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再次夢遊
凌晨兩點。
楊夢睜開眼睛，眼神空洞洞的，沒有焦點。她沒有意識地坐起來，動作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操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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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鋪傳來楊清均勻的呼吸聲。楊夢兩條腿從床邊垂下去。床吱呀吱呀地響。
楊夢盯著下面看了十來分鐘，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巴微微張開，然後她爬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沒發出聲音。
楊夢的腳踩到地板上，冷，她沒有反應，繼續往前走。
房間的門被推開，樓道的光漏進來，她的身影在門框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走出去了。
臥室里，江挽月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這女主這麼傻嗎，都這樣了還不開口解釋。」
臥室里，江挽月窩在床上，平板擱在腿上，電視劇的藍光照在她臉上。
「這女主這麼傻嗎，都這樣了還不開口解釋！」
她自己跟自己碎碎念，一邊刷手機一邊看，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捨不得關。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腳步聲傳出來，江挽月心裡一跳，下意識坐直身體。
「誰啊？」她小心翼翼地關掉平板。
深夜有人在家裡走動，第一反應就是進賊了。
江挽月打開臥室門，往客廳看，黑暗裡站著個人影。
她摸到牆邊的開關，打開燈。
女孩穿著睡衣，赤腳站在客廳中間，眼睛睜得很大，但眼神沒有聚焦，直直地看向某個方向。
「夢夢？」江挽月走過去。
「怎麼還不睡？」
楊夢沒有反應，也沒有看她。
江挽月皺起眉，走近了些。楊夢的眼睛還是那樣張著，呼吸很輕。
「夢夢，你怎麼了？」
還是沒有回應。
江挽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楊夢的眼睛沒有跟著動。
江挽月心裡咯噔一下。她曾經聽說過夢遊這回事，但沒真正見過，現在看著自己女兒這副樣子，多少有點緊張。
「夢夢，聽得到我說話嗎？」
楊夢還是沒反應。
江挽月決定先不動她，怕突然弄醒反而不好，她走到楊夢身邊，保持著隨時能扶住她的距離，防著她磕到茶几或者其他什麼。
江挽月站在客廳里，看著楊夢空洞的眼神，心裡有點不好受。
她往臥室方向看了眼，楊清睡得死沉，現在去叫他也沒用，還不如先安頓好楊夢。
江挽月走近楊夢，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
「夢夢，咱們回房間好不好？」
楊夢沒反應，但身體是軟的，不抵抗，江挽月就這麼扶著她，一步步往臥室走。
突然楊夢回頭抱住江挽月。
江挽月的手不知道該放哪兒，她最後還是伸手抱了抱楊夢，在後背輕輕拍了會，就像怕一用力就會碎了一樣。
楊夢在她懷裡沒有任何動作。
江挽月的心裡堵得難受。
「乖去睡覺，明天帶你去看醫生。」她貼在楊夢耳邊說。
楊夢的眼睛動了動，然後，很慢很慢的爬上了上鋪。
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她。
江挽月沒有立刻離開，她在床邊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楊夢的呼吸平穩了。
楊清還在睡，江挽月走過去坐下。
昏黃的夜燈照在他臉上，一下一下的，跟著呼吸起伏。
「唉，多久沒看過清清睡覺的樣子了。」江挽月自言自語。
「上次看他睡覺應該是在小學了吧。」
那會兒楊清還會黏著她，睡前要她陪著才行。現在呢，長大了，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秘密。
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
皮膚還是軟的，臉上沒什麼肉了，下頜線清晰，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江挽月的手停在那兒。她想起白天楊清說去秦老師家幫忙，可他眼神遊移的樣子，一看就是瞎編。
又想起今晚進來的時候，他房間裡的燈還亮著，人卻睡得跟死人一樣。
「孩子大了。」
這孩子最近在想什麼呢，江挽月收回手，起身，困意一下子就來了。
她走出房間，關上燈，走回自己床上。
天花板看了兩秒，眼睛就閉上了。
……
楊清睡到天亮，醒的時候是被鬧鐘吵醒的，他按掉鬧鐘，躺了一會兒才起身。
上鋪沒動靜，他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
楊清下床穿衣服，準備去洗漱的時候，楊夢突然從上鋪爬下來。
動作有點急，腳踩不穩，楊清伸手扶了她一把。
「早上好，哥哥。」
「早上好，夢夢。」
楊夢低著頭，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好，眼睛下面有青。
楊清摸了摸她的額頭。
「有點燙？」
楊夢搖搖頭，聲音很小：「沒有。」
「媽呢？」
「不知道。」
楊清洗漱的時候，江挽月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清清，夢夢，吃早飯了。」
楊清擦乾臉走出來，餐桌上擺著餛飩湯、榨菜和白粥，江挽月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楊夢已經坐在椅子上了，但沒動筷子。
楊清在她對面坐下，舀了一勺湯。
「昨晚夢夢夢遊了，今天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江挽月直接說。
楊清的勺子停在半空。
「夢遊？我怎麼不知道。」
「你睡得跟頭豬一樣。」江挽月在他旁邊坐下。
「半夜夢夢自己走出來了。我發現她站在客廳，眼睛睜得很大，但是沒反應。嚇死我了。」
楊清轉向楊夢，她低著頭喝湯，速度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夢夢，你昨晚真的夢遊了？」
楊夢沒抬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不知道。」
江挽月夾了塊榨菜。
「這孩子最近狀態不太對。吃飯吃不下，睡眠也不好，眼睛下面全是青。我覺得可能是學習壓力大，或者心裡有什麼事。」
她看了楊清一眼。
「你們在學校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楊清繼續喝湯，沒有立刻回答，腦子裡轉了一圈，關於昨天那個假溫輕語的事。
關於楊夢最近也沒什麼異常啊。
「沒有啊，就正常上課。」
「那就是心裡的事。」江挽月說，「吃完飯咱們就去醫院。」
飯吃得很快，江挽月收拾完碗筷，催楊夢換衣服。
楊夢的動作很慢，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楊清已經穿好外套在玄關等著了。
小區門口能打到計程車，上車前，江挽月問司機。
「去綿城第一醫院心理科，知道嗎？」
「知道，上車吧。」
車裡很安靜。楊夢坐在楊清旁邊，手指在褲子上無意識地戳著，江挽月看了她幾眼，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