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讓我成為你
「你想太多了。」對面的她收回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不就是想要變成我這種性格嗎？」
「不是……」
「大方一點，說話利索一點，不用什麼都憋著。」
「可是你不是我。」溫輕語抬起頭，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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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秦老師說的那些話，我不會說。你站在那兒的樣子，我站不出來。那是你，不是我。」
「讓我替代你好不好……」
「不行。」
溫輕語的聲音比之前每一次都大。
對面的她停了。
溫輕語站在原地，手還在抖，但她沒退。
「我知道我膽小，說話小聲，跟楊清在一起連頭都不敢抬。」
「但那是我。」
「我想改，慢慢改，但不是你來替我。」
對面的溫輕語看了她幾秒，笑沒了，表情說不上是什麼，不是生氣，也不是失望。
安靜了很久。
「你壓不住我多久的。」
對面的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走了幾步，整個人開始變淡，白色吞掉了她的輪廓。
走遠了。
溫輕語一個人站在白茫茫的地方，腿一軟，蹲了下來。
她把臉埋在膝蓋上，呼吸很重。
……
溫輕語醒了。
睜眼的時候天還沒亮，窗外是深藍色的，臥室里黑著，她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一半，後背出了一層汗，貼在衣服上。
溫輕語盯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動了一下。
溫輕語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額頭上有汗，後背黏糊糊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臉，手心是涼的，臉是熱的。
「唉，怎麼又做這種夢了，是不是壓力有點大。」
她自己跟自己說了一句。
溫輕語翻了個身，把被子拽上來蓋好，側躺著，眼睛睜著。
夢裡那個人說的話還在腦子裡轉。
「你壓不住我多久的。」
溫輕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半張臉埋進去。
她不想再想這些了。
窗外開始有點發白，天快亮了，溫輕語閉上眼，強迫自己睡回去。
沒睡著。
躺了大概半個鐘頭，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奶奶起來了，拐杖點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
溫輕語坐起來，趿拉著拖鞋下了樓。
奶奶在廚房煮粥，灶台上放著兩個碗，一碟鹹菜。
「奶奶，我來。」
「不用，你去洗臉。」
溫輕語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洗漱了。
洗完臉回來，粥盛好了，溫輕語坐下來吃，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奶奶，膝蓋今天怎麼樣？」
「好多了，昨晚貼了。」
「我看看。」
「吃你的飯。」奶奶沒讓她看。
溫輕語沒再堅持，低頭繼續吃粥。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溫輕語上樓拿了手機，坐在床邊翻了。
溫輕語覺得沒什麼事情就去做了些作業。
過了一會又開始胡思亂想。
溫輕語把筆放下，兩隻手疊在作業本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夢裡那個她說得對嗎？
她確實想變得大方一點，想跟楊清說話的時候不結巴。
什麼叫替代？
溫輕語想不明白，搖了搖頭，重新拿起筆寫題。
寫了半頁，又停了。
不對，昨天秦老師在楊清家樓下，跟楊清站在一起說話。
她路過的時候看到了，兩個人站得挺近的，秦老師穿著大衣，圍巾裹得很緊，表情不太對。
溫輕語咬著筆帽，盯著作業本上的題目，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秦老師大過年的跑去找楊清，是什麼事？
應該就只是老師和學生之間普通的聊天吧。
她沒問，她不敢問。
夢裡那個人要是在，肯定直接就問了。
溫輕語把筆帽從嘴裡拿出來，在作業本邊上戳了兩個點。
算了，不想了。
她又開始寫題，這回寫了三道，寫到第四道的時候，樓下有人敲門。
溫輕語放下筆，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奶奶在房間裡，沒出來。
溫輕語下了樓，走到門口，從門上那個小玻璃窗往外瞄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面，手插在口袋裡，呼出的白氣往上飄。
楊清。
溫輕語愣了一下，拉開門。
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往後縮了半步。
「楊、楊清同學？你怎麼來了？」
楊清站在門口，鼻尖凍得有點紅，看了她一眼。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你。」
溫輕語的臉一下子熱了，從脖子根往上燒，她低下頭，盯著門檻。
「哦。」
楊清往裡看了一眼，屋裡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玄關放著兩雙鞋，一雙是溫輕語的，一雙是老人的棉鞋。
「你奶奶在家吧？」
「在，在房間裡休息。」
溫輕語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不知道該讓楊清進來還是怎麼著，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嘴巴張了兩次都沒說出話。
楊清也沒說要進去，就站在門外，拿出一隻手搓了搓。
「天氣涼了，你多穿點，別穿那麼薄。」
溫輕語低頭看了眼自己，她穿著一件毛衣，外面沒套東西，剛才在屋裡寫作業沒覺得冷，現在門一開，風往毛衣縫裡鑽。
「嗯嗯。」
她點了兩下頭，頭低著，耳朵尖紅了一片。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外，中間隔了一道門檻。
楊清看了她兩秒。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感覺眼袋有點重。」
溫輕語心裡咯噔了一下。
「還、還行。」
「你眼睛有點紅了。」
「啊？」溫輕語伸手摸了一下眼角。
「可能昨晚被子沒蓋好，吹到風了。」
楊清沒追問，「嗯」了一聲。
溫輕語站了一會兒，終於擠出來一句：「你要不要進來坐？我給你倒杯水。」
「不了，就過來看看你，你記得加件衣服。」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