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是在補課啊！
計程車在長興小區門口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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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推開車門下來，江挽月從另一邊繞過來，還是揪著他袖子角。
「回去先洗澡，衣服脫了扔掉。」
「知道了。」
楊清轉身的時候，看見前面十幾米外站著一個人。
溫輕語。
她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面，懷裡抱著兩本書，像是剛從家裡出來。看見楊清從車上下來，她愣了一下，然後往這邊走了幾步。
走近了。
路燈把楊清照得很清楚。校服拉鏈雖然拉上了，但下擺露出來的那一截，暗紅色乾涸的血跡清清楚楚。
溫輕語的腳停了。
她的視線從楊清的袖口掃到衣角，臉上的表情變了，書抱得更緊了，眼睛一下子紅了邊。
「楊清同學……你、你受傷了？」
聲音發顫。
「不是我的血。」楊清趕緊說。
溫輕語站在那沒動，眼眶還是紅的。她盯著那些血跡看，呼吸急了一些。
江挽月在旁邊看了一眼溫輕語，認出來了：「輕語？你這麼晚在外面？」
「阿姨好。」溫輕語把視線從楊清身上移開，聲音小小的，「我……我來找楊清同學有點事。」
楊清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習慣性地抬了一下視線，往溫輕語頭頂看。
什麼都沒有。
楊清愣住了，他又看了一眼江挽月頭頂。
也沒有，數字不見了。
楊清轉頭看了看路上走過的幾個行人。乾乾淨淨，頭頂什麼都沒有。
超能力消失了。
楊清站在原地消化了兩秒。隨機刷新，確實是隨機刷新。來的時候沒有徵兆，走的時候也沒有。
他把這件事按下去，回頭看溫輕語。
「什麼事？」
溫輕語低著頭，手指絞著書的封皮邊角：「我就是想問一下……你今天要不要補課。」
「補課嗎？」楊清倒是把這事忘了。
「嗯。」溫輕語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行，今天可以。」
溫輕語抬頭：「真的？」
「嗯，正好今晚有時間。」
江挽月在旁邊插嘴：「那上家裡來吧，外面站著幹嘛。輕語吃飯了沒？」
「吃過了，阿姨。」
「那走，上樓。」
三個人進了小區，上了五樓。江挽月開門進去，楊清讓溫輕語先進。
江挽月把菜端去微波爐熱：「楊清你先去洗澡，身上那些……趕緊換了。輕語你坐，阿姨給你切點水果。」
「謝謝阿姨，不用麻煩。」
「不麻煩，家裡有。」
楊清把書包放在沙發上，看了溫輕語一眼：「你先坐著，等我十分鐘。」
溫輕語點頭，在沙發邊上坐下來，背挺得很直，書放在膝蓋上，兩隻手規規矩矩疊著。
楊清進了衛生間。
關上門，把那件帶血的校服脫下來扔進垃圾桶。T恤也沾了，一起扔。
打開花灑，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才覺得今天這一整天終於鬆了。
腦子裡過了一遍。
秦知若頭頂的數字從1變成了一萬七千多。證明這個數字不是固定的，人為干預可以改變。
但現在這個超能力沒了。
下次刷新出什麼，什麼時候刷新，他完全不知道。
楊清把臉埋在水流里，悶了幾秒，然後關了水龍頭。
擦乾頭髮，套了件乾淨的灰色短袖和運動褲，出來了。
客廳里，溫輕語還坐在沙發上。江挽月已經把水果切好了，一盤蘋果和幾塊西瓜擺在茶几上。
溫輕語面前放了杯溫水，雙手捧著杯子，沒喝。
楊清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幾縷貼在額頭上，他拿毛巾擦了兩下沒擦乾淨，就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沙發坐下。
他坐的位置離溫輕語不遠，一人的距離。
溫輕語轉頭看他。濕頭髮滴了一滴水下來，順著楊清的脖子往下。
溫輕語把視線移開了，低頭盯著杯子裡的水。耳朵尖變紅了。
楊清沒注意到這些，他拿起茶几上的筷子開始吃飯。熱過的菜還行，糖醋排骨和炒青菜。
「你吃了什麼？」楊清嚼著排骨問。
溫輕語回答：「煮了碗面。」
江挽月從廚房探出頭：「輕語，吃點水果啊，別客氣。」
「好的阿姨。」溫輕語拿了一塊蘋果，小口咬著。
楊清三口兩口把飯扒完了，把碗筷端去廚房水池裡泡著：「溫輕語，去桌子那邊坐，舒服點。」「好。」
回來坐下的時候，換了個位置，坐在溫輕語右邊。
這次更近了，肩膀差不多快挨上。
溫輕語的手抖了一下，蘋果差點掉了。
「那個，開始吧。」楊清說，「數學先講哪一塊？」
溫輕語把蘋果放下，擦了擦手，翻開帶來的那本書。是一本數學筆記，字寫得很工整，重點用藍色筆標了。
「你上次函數那道大題哪一步開始不會的？」
「第二問，求值域那個。」
溫輕語翻到對應的頁面，把書推到楊清面前。兩個人的腦袋湊近了。
溫輕語講題的時候聲音比平時稍微大一點，但還是輕，筆尖在紙上劃，寫了一行步驟。
楊清發現她講得挺清楚的。不像學校老師那種跳步驟的講法，她每一步為什麼這麼做都說了。
「這裡為什麼用換元？」
「因為直接求的話你要分類討論三種情況，換元只用討論兩種。」
「哦。」
溫輕語講著講著，楊清的頭髮上又滴了一滴水下來，落在她的筆記本上。
水漬暈開了一個小圓圈。
溫輕語的筆停了。
楊清看見了那滴水：「抱歉。」
他伸手從肩膀上扯下毛巾，胡亂擦了兩下頭髮。動作幅度大了點，胳膊肘碰到了溫輕語的手臂。
溫輕語整個人縮了一下。
楊清扭頭看她。
她低著頭，耳朵通紅，連脖子那一截都泛著粉色。
「你臉怎麼紅了？」楊清問。
「沒、沒有。」溫輕語把書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可能……熱的。」
楊清沒拆穿她，把毛巾扔到另一邊的扶手上。
「繼續。」
溫輕語低頭又開始寫，但手明顯沒剛才穩了。寫到一個「x」的時候筆畫歪了。
楊清坐在旁邊看著她的筆記。字好看，人也好看，鵝蛋臉側面的線條很清楚，睫毛垂著，鼻尖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真好看啊。
等等，不對，我是在補課啊！楊清把注意力拽回來。
我在幹什麼。補課，對，補課。
江挽月從臥室門口路過的時候往客廳瞄了一眼。
兩個人坐在一起上，腦袋湊在一起看書。她嘴角翹了一下，沒出聲，輕手輕腳地關上了臥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