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先送趙汐月回去
62路到了，車門開，裡面人不算少，座位坐了一大半，後排還有幾個空位。
楊清先上去，站在門口把拐杖接過來，趙汐月扶著車門把手單腳跳上了台階，溫輕語在後面託了她一下。
三個人往後排走，後排靠窗有兩個連座空著，旁邊隔一個過道還有一個單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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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裡面。」楊清把拐杖遞給趙汐月。
趙汐月拄著拐杖挪進去坐下，溫輕語坐在她旁邊，楊清坐到過道對面的單座上。
溫輕語幫她把書包抱住，車晃了一下，拐杖往外歪，趙汐月伸手按住。
「你腋下磨得疼不疼？」溫輕語問。
「還行，就是時間長了有點酸。」
「回去可以用毛巾包一下拐杖頂上那塊。」
「我媽包過，我嫌丑給拆了。」
溫輕語沒說話了，楊清坐在對面，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他爸的微信還是沒回。
已讀，不回。
楊清把手機鎖了，塞回褲兜，車過了幾站，窗外的街景換了，從學校那邊的商業街變成居民區。
趙汐月靠著椅背，頭歪著看窗外，路邊的行道樹一棵一棵往後退，她平時都坐在她媽的沃爾沃后座上，視角比公交車矮，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公交車的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把趙汐月額前的碎發吹起來一縷。
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朵後面，手放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楊清。
楊清正低頭看手機，沒注意到她在看，趙汐月收回目光，繼續看窗外。
……
車載廣播響了：「下一站，長興小區。」
溫輕語聽到站名，手撐著前面的座椅靠背站起來。
楊清沒動，溫輕語站了兩秒，發現楊清還坐著，低頭看他：「楊清，到了。」
「我知道。」楊清說，「先送趙汐月回去，我再回來。」
趙汐月正看著窗外，聽到這句，頭轉過來。
「誰要你送。」
「你一個人拄著拐杖走回去？」
「我行的。」
「行行行，反正我是要送你到家的。」
趙汐月抿了一下嘴，臉上浮了一點紅。
溫輕語還站著，看了看楊清，又看了看趙汐月，然後坐回去了：「我們一起。」
趙汐月看了溫輕語一眼：「你也不用……」
「都不下車了，坐著吧。」楊清說。
車門關了，公交車重新啟動，經過長興小區的站牌，楊清從窗戶看了一眼自家小區的大門，路燈已經亮了。
趙汐月坐在位置上，拐杖夾在膝蓋中間，臉偏向窗戶那邊。
車窗玻璃上映著她的臉，模模糊糊的。
她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幾秒，眼睛往旁邊移了一點，玻璃上剛好映到對面楊清的位置。
溫輕語坐在趙汐月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的。
車上的人越來越少，後排就剩他們三個了。
「匯金小區在哪站下？」
「就在匯金小區前面一點……」趙汐月想了想，「五十米吧。」
楊清點了一下頭。
車載廣播響了：「下一站，匯金小區。」
楊清站起來，走到車門旁邊等著。溫輕語也站起來，把趙汐月的書包拎上。
趙汐月拿好拐杖，撐著前座站起來。
車停了，門開了。
楊清先下去，站在台階旁邊，趙汐月拄著拐杖走到車門口，台階有點陡，她低頭看了一眼。
楊清扶著她，趙汐月下了台階，站穩了。
溫輕語最後下來，三個人往匯金小區的方向走。
天邊昏黃的，路燈亮著，路上行人不多，趙汐月走在中間，拐杖點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走了大概一分鐘，到了匯金小區門口，小區門口有個保安亭，保安大叔坐在裡面看手機，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趙汐月在門口停下來，轉過身。
「到了。」
楊清嗯了一聲。
溫輕語說：「你上樓小心點。」
「有電梯。」趙汐月說。
三個人站在小區門口，誰也沒先開口說再見。
趙汐月低頭調整了一下拐杖的位置，腋下確實磨得不舒服。
「那我進去了。」趙汐月說。
「嗯。」
「嗯。」
趙汐月轉過身，拄著拐杖往小區里走。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楊清和溫輕語還站在門口。
「走啊，看什麼。」趙汐月說。
楊清擺了一下手：「看你進去了我們再走。」
趙汐月把頭轉回去，沒再回頭。
她走到單元樓下，刷卡進了門禁，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按了六樓。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趙汐月靠著電梯壁，把拐杖換了個手。
電梯映著她的臉，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六樓，601。
趙汐月掏出鑰匙開門，家裡沒開燈，客廳黑著。
她摸到牆上的開關，啪，燈亮了。
客廳空空的，鞋柜上面放著她媽留的字條：今晚有課題討論，九點前回。冰箱裡有飯，自己熱。
趙汐月把字條看了一遍，放下，拄著拐杖進了廚房。
冰箱裡有一盒米飯和一份菜保鮮膜封著，她拿出來放進微波爐，按了三分鐘。
微波爐亮著，趙汐月靠著廚房門框，把手機掏出來。
她劃了兩下，看到班級群里有人發消息，沒點開。
又劃了兩下，打開江文薇的聊天框。
沒什麼新消息。
趙汐月盯著聊天框看了幾秒，手指在輸入欄里點了一下。
打了一行：媽，我以後自己坐公交回來。
看了一遍，刪了。
微波爐叮了一聲，趙汐月把手機收起來，把飯端出來，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
吃了兩口，趙汐月又把手機拿出來，打開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媽，你要是忙的話就不用來接我了，我可以自己回來。
這次她沒刪，但也沒發。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面，停了兩秒，又把手機扣在桌上。
算了，回頭再說。
她夾了一塊菜放進嘴裡，嚼著嚼著，想起剛才公交車上的事。
楊清坐在對面的單座上，說「先送趙汐月回去」，心裡感覺暖暖的。
溫輕語坐回去說「我們一起」的時候，聲音也很輕，也同樣暖暖的。
就是兩個人多坐了幾站而已，可是感覺就是不一樣。
趙汐月嚼著菜，用筷子把米飯撥了撥，她想，坐公交其實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