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想銀子想瘋了？
葉清秋眼看著攤主快要急哭了，連忙勸慰：「大哥，你別著急，我知道你這些東西都是好貨，大家也沒說貨物不好。只是我自家條件有限，不然，一兩銀子，肯定是我賺了。」
攤主聞言冷靜了幾分，背過身去，偷偷抹淚。
顧景驍見她心意已決，便也沒有囉嗦，從布包里摸起一兩碎銀，遞給了攤主。
「來，收錢。」
攤主收下銀子，強行擠出笑臉，「行，你們把東西帶走吧！連這擺攤布和筐子也都一併給你們。我也能輕輕鬆鬆跟著車行回去了。」
葉清秋拿了個小竹筐，動作迅速的把她看好的幾樣東西，逐一揀進了自己的小筐子裡。
其他東西，大部分裝進另一個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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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零零星星，被顧景驍用擺攤布籠統收起，紮成一個布包袱，挎在了手臂上。
「收好了，走吧。」
葉清秋看他背上一個大筐子，現在兩隻手上又各多了一個筐子和一個布包，便連忙把自己的小筐子甩到背上背好，再朝顧景驍伸出手。
「這布包重不重？我來拿吧。」
顧景驍躲開了她的手，「這麼點東西，趕不上軍中隨便一把武器重。要是連這都拿不動，我還怎麼上戰場？」
葉清秋笑笑。
也是。
那就讓他拿吧，就當是讓他日常鍛鍊了。
雖說他們倆滿載而歸，心情不錯。
然而，他們倆收掉那個「臭」名遠揚、無人問津的攤子的消息，也被周圍百姓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了。
再加上，他們身上背著那些海貨，自帶一股海腥味。
他們倆往哪走都是焦點，不時有人在他們身後竊竊私語，捂嘴嘲笑。
「瞧啊，就是那傻子小兩口，居然買了沒人要的臭魚爛蝦！」
「那玩意兒說是魚，可長得又丑，還有好些大須子，哪知道真的是魚，還是水裡長的怪蟲子？」
「就是！這些藩商也不是個個都心眼好的，萬一就是拿些我們漠北城沒有的東西，故意騙我們呢？」
「反正我才不會犯傻，花一兩銀子去買那怪東西！好不好吃是一說，能不能吃才是最重要的！萬一有毒，或者吃出什麼毛病，那可就是一兩銀子買了見閻羅王的拜帖啊！」
葉清秋的耳朵靈光，把這些話盡收耳中。
但她並不在意。
顧景驍也聽到了別人議論的隻言片語，可他餘光悄悄打量著葉清秋，見她雲淡風輕，不以為意，也就沒有和那些說閒話的人計較。
葉清秋著急回去激活她的螺，於是對顧景驍說：「集市也逛得差不多了，咱們趕緊去藥鋪，抓完藥就回家吧。」
「嗯，好。」
他們倆剛準備離開集市，恰好剛剛圍繞著幾個熱門攤子的人群也漸漸散開。
「清秋姐姐？你們也來買成親要用的東西啊？」
暖春從人群里走出，叫住了葉清秋。
葉清秋側過頭，差點沒認出這是暖春。
暖春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桃紅細布襦裙。
一改當罪奴時風塵僕僕的邋遢形象，仿佛回到了在國公府當丫鬟時的日子。
最耀眼的，當屬她戴的這一套紅珊瑚頭面。
頭上插著一支珊瑚釵。
耳朵上墜著兩顆紅豆大小的珊瑚珠子。
手腕上還套了一對珊瑚手釧。
火紅的四件套，在四處灰撲撲的漠北城裡，紅艷艷地晃人眼睛。
雖然這套紅珊瑚頭面的成色算不上太好，有幾顆珠子上還帶著白斑，但在漠北這地方，能湊齊這麼隆重的一整套紅色頭面，已經是方圓百里獨一份的體面了。
周圍好些人的目光，都還聚在暖春身上。
「戴著這麼一套頭面辦喜事，多風光啊！」
「這紅多正啊，襯得臉色真好。」
「這姑娘福氣可真好，男人心疼她！」
葉清秋一看就明白了——
剛剛那麼多人圍在那個攤位旁邊，應該就是為了欣賞這套紅珊瑚頭面。
這東西在京城沒人願意多看。
但在漠北城應該賣了個不錯的價錢。
聶百征這麼大方，為暖春籌辦了這麼耀眼的頭面，難怪暖春這會兒眉眼間全是凌人盛氣。
「清秋姐姐，你們也來了啊！」
暖春一副忘卻了恩怨，單純懵懂的模樣，惦著腳，歪了歪頭，看著葉清秋背上的背簍，抿唇一笑，「顧大哥給你買了些什麼？我能看看嗎？」
四周先是一靜，隨即哄地一聲炸開了。
「她說開珍珠？拿這個發臭的貝殼？」
「你聽見沒，她以為珍珠跟螞蟻窩似的，掰開就有？」
剛剛賣出了紅珊瑚頭面的藩商，也站出來說：
「我賣了二十年干海貨，在這些收上來的散貨里，統共就沒見過幾回帶珠的蚌，那還是活的鮮蚌現開。而這些能帶到漠北城來的貨，早就只剩殼了！就算他拿水養著帶來，這會兒也肯定已經死了爛了，裡頭不知道多臭呢……珠？珠個屁！」
聞言，聶百征笑得更大聲了。
「老顧，你家這位怕不是想銀子想瘋了？也對，你們家裡人多，你娘那個藥罐子，每個月吃藥都不知道花多少銀子，估計你媳婦做夢都在想要上哪弄銀子吧？哈哈哈！」
說著，他高高抬起下巴，輕蔑的斜視著葉清秋，聲音突然拔高了三分。
「但是這世間事本就說不好，萬一你娶的這個醜八怪還真有這天賜好運呢？來來來！大伙兒都看看，顧百戶家的醜媳婦要當眾開珠了！都過來看！別錯過這精彩的一幕！」
人群圍聚得更緊密了。
有人擠著往前探脖子，有人抱著胳膊等著看笑話。
「開啊開啊，快開來讓我們看看！」
「我們還等著見證天賜福運呢！」
「哈哈哈！」
葉清秋沒有搭理任何人。
她握緊那隻蚌，用拇指指甲摳住蚌殼的開口縫，使上了蠻勁。
撕拉！
一聲清脆的肉質撕裂的響聲，讓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蚌殼內的肉膜確實比不得剛從海邊撈上來時那麼水潤。
邊緣處甚至已經縮成了薄薄的暗褐色干皮，緊貼在殼壁上。
但裡邊居然還真有一坨完整的、灰白色的蚌殼肉。
葉清秋沒等其他人再評頭論足，伸手直接捏向了那坨蚌肉。
緊接著，一抹炫彩奪目的紫色，從蚌肉中圓潤地被擠了出來。
紫珠帶著從內而外透出的天然光澤，厚重又溫潤。
而且它足足有龍眼大小。
是一顆光滑無暇，又飽滿又圓潤的帝王紫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