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們憑啥捧高踩低?


  顧大娘伸出手,虛點了一下顧團圓的鼻子。

  「別胡說!」

  她又朝後院瞧了一眼,見沒有驚動葉清秋,這才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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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張嘴啊,往後可得注意點!你嫂子剛來,還沒適應你這種說話不留情面、但實際上絲毫沒有壞心眼的性子。她要是把你剛剛那話聽進心裡去了,那她不得難過啊?」

  顧團圓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她哪有時間難過啊?她被平安帶跑了,心裡只惦記著後院那些菜苗呢!」

  說到這裡,顧團圓又搖頭晃腦,唉聲嘆氣。

  「娘,你別看嫂子挺大一個人了,可照我看,她這心性沒比咱家平安成熟多少……她們倆憑啥就相信,只要多和菜苗說說話,菜苗就能快點長?就能供上後天喜宴的席面?」

  顧大娘被逗笑,「行了行了,少說兩句。為了你大哥嫂子後天的人生大事,咱們都得抓點緊!」

  顧家進入了最忙的時期。

  軍眷營中,好些準備趁此機會和顧家交好的人家,也變得很忙碌。

  他們計劃著要給顧景驍送什麼新婚賀禮比較合適。

  商量討論著,就有人忍不住朝著聶家的院子探頭探腦。

  「老聶家的!你們和顧百戶他們家不是同鄉嗎?他們家辦喜宴,你們家送多少啊?」

  旁人嗤笑,「顧家的竹器都不願意賣給他們聶家,聶家還咋上人家家裡吃席?你倒不如問問——既然都收了新媳婦進門,聶家啥時候也擺擺酒,熱鬧熱鬧?」

  「哼!」

  本來在前院台階上剝豆子的聶老太,氣惱的把豆莢一扔。

  站起來拍了拍手。

  「我家又沒有那通天的偷盜本事,哪來的銀子擺這種虛席?把日子過好了才是真本事!有些人家,別是有命熱鬧今天,沒命活過明天!」

  院外的幾個婦人對視一眼,紛紛分析起聶老太這話。

  「老太婆這是啥意思?發啥瘋?」

  「她剛剛說,偷盜本事……是說顧家那新媳婦的珠子不是從蚌殼裡現開的,也不是自己攢的,而是從京城偷出來,一路帶過來的?」

  「哎喲,真要是這樣,那事情可就大了!」

  「要是她那東西真是偷的,咱們還能去他們家吃席嗎?」

  「去啊!有羊肉吃你不去啊?反正軍眷營的大夥都去,我也要去!我家男人說了,法不責眾,就算顧家媳婦的發財珠是偷來的,我們也啥都不知道啊。」

  「就是就是。」

  「再說了,萬一是聶老婆子自家不發財,看不得別人走運,所以亂嚼舌根子,胡說八道呢!」

  雖說聶老太挑了頭之後,軍眷營里開始有人說起,葉清秋的紫珠是偷來的。

  但這仍然不影響大家對這場酒席的期待。

  畢竟那是結結實實的羊肉啊!

  天兒轉涼了,誰不想喝一口鮮美的羊肉湯暖暖身子?

  誰不想大口咬下去,啃一口香飄飄的羊骨?

  況且,也有人說起被抄家流放的罪奴們,都是要經過官府仔細查驗搜身的。

  京城那麼多厲害的高官,都沒能發現丟失了珍貴的珠寶。

  她聶老太手眼通天,啥都知道?

  大家也不傻。

  知道顧家和聶家不對付。

  「顧家說,葉清秋的臉,就是聶家的新媳婦劃爛的!這事可是有好些人看見了!」

  「聶家說,葉清秋的東西是偷的,可這消息可不可靠,只有聶家新媳婦最清楚!別人可不敢瞎說。」

  「所以,照我看,十有八九是聶家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外邊笑聲不斷,議論紛紛,但沒有幾家是向著聶家說話的。

  聶老太總是能聽見別人說風涼話,一來二去的,心裡怒火更甚,怨氣越來越重。

  「顧家那蠻牛和我家征兒同為百戶,他們憑啥捧高顧家,踩低我兒?!」

  聶老太照著聶老爹發脾氣,聶老爹卻捶著胸口,悶不做聲,沒有理會她。

  聶老太的矛頭便調轉向了暖春。

  「縫縫縫,縫啥縫?縫得再好看又有啥用?你有本事給自己縫一身紅衣出來,像葉清秋一樣,風風光光帶著幾個金元寶的嫁妝進我家來啊!」

  暖春正坐在裡屋窗下做針線。

  膝蓋上攤著一條褲子。

  聶老太劈頭蓋臉的斥責,令暖春心神亂了,她捏著針的手歪了一下,針尖扎進了指腹,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在灰褐色的褲面上洇開一個圓點。

  她把手指含進嘴裡吮了吮,卻還不敢喊疼,只能哄勸聶老太。

  「婆婆,這是顧家禍端的開始,咱們等著看好戲就是……」

  聶老太知道她又要拿這套說辭搪塞自己。

  當即冷哼一聲:「你既然一口咬定那是她偷的,你就去告狀,告她啊!讓他顧家一天也別想好過!還擺喜宴呢……擺白宴算了!」

  聶百征剛回來,就聽見聶老太罵罵咧咧。

  他硬著頭皮安撫道:「娘,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暖春盼著他回來,眼睛都快盼穿了。

  終於見到聶百征,她好不容易等了個機會,和他單獨說兩句。

  「征哥,顧家要擺席了……」暖春楚楚可憐道。

  聶百征木著臉,知道她的意思,也就沒含糊,實話說道:「擺席要用的錢多了,家裡日子緊巴巴的,咱就別折騰了。」

  折騰?

  這怎麼能叫折騰呢?

  這本就是她該有的體面啊!

  暖春低頭垂淚,「征哥,我自然體恤家裡,可你和顧景驍同為百戶,若是他娶妻擺了酒席,而你不擺,我擔心營里的兄弟回頭取笑你……」

  暖春這兩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可卻讓聶百征忍不住拳頭髮緊。

  從小到大,他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別人說他不如顧景驍!

  他個頭不如顧景驍高。

  出槍的速度不如顧景驍快。

  射箭的準頭也比不上顧景驍……

  顧景驍、顧景驍!

  這個名字如同陰邪的巫咒似的,年復一年的蒙在他的心頭!

  他仿佛已經能想像到,等顧家酒席擺完之後,軍營里的那幾個長舌鬼將要如何取笑他!

  他不能在這事上輸給顧景驍!

  「我知道了。」聶百征有些不耐煩的摟了摟暖春,「一會兒等娘心裡鬆快點了,我會去和娘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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