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零工
江挽月掛了大概十幾秒,才戀不舍地鬆開。
「行了行了,你繼續學。」
她抓起沙發上的iPad,往另一頭歪,又開始看她那個劇。聲音調得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過來一點。
楊清重新拿起筆,看了眼練習冊上剛才做到的那道題。
看了三十秒,沒看進去。
他媽媽那個劇里兩個人在吵架,女的嗓門高得不行,男的在那低聲下氣道歉。江挽月看得入迷,時不時發出評論。
「活該。」
「就該分。」
「這種男人就不能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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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把筆放下了,這題沒法做了。他翻了個身,把練習冊合上,靠在沙發上看天花板。
又過了二十分鐘。
iPad那邊的劇告一段落了,江挽月把平板扔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然後她的肚子響了一聲。
不小的聲音。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清。」
「嗯。」
「餓了。今天該吃點啥呢。」
楊清沒動,眼睛還盯著天花板。
江挽月又喊了一聲:「兒子。」
「幹嘛。」
「媽今天不想煮飯,怎麼辦。」
楊清轉頭看了她一眼。江挽月癱在沙發上,兩條腿蜷著,頭髮還是起床時候那個雞窩狀態,臉上寫著兩個字:不動。
「還能怎麼辦,我去買碗米粉吃。」
「給我帶一碗。」
楊清坐起來:「你吃什麼味的。」
「三兩,牛肉的,多放辣椒,加個煎蛋。」
「你前兩天不是說要減肥?」
「周六不算。」
楊清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起身回房間換衣服。T恤短褲運動鞋,拿了手機錢包出門。
「快去快回啊寶貝。」
「知道了。」
下樓,出小區門,往左走。
長興小區往南走三分鐘,有一條巷子,巷子裡面有幾家小吃店。其中一家叫「開元米粉」,開了好幾年了,味道不錯,分量也實在。楊清從初中就開始吃。
十一點半,店裡人不多,午飯高峰還沒到。楊清推門進去,裡面六七張桌子,坐了兩三桌。風扇在頭頂轉著,牆上貼著菜單,手寫的紅字。
楊清走到櫃檯前,跟裡面的大姐說:「兩碗牛肉米粉,一碗三兩加煎蛋多辣,一碗三兩少辣,打包。」
「好,等一下。」
楊清找了個靠門的位子坐下來,掏出手機刷了會兒。
微信上沒什麼新消息。趙汐月那邊停在昨晚的「行」字上,沒有再發。楊清也沒主動發。
等了大概四五分鐘。
「牛肉米粉兩碗,打包的……」
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一個人端著托盤走出來。
白色的圍裙,頭髮紮成馬尾,走路步子小,端著東西的手穩當。
走到楊清桌前,把托盤放下來。
「你的米粉,兩碗……」
聲音說到一半停了。
楊清抬頭。
溫輕語站在他面前,圍裙系在腰上,手還扶著托盤邊。她的臉在兩秒之內從正常顏色變成了粉色,然後是紅色。
「楊……楊清同學。」
楊清也愣了一下。
他昨天剛在家裡給這姑娘補完課,今天她穿著圍裙站在米粉店裡端碗。
「你在這兒上班?」
溫輕語把托盤放在旁邊空桌上,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攥在圍裙前面。
「嗯……周末,會來幫忙。」
楊清看了一眼她的圍裙,上面印著「開元米粉」四個字,還有一塊油漬。
「你周末都在這裡打工?」
溫輕語點了點頭,耳朵那一片紅得很明顯。
楊清想了想,又問:「一天多少錢?」
溫輕語低下頭,聲音小了一些:「六十。」
六十。
楊清心裡算了一下。周六周日兩天,一百二。一個月四個周末,四百八。
高二的課業那麼重,周末還得來端盤子。昨天晚上在他家補完課,今天一早就來這裡上班。六十塊錢一天,從早到晚。
楊清沒說什麼,把桌上打包好的兩碗米粉拎起來。
「你幾點下班?」
溫輕語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晚上……六點。」
楊清站起來,拎著袋子。溫輕語站在旁邊,手指頭絞著圍裙的帶子,臉還是紅的。
「那我走了。」
「嗯。」溫輕語小聲說。
楊清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米粉我吃了好多年了,你什麼時候來這邊打工的?」
溫輕語愣了一下:「去年暑假……暑假開始的。」
「那我暑假來吃的時候你不在?」
「可能……可能時間沒碰上。」
楊清點了下頭,沒再說,推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外面的太陽曬得地面發白。楊清拎著兩碗米粉往回走,腦子裡在想事情。
楊清去溫輕語家看過。
但六十塊錢一天這個數字,真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少。
他在老張燒烤一次花三十幾塊,都沒怎麼猶豫過。
溫輕語端一天的盤子,也就夠買兩頓燒烤的錢。
走了幾分鐘,到家。上樓,開門。
江挽月已經從沙發轉移到了餐桌前,筷子都擺好了,坐在那裡等著。
「來了來了,我聞到了。」
楊清把袋子放桌上,兩碗米粉拿出來,掀開蓋子,熱氣冒上來。
「多辣加蛋的是你的。」
「嗯。」江挽月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嘶了一聲,「燙。」
楊清坐下來吃自己那碗。
吃了兩口,江挽月抬頭看他:「你怎麼了,臉色怪的。」
「沒有。」
「想什麼呢?」
楊清嚼著米粉,咽下去:「媽,你說一個高中生周末打工,一天六十塊,正常嗎?」
江挽月筷子停了一下:「六十?幹什麼活?」
「端盤子,飯店裡。」
「那挺少的。」江挽月說。
「現在外面發傳單一天都八十一百了。六十塊干一天,老闆挺黑的。」
楊清沒說話,繼續吃。
江挽月看了他兩眼:「怎麼突然問這個?是溫輕語?」
楊清抬頭。
江挽月笑了一下:「那孩子家裡條件不好嘛,周末打零工很正常。怎麼,心疼了?」
「沒有,就隨口問問。」
「隨口問問你能那個表情?」
楊清埋頭吃米粉,不接話了。
江挽月也沒再追,兩個人安靜地吃完。楊清把碗收了扔掉,擦了下桌子。
回房間的時候,他又想了一下。
溫輕語看到他的時候臉紅成那樣,是因為不想讓同學知道自己在打工?還是單純因為緊張?
下周一還得見面。
社團納新那天,她會不會也報社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