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令人窒息的家庭環境

  溫輕語的肩膀縮了一下，她把錢包攥在手裡，腳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楊清從褲兜里摸出兩塊錢，往前一步，手伸過去投進了投幣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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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硬幣落進去，叮噹響了兩聲。

  「我的。」楊清說了一聲，指了指溫輕語，「一起的。」

  司機瞟了一眼，沒再說話。

  溫輕語愣在那裡，回頭看楊清，嘴唇動了動。

  「往裡走。」楊清用書包推了一下她肩膀旁邊的空氣，示意她別堵門口了。

  溫輕語往裡走了幾步，站在靠中間的位置，一隻手抓著吊環，另一隻手還攥著那個空錢包。

  楊清站在她旁邊，拉住扶手杆，掏出手機繼續看。

  過了大概半分鐘，溫輕語才開口。

  「謝謝……」聲音很輕，楊清差點沒聽見。

  「嗯。」

  又過了幾秒。

  「明天……我還你錢。」

  「一塊錢，沒事。」楊清沒抬頭。

  溫輕語沒再說話了。她把錢包塞回書包里，低著頭看著地板上別人的鞋。耳朵還是紅的。

  楊清站在旁邊，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公交車晃悠悠開了三站，溫輕語下車了。

  下車之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但楊清看懂了口型——「謝謝。」

  楊清也跟著下了車，溫輕語很快就跑開了。

  ……

  匯金小區，7棟6樓，601。

  趙汐月跟著母親進了家門，剛換好鞋，還沒來得及走進自己房間。

  「站那兒。」

  江文薇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托盤裡，外套還沒脫，就轉過身來了。

  趙汐月站在門口，書包帶子還掛在右肩上。

  「成績出來了？」

  「嗯。」

  「多少？」

  「六百三十。」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六百三十。」江文薇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得像在念別人家孩子的分數。「年級第幾？」

  「第十。」

  「上次第七，這次第十。」江文薇走到餐桌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來。

  「你是在退步，你自己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是上課沒聽講，還是回家複習的時候又在發呆？」

  趙汐月沒接話。

  「說話。」

  「語文閱讀扣多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第三問沒做出來。」

  「你上次也是語文閱讀丟分。我給你買的那套閱讀理解練習冊，你做了多少？」

  「做了一半。」

  「一半。」江文薇點了點桌面。

  「一半就是沒做完。趙汐月，你現在高二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再過一年就是高考。六百三十分，你覺得能上什麼學校？」

  趙汐月站在那裡，書包帶子在肩膀上勒出一條印子。

  「你自己查過分數線沒有？去年川大調檔線六百四十二，電子科大六百五十八。你六百三十，連川大的門檻都摸不到。你覺得你對得起我每天接你送你、給你請一對一家教的時間和錢嗎？」

  「……」

  「說話。」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江文薇站起來，走到趙汐月面前。

  「從今天開始，周末的休息時間取消。周六上午英語一對一，下午數學一對一，周日上午語文閱讀專項，下午自己做套卷。每天晚上十一點之前，你的各科錯題本我要檢查。」

  趙汐月的手指頭動了一下，攥了攥書包帶子。

  「手機給我。」

  趙汐月抬頭看了母親一眼。

  「每次考試之前你說不玩手機，考完就拿回去。這次直接收了，期中考之前不要想了。」

  趙汐月沉默了三秒，從校服口袋裡掏出手機，遞過去。

  江文薇接過來，放進自己包里。

  「去寫作業。」

  趙汐月轉身往房間走。

  「站住。」

  趙汐月停了。

  「成績單呢？拿出來簽字。」

  趙汐月從書包側袋裡抽出那張折了兩折的成績單，遞過去。江文薇接過來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筆，簽了名字。

  趙汐月伸手去接。

  江文薇沒遞。她看著成績單上的各科分數，嘴唇抿了一下。

  「英語一百三十八，這個還行。數學一百二十六，比上次低了四分。理綜扣太多了，你物理大題是怎麼回事？」

  「第二道力學題受力分析畫錯了。」

  「畫錯了？這種基礎錯誤你也能犯？」

  趙汐月沒接話。

  「行了，進去吧。」江文薇把成績單拍在桌上。

  「晚飯七點，吃之前把數學錯題整理出來給我看。」

  趙汐月走進房間，關上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幾乎沒什麼響動。

  她把書包放在椅子上，坐到床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盯著地板看了很久。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手機，沒有音樂，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