」

  「速戰速決吧,我們還得趕路。」

  景陽再次被氣得不輕。

  囂張成這樣,都沒被人打死,要麼就是背景深厚,要麼,就像是祖師奶奶說的那般,確實有點東西。

  寧軟率先飛出。

  遠離了車輦的位置。

  景陽緊隨其後。

  兩人都沒有多餘的廢話。

  一個抬手間便是風刃飛出。

  另一個則以土盾抵擋。

  風刃斬在土盾表面,似有一聲悶響傳出。

  然後,便見土盾碎裂,化作靈氣逸散。

  而風刃也差不多的下場,同樣煙消雲散,歸於虛無。

  兩人的第一次交鋒,似乎平分秋色,不分勝負。

  景陽訝異道:「竟然是土系靈師?」

  他確實沒料到,對方說話這麼囂張,他還以為至少是擅強攻的火系,又或者雷系,冰系,甚至是劍修呢。

  結果就只是土系?

  寧軟微笑:「是啊,是土系。」

  景陽當即沒了太多適才興起的戰意。

  土系靈師,最擅防禦,打起來最為枯燥耗時。

  不過既然已經打上了,他也沒有半途放水的道理。

  下一瞬,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青芒大盛。

  狂風呼嘯而起,瞬間便化作三道十丈高的龍捲,呈品字形絞殺向寧軟。

  後者卻並未再凝聚出土盾護身。

  只見她身形一動,就已經以極快的身法速度,避開了三道龍捲的圍殺。

  反而直接朝著景陽沖了過去。

  「來得正好!」

  景陽見狀,絲毫不慌。

  尋常擅長風系的靈師,大多都怕敵人近身。

  靈師嘛,有幾個不脆皮的?

  但身為飛廉一族,絕對是其中例外。

  他當然也很脆皮。

  只不過……

  景陽冷笑一聲,心念一動,寧軟眼前,就已出現了足足五個景陽。

  五人皆是一模一樣的身形容貌,氣息表情。

  寧軟並未理會,抬手便是一拳轟出。

  拳風激盪,氣血之力如山洪傾瀉。

  只是一拳,就直接震散了兩個『景陽』的虛影。

  餘下三個景陽瞳孔驟縮,臉上那抹勝券在握的冷笑瞬間僵住,化作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還是體修?」三個景陽異口同聲,聲音因極度的錯愕而變調。

  寧軟收回拳頭,隨手撣了撣衣袖,「是啊,是體修啊。」

  「誰規定土系靈師,就不能是體修了?是吧?」

  話音剛落。

  寧軟再次揮拳攻擊。

  景陽只覺頭皮發麻,再沒有適才的從容淡定了。

  雙手瘋狂結印。

  三道虛實不定的身影同時暴退,沿途拉出數十道半月形的鋒利風刃,鋪天蓋地斬向寧軟。

  與此同時,寧軟也跟著抬手掐印,漫天火球從天而落。

  火球遇到風刃,火勢瞬間暴漲。

  寧軟自然是不怕火的。

  反而藉助火勢,直接使用了火遁術,再次逼近景陽。

  反身一腳踢出。

  正中『景陽』胸口。

  後者身形瞬間碎裂,化作一縷青風消散。

  寧軟身形未停。

  右腿尚未收回,借力在半空猛地一擰,藉助半空中仍未消失散盡的火焰,整個人激射而出,躍身逼近另一個『景陽』。

  拳聲呼嘯。

  在對方惶恐收縮的瞳孔中,寧軟再次一拳轟出。

  又是一個『景陽』消失。

  最後一個景陽僥倖避開了面前這個力氣速度委實強悍得不像話的人族。

  身形再次暴退數十丈,臉色難看至極。

  但他並未認輸。

  心念一動,這次直接出現了十個『景陽』。

  每一個似乎都能凝聚出風刃一般。

  饒是寧軟嗅覺逆天,竟也聞不出究竟哪個才是真身。

  遠處。

  牧憶秋和虞醉服用丹藥之後,總算緩了口氣。

  兩人甚是默契地互視一眼。

  嘴上雖一言不發。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兩人似乎都在詢問同一個問題。

  這是什麼族?

  怎麼如此難纏?

