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挽月：讓我感動會兒
趙卓明這邊掛完女兒的電話，又撥了江文薇的號。
「問了。」
「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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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叫楊清。在小區門口碰到的，聊了幾句，散了個步。」
江文薇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就這樣？」
「就這樣。」
「你就信了？」
趙卓明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捏了下鼻樑。
「文薇，汐月說是碰到的，那就是碰到的，你別什麼事都往那個方向想。」
「我不往那個方向想？她十七歲了，這個年紀的小孩你不知道什麼樣？」
「我知道，但汐月不是那種……」
「你一個月見她幾面？你知道她什麼樣？」
趙卓明沒說話了。
「行了，你忙你的吧。反正這個家裡什麼事都是我一個人操心。」
電話掛了。
趙卓明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坐了好一會兒。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拿起桌上的報表，繼續看。
看了兩行，沒看進去。
放下了。
趙卓明打開手機，翻到和女兒的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消息是三天前，他發了個「這周忙完了給你帶杭州的桂花糕」，趙汐月回了個「好。
他想了想，打一行字。
趙卓明：爸這周三回來帶你吃火鍋。
過了一分鐘，趙汐月回了。
趙汐月：我媽不讓吃火鍋，說上火。
趙卓明：那就我倆偷去。
趙汐月：行。
趙卓明看著這個」行「字，把手機鎖了，繼續看報表。
……
楊清又走了一趟老張燒烤。
「老闆，兩串牛肉，一串雞胗，微辣。」
「哥們你剛才不是買了一回？」
「被人吃了。」
老闆沒再問，烤上了。
楊清站在店門口等，低頭看手機。
三串燒烤很快好了，楊清付了錢往回走。
這次沒再繞路，直接穿過長興小區的門，上樓。聲控燈一層亮起來，五樓到了，掏鑰匙開門。
客廳燈還亮著。江挽月窩在沙發上，iPad放在肚子上，人歪著，像是快睡著了。
聽到門響，她把頭轉過來。
「怎麼去了這麼久？」
「路上碰到個同學，聊了會兒。」
江挽月坐起來一點：「哪個同學？男的女的？」
「男的。」
楊清把塑膠袋放在茶几上，錫紙打開，把兩串牛肉和一串雞胗推到他媽面前。
「你的。」
江挽月拿了串牛肉，咬了一口，沒再追問。楊清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看著他媽吃。
江挽月嚼了兩口，皺了下眉：「怎麼不燙了？」
「路上走了十五分鐘。」
「你就不能跑快點？」
「我跑什麼跑，三十幾塊錢的燒烤你還要我跑步送到？」
江挽月哼了一聲，繼續吃。涼了也沒耽誤她，三串東西兩分鐘解決了，竹籤整齊地碼在錫紙上。
「行了，我去洗漱了。」楊清站起來。
「等一下。」
楊清回頭。
江挽月舉著手機對著他：「你站那兒別動。」
「幹嘛？」
「給你拍一張，你今天這個髮型還挺好看的。」
「……我頭髮都被風吹亂了。」
「亂的好看。」江挽月按了快門，低頭看了看屏幕，滿意地點頭。
「帥，像你爸年輕的時候。」
楊清沒接這個話，轉身進了衛生間。
洗完澡出來，客廳已經暗了。江挽月的房間門關著，門縫底下透著光。
楊清路過的時候聽到裡面有聲音，好像在跟誰打電話，笑得挺大聲。
他回了自己房間，把門帶上，往床上一倒。
手機扔在枕頭邊，沒再看。
眼睛閉上的時候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溫輕語來家裡補課，她臉紅的時候耳朵根那一片顏色。
然後是趙汐月坐在長椅上，路燈下面吃燒烤吃得比他還快，嘴角沾辣椒油的樣子。
兩個人，兩個畫面，攪在一塊。
算了，睡吧。
……
周六，楊清是被肚子叫醒的。
他睜開眼看了一下手機，十點十七分，太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地板上一條白槓。
肚子又響了一聲。
楊清坐起來，頭髮翹得亂七八糟，趿拉著拖鞋出了房間門。
客廳空的，廚房也沒動靜。平時這個點他媽早起來了，鍋碗響一片，今天安靜得不正常。
楊清走到江挽月房間門口。
門沒關嚴，他推開門往裡看。
江挽月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頭髮散在枕頭上，嘴微張著，還在睡，手機扔在枕頭旁邊，屏幕朝下。
被子被她蹬得只蓋了一半，只腳露在外面，腳趾上塗的指甲油是粉色的。
楊清看了兩秒。
十點十七分，她兒子餓醒了，她還在睡。
這人真不像三十六歲的。平時在他面前蹦跳跳的，說話也沒個正形，有時候楊清分不清到底誰是家長。
現在看這個睡姿，跟個小孩一樣。
楊清沒叫她。
他把門帶上，走進廚房翻了翻。冰箱裡有昨天剩的綠豆糕，還有半盒牛奶。
他把綠豆糕掏出來，掰了一塊塞嘴裡，又把牛奶倒了一杯。
站在廚房裡邊嚼邊想，今天周六，沒課，也沒什麼安排。
綠豆糕有點干，他灌了口牛奶衝下去，又掰了一塊，端著杯子回了客廳。
沙發上坐下，茶几上還擺著昨晚的瓜子殼，江挽月走之前沒收拾。
楊清把昨天溫輕語給他標註過的那本物理練習冊翻開，從第三十二頁看起。
楊清看了兩道，確實比上課聽老魏講的容易理解。
又翻了幾頁，做了三道選擇題，對了兩道。
……
十一點零二分。
主臥那邊傳來動靜。先是床板響了一聲，然後是一長長的呻吟
「啊……這一覺睡得真爽……」
聲音拖得老長，中間還打了個哈欠。
楊清頭也沒抬，繼續看題，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拖鞋踢踏的。
江挽月出來了。
楊清用餘光掃了一眼，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睡衣皺巴巴的，眼睛半眯著還沒全睜開，整個人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走到客廳，看見楊清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練習冊，手裡拿著筆。
愣了兩秒。
然後從後面撲過來，兩條胳膊直接環住楊清的脖子，整個人掛上去了。
「哇！兒子這麼努力，我好感動啊～」
楊清脖子被勒了一下，筆差點戳到練習冊上：「你輕點。」
「我的寶貝居然在學習！周六上午！十一點！自己主動看書！」江挽月的聲音貼在他耳朵旁邊，又大又亮。
「這是真的嗎，不是我還在做夢吧？」
「你鬆開，勒著我了。」
江挽月沒松，反而收緊了一點，臉蹭了蹭他後腦勺：「讓我感動一會兒，就一會兒。」
「……」
楊清把筆放下了，認命地坐著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