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是不是對女孩子動手動腳了?


  秦知若轉到了三樓普通病房,307。

  楊清跟著秦知語進去的時候,秦知若還沒醒。

  

  臉上沒什麼顏色,嘴唇乾裂,輸液管從手背接著,監護儀在旁邊滴滴響。

  秦知語站在床邊,手抖著摸了一下秦知若的額頭。

  楊清看了一眼秦知若頭頂。

  數字變了。

  從1變成了一萬七千多了。

  楊清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至少方向是往上走的。

  秦知語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病房。楊清跟出來,聽見她在走廊里打電話。

  「爸,若若出事了。」

  聲音還算穩,但說到第二句的時候就碎了。

  「被人捅了……在市一院……你們快來。」

  掛了電話,秦知語靠在牆上,用手背使勁蹭了一下眼睛。

  楊清站在旁邊,沒說話。

  過了大概五分鐘,走廊那頭又出現了之前那兩個警察。年輕的那個走在前面,看見楊清還在,朝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一會兒還得跟我們回趟派出所。」

  楊清點頭:「行。」

  「做個正式筆錄,細節再核實一遍。監控那邊有畫面了,需要你辨認一下。」

  「沒問題。」

  秦知語聽見了,從牆邊站直,看著楊清。

  「楊清,老師……」

  「沒事,秦老師。你在這等著,她醒了需要人。」

  秦知語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老師欠你一個大人情。」

  楊清擺了下手,跟著兩個警察往電梯走。

  ……

  育才路派出所,不大,二樓一間辦公室。

  楊清坐在一張鐵皮椅子上,面前是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台錄像機,紅燈亮著。

  老警察坐對面,年輕警察站旁邊操作電腦。

  筆錄做得很快。事情經過楊清已經說過一遍了,這次再說一遍,補了些細節。

  「那個男的跑出來的時候,你距離他多遠?」

  「半米不到,從我右邊過去的。」

  「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煙味、酒味?」

  楊清想了想:「沒有。」

  「跑出來的時候手裡有沒有拿東西?」

  「沒注意。速度太快了。」

  年輕警察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段監控截圖,畫質不怎麼清楚,能看出一個深色衣服的人影。

  「是這個人嗎?」

  楊清看了兩眼:「身形差不多,衣服顏色對。臉看不見,他全程戴著口罩壓著帽子。」

  老警察把筆錄列印出來讓楊清簽了字,按了手印。

  「好了,今天就到這。後續有進展會通知你,保持電話暢通。」

  「行。」

  楊清簽完字站起來,看了眼牆上的鐘。六點四十。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媽:你死哪去了?飯都涼了。

  楊清打字:在派出所。

  消息發出去三秒,電話就打過來了。

  楊清接了。

  「楊清你說什麼?派出所?」江挽月的聲音拔高了。

  「嗯。」

  「你幹什麼了?我天,你是不是對哪個女孩子動手動腳了?我就說你最近不對勁……」

  楊清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媽,你能不能正常點。」

  「那你去派出所幹嘛!」

  「救了個人,做筆錄。」

  「救人?什麼情況?」

  楊清靠在走廊牆上,壓低聲音:「學校一個學姐被人捅了,我路過看見的,幫忙止了血,叫了120。」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捅了?刀捅的?」

  「嗯。」

  「那人抓到了嗎?」

  「還沒。」

  又安靜了幾秒。

  「你沒事吧?」江挽月的聲音變了,剛才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沒了。

  「沒事,一根毛都沒傷著。」

  「你在哪個派出所?」

  「育才路那個。」

  「你別動,我打車過來。」

  「不用……」

  嘟嘟嘟。掛了。

  楊清看著手機屏幕,無奈地把它塞回兜里。

  他在派出所門口的台階上坐了大概十五分鐘。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馬路上車不多。

  一輛計程車在門口停了。

  江挽月從后座跳下來,穿著家裡那件碎花睡褲和一件白T恤。

  頭髮扎了個亂糟糟的丸子頭,連包都沒拿,手裡攥著手機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她付了車錢,轉身看見台階上坐著的楊清。

  楊清站起來。

  江挽月三步並兩步跑上來,眼睛從他臉上往下掃。掃到校服袖子的時候,腳步停了。

  白色校服的右袖整片都是暗紅色,左袖也有幾塊,衣服下擺蹭了一道。

  雖然在醫院洗了手,但衣服上的血干透了,大片大片的,顏色發黑髮硬。

  江挽月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這是血?」

  「不是我的。」楊清趕緊說。

  江挽月沒聽進去,上手就開始扒他的衣服,把校服外面的拉開,裡面的T恤掀起來檢查。

  「媽,這是派出所門口。」楊清往後躲了一步。

  「別動!讓我看看!」

  楊清被她按著檢查了一圈,肚子、後背、胳膊,全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之後,江挽月鬆開手,退後半步。

  然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說你沒事就沒事了?!嚇死我了!」

  「我真沒事,血是那個學姐的。我幫她壓住傷口止血,蹭上的。」

  江挽月看著他袖子上那些乾涸的血跡,嘴唇抿了一下。

  「那個人……那個拿刀的人呢?」

  「跑了,警察在查。」

  「他沒傷到你?」

  「他跑出來的時候我在巷子外面,沒照面。」

  江挽月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伸手把楊清的校服拉鏈拉上,把那些血跡擋住。

  「走,回家。」

  「坐什麼回去?」

  「打車。」江挽月掏出手機叫車,手指頭在屏幕上點了好幾下才點對地方。

  楊清注意到她的手還在抖。

  等車的時候,江挽月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揪著他的袖子角,像怕他跑了一樣。

  「以後看見這種事你跑遠點知道嗎?」

  「那個人都跑了我才進去的。」

  「萬一他沒跑呢?萬一裡面還有一個呢?」

  楊清沒接話。確實,他當時沒想那麼多。

  車來了,母子倆上了后座。

  江挽月坐在旁邊,一直盯著他的側臉看。

  「看什麼?」

  「看你是不是真的沒事。」

  「沒事。」

  江挽月把頭靠在后座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你嚇死我了楊清,我看見你那條消息,腿都軟了。」

  楊清轉頭看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他在想秦知若頭頂那個數字。從1變成了其他數字,說明死亡是可以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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