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時候你想起交情了
「這是珍珠吧？」
葉清秋捏著手裡的小圓珠，帶著一臉虛心請教的神色，看向剛剛信誓旦旦說這蚌殼裡只能開出屁的那位藩商。
她問完之後，四周更靜了。
明明集市上聚集著上百號人。
可此時鴉雀無聲，好像變成了空蕩蕩的荒郊野嶺！
「這，這不可能吧？」
暖春想湊上前來看個究竟，葉清秋卻翻掌收手，將那顆引人注目的大紫珠收起來，捏在了掌心裡，背在身後，似笑非笑的說：「你愛信不信。」
暖春碰了一鼻子灰，卻還只能委屈兮兮的說：「我還以為原先我和清秋姐姐是有交情的呢，這兩隻紅珊手釧，我已經想好要送一隻給姐姐的了，沒想到姐姐竟是這樣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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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情？」葉清秋冷笑，「你拿瓷片劃壞我臉的那刻，怎麼不記得交情了？你每次在我面前出現，都是在提醒我，要把這道疤一五一十的還回去！」
「啊！……」暖春驚恐嬌弱的躲到了聶百征身後，「征哥！她，她要害我！……」
聶百征捏緊了拳頭，又一次要挺身而出，為暖春出氣。
然而，就在他剛準備邁出步伐時，旁邊伸過來的一隻胖手，忽然制止了他。
「軍爺！看在剛剛我給你夫人減了價錢的份上，你也給我行個方便，如何？我再送你一隻玉扳指，你讓我先和這位姑娘談完生意，你們再算舊帳！」
說著，這個胖胖的藩商就一屁股撞開了聶百征，舔著笑臉來到葉清秋面前。
這人就是剛剛振振有詞說葉清秋只能從蚌殼裡開出「屁」的那個藩商。
他穿一身藏青色綢褂，腰間掛著七八個錢袋子，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
一看就是個闊佬。
「免貴姓李，我看姑娘年紀小，姑娘叫我一聲李伯就是！」
李當家那雙透著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從葉清秋臉上，移到她手掌上。
他嘴角微咧，露出兩排黃牙，卻是賠著笑，先向葉清秋道了歉。
「剛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姑娘有如此絕世好運，說話莽撞粗魯！若是衝撞了姑娘，我先自罰！」
說著，李當家假模假式的抽了自己臉頰兩下。
「姑娘心善，肯定不會和我這粗人計較……我這人走南闖北做生意，就是喜歡買賣稀奇貨，我看姑娘開出來的紫珠非比尋常，可否讓我再仔細瞧瞧？」
「嗯。」
葉清秋神色淡淡，重新攤開手掌，再次在眾人眼前露出那顆漂亮的紫色珍珠。
李當家把腦袋湊了過去，又仔細看了一遍。
他越看越覺得心如鼓擂，呼吸也變得急促！
「全品，無瑕，天雷紫……」
李當家活了四十三年，這輩子就見過兩回如此極品的紫珠！
上一回是在金陵城，懷王的壽宴上。
王爺拿給賓客傳看，統共傳了半圈就收回去了……
王爺收藏的那顆紫珠，還沒有葉清秋手裡的這顆大！
這這這……
真是極品中的極品啊！
眾人看李當家面色凝重，不由得紛紛好奇詢問：「這珠子到底值幾個錢？」
李當家心緒激動，但表面上不顯山不露水的，他捏著下巴，估摸著開了個價。
「姑娘，我老李行商多年，一向公道，童叟無欺！你看這顆紫珠，一個金元寶給我，如何？」
圍觀看客齊齊倒抽了一口寒氣。
多少？
一個金元寶？！
葉清秋臉上未見詫色。
她甚至帶著幾分迷糊勁兒，扭頭問顧景驍：「一個金元寶值多少銀子？」
「大的十兩，小的五兩。」顧景驍答完就看向李當家，「不知李當家說的是哪種。」
「大的大的！當然是大的！」
李當家看出葉清秋是個沒見過大錢的，連忙細說道：「大金元寶，就是十兩黃金。十兩黃金，相當於一百兩白銀！姑娘，我可是誠心想收的，你好好想想！」
旁邊的聶百征臉都綠了，他背在身後的手緊捏成拳頭，指節被他捏得發白。
他剛剛不過是諷刺葉清秋痴人說夢罷了！
怎麼還真讓她開出珍珠了？
而且，還是價值一百兩銀子的大紫珠！
這究竟是啥狗屎運！
「李當家，你可瞧仔細了，別被人魚目混珠，搞花了眼睛，被人當傻子耍了！」聶百征維持著虛假的笑意，提醒李當家一句。
李當家卻不加掩飾的朝他翻了個白眼。
他在東海邊長大，見過的奇珍異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輪得到姓聶的一個粗莽軍漢來質疑他？
如此光澤的珍珠，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回！
況且還是最受皇室喜歡的尊貴天雷紫，整顆珠子還一點瑕疵都沒有！
要知道，他前年在京城賣出過一顆同等大小，但是有瑕疵凹坑，品次還比這顆差好幾階的白珠，去掉收購費、車馬費和人力成本，淨賺三十兩黃金！
而他若是能收走葉清秋手裡這顆，回頭也能穩穩大賺一筆……
李當家壓根沒空理會聶百征。
他再次搓著手，笑眯了眼，看向葉清秋問道：「姑娘覺得意下如何啊？」
這時，一個穿灰袍的瘦高藩商，忽然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把撞開李當家。
「李黑心，你可別看著人家小姑娘不懂價，就想用一個金元寶拿下這極品紫珠！姑娘，我出兩個大金元寶，你賣我吧！」
李當家的小算盤被當眾拆穿，氣得八字鬍都翹上天了。
「你大方你咋只出兩個？」李當家一咬牙一狠心，報出新價格：「我出三個！」
人群嘩地炸開了。
三個金元寶！
三十兩黃金！
也就是三百兩銀子！
不過短短瞬間，葉清秋就從集市上人人嫌棄的買臭魚爛蝦的「傻子」，搖身一變成了富婆！
方才還捂鼻子嫌臭的那幾個婦人，此刻眼睛瞪得溜圓，只恨自己沒有慧眼識珠，把那些臭魚爛蝦揣進自己兜里！
灰袍的瘦高藩商慢條斯理的掏出一把迷你算盤，當場撥弄起來。
算過一遍後，他氣定神閒的伸出五根手指頭，「我出五顆。」
李當家快要被他氣瘋了，「老李頭你是不是錢多了燒得慌？！我啥時候得罪你了？你咋非要在這顆珠子上和我過不去？」
「李黑心，你在多地都因黑心出名，早就壞了我們藩商的名聲，你還敢當眾造次？我說實話！這珠子拿回京城去，京城的貴婦小姐們能搶破頭！哼，我就要出五個金元寶，現銀交割，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