  「飛廉族。」

  像是看出了這兩個晚輩的疑惑,老嫗淡淡啟唇,「不過此飛廉非彼飛廉,我族有真正的飛廉血脈,若是飛升成仙,得塑仙骨,入仙籍之後,血脈之力會更加精純濃郁,那個時候,說是真正的飛廉也不為過。」

  牧憶秋仍舊一臉茫然。

  虞醉反而恍然大悟,像是聽懂了的模樣。

  老嫗能多嘴解釋這麼一句,就已經是看在對這兩個晚輩頗為欣賞投緣的份上了。

  自然不會再事無巨細的詳細解釋下去。

  虞醉遲疑了一瞬,還是朝著牧憶秋傳音道:「飛廉乃是上古神獸之一,雖說與龍族還是有些差距,但也是正經的神獸,有風神之名的。」

  「至於前輩所說的飛廉族,肯定血脈很是稀薄了,也就是還保留著飛廉這個名字。」

  「但具體情況,應該和鳳雀族也差不多,鳳雀族就帶了一些神鳳血脈。」

  虞醉這麼一解釋,牧憶秋就有些聽懂了。

  她只是沒聽過飛廉這個名字。

  青雲學院的理論課上也沒學過。

  不然她哪怕經常理論課不及格,也總該是有一點印象的。

  老嫗的眸光微閃,穩穩落在兩人身上。

  然後,她緩緩開口:

  「和鳳雀族,還是不一樣的。」

  「鳳雀族體內的血脈之力,已經很是淡薄,一代不如一代,也就那群天賦好一些的,或許血脈能濃郁一點。」

  「而飛廉族,雖無法同上古老祖相提並論,但血脈傳承,相對而言,還是要比鳳雀族強上很多。」

  「……」

  虞醉就有些尷尬了。

  雖然知道在這種強者面前傳音是有一定風險的。

  但她又沒說什麼壞話,聽到就聽到唄。

  誰能想到這位老前輩如此實誠,不止聽到了,還要當眾說出來。

  讓人怪難為情的嘞。

  三道劍光突然直衝天際,打破了虞醉的尷尬,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寧軟的星辰劍陣,啟動了。

  只是構成劍陣的本命飛劍,只有三把。

  這實在讓在場除了老嫗與年輕女修之外的人,提不起半點興致。

  寧軟壓根就沒有全力出手。

  何止是全力,一半的力都沒用上啊。

  可即便如此,劍陣現身之後,被困於劍陣十個『景陽』也顯得十分狼狽,完全招架不住。

  如此局面,就像是遇到了天生克制他的存在。

  虛影分身固然已經足夠多了,可劍陣之下的劍氣更是綿綿不絕。

  有了劍氣的干擾,寧軟在極短的時間內,竟兩次準確鎖定他的真身。

  景陽就這麼挨上了好幾拳。

  拳拳打在真身上。

  哪怕有防禦靈器的庇護,也仍舊打得他氣血翻騰。

  十個『景陽』少了四個。

  而寧軟卻毫髮無傷,遊刃有餘的樣子。

  看起來,她控制這等駭人的劍陣,也消耗不大。

  想要硬耗到她靈力枯竭,精神力不濟,根本不可能。

  「只剩下六個了,不夠打啊。」

  寧軟輕嘆了口氣。

  這一戰打得足夠新奇,因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式的敵人。

  新奇足夠,酣暢淋漓,卻遠遠達不到。

  這位名叫景陽的青年修士,實在是太弱了。

  寧軟甩了甩拳頭,有些意猶未盡的再次欺身而上。

  並未耗費多大的力氣,六個『景陽』就被打得只剩下一個真身。

  真身又挨了一拳。

  景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傷勢不重。

  完全是氣血激盪得太厲害造成的。

  在重重防禦靈器的庇護下,除了氣血激盪之外,他最大的損傷,還是控制虛影分身的損耗過大所致。

  景陽咬牙,身形一動,連帶著真身在內,又是十個虛影分身浮現出來。

  寧軟眼眸微眯,神色並未凝重不說,反而渾身都透著一股『我很有興趣』的意思。

  她確實對此很有興趣。

  人是弱了些。

  可這門不知道是功法還是種族神通的本事,實在很有意思。

  劍陣猶在運轉。

  寧軟卻已經捏緊了拳頭。

  準備再殺一波試試。

  殺得多了,說不定就有經驗了。

  要是摸索出對方根腳,說不定能輕易找出真身。

  而不是只能像現在這樣一個個殺過去。

  但就在此時,那位曾阻止了牧憶秋和虞醉生死一戰的老嫗忽然再次開口:

  「好了,景陽,你已經輸了。」

  「此戰不用繼續了。」

  簡單的兩句話,讓景陽的十個身影皆是一僵。

  但很快,九道虛影分身消失。

  只余真身尚在劍陣之內。

  景陽幾乎是從牙縫中艱難擠出了這三個字。

  「我輸了。」

  「……」

  切磋就是這點不好。

  對方只要認輸,便不能再出手了。

  不然就是不講武德。

  寧軟甚是失望的收回劍陣,看著對方更加慘白的那張臉,若有所思的問了句:「你的那些虛影分身,應該消耗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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