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媳婦不一樣
聶老太的嘴僵硬的張著,像是被人往嘴裡硬塞了個雞蛋,怎麼也合不攏了。
周圍漸漸響起了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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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頗有威望的賓客,也開始提出:「我看今天喜宴也鬧的差不多了,你們慢慢收拾吧,我們先走了!」
葉清秋也挽住了顧景驍的手臂,「景驍,我們也回去吧。」
「嗯。」
顧景驍最後看了聶百征一眼。
眼神中透出野獸般的肅殺和兇猛。
這個眼神,令聶百征的心弦猛地一震!
這些年,他和顧景驍從小斗到大,鬥了沒有上千次,也有幾百回。
可是,每一次只是斗,也只是點到為止。
顧景驍這個人大大咧咧,從不計較細枝末節。
而這一次……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聶百征背在身後的雙手,用力絞在了一起。
……
葉清秋和顧景驍回到家裡之後,重新吃了一頓。
家裡好像早就知道他們在聶家喜宴上會吃不好飯似的,給他們倆單獨準備了飯。
鬧了這麼一陣,顧景驍確實早就餓了。
他端起大海碗,大口大口先幹掉了一碗湯。
等恢復了幾分力氣之後,他才好像終於緩過神來似的,定定的看著坐在他正對面的葉清秋。
「今天嚇了一跳吧。」顧景驍有些出神的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們一家人從何時起,竟然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葉清秋還在慢條斯理的扒拉著碗裡的野豬肉。
她等顧景驍說完,才緩緩說道:「還是家裡的飯好吃,比喜宴上的席面做的都好吃。」
「什麼?」顧景驍不禁挑眉,「我在和你說——」
葉清秋溫溫柔柔的打斷了他,「管他們一家人是什麼樣的呢?反正以後大家也不來往。比起和這些沒本事的人勾心鬥角,我還是覺得認真吃飯,好好生活更重要。」
顧景驍怔了怔,隨即還莫名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打這個寒戰,不是因為害怕或難受。
反倒是因為心底卸下了一個包袱,覺得輕鬆。
就像鳥兒舒展羽毛抖掉了身上沾染的灰塵似的。
只剩下清爽和暢快。
是啊。
聶家對他們家而言,以後就是毫不相干的路人。
葉清秋的毀容之仇,在暖春的臉同樣受傷的瞬間,徹底告一段段落。
至於暖春將來和聶家人如何相處,聶家人又該如何補償她的犧牲……
那都是他們該去想的事情了。
和顧家無關。
葉清秋輕輕的打了個飽嗝,盯著碗裡剩下的幾大塊豬肉發愁。
「景驍,我實在是吃不下了,再吃就得吃撐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把這幾塊肉給解決掉?」
顧景驍哭笑不得。
哪有人嫌吃肉多的?
可他看葉清秋一臉為難的表情,又不像是裝出來的,只能接過她的碗,沒有任何一絲猶豫,就把碗底的幾塊豬肉通通塞進了肚子裡。
吃飽喝足,葉清秋說自己乏了,想去洗漱,早些休息。
顧景驍照例給她打來了溫水,然後就在旁邊什麼也不干,就靜靜的看著,仿佛只是看葉清秋,擦臉洗手,這些日常的小動作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快事。
但顧大娘在院子裡等待已久。
她還挺想知道他們倆今天去參加喜宴,到底經歷了什麼事。
哪知道兒子端水進屋之後就不出來了?
顧大娘連忙攛掇顧團圓去叫顧景驍出來。
「團圓,趕緊叫你哥過來找我。我有點事跟他說!」
「好嘞娘!」
顧團圓這兩天也是吃飽喝足有力氣,兩條腿甩得飛快,一下就晃到了裡屋門口。
她見裡屋的門虛掩著,也沒上鎖,就一把推開,看也不看就大聲嚷嚷:「大哥!這還沒到睡覺的時候,你咋就躲進屋裡不出來了?阿娘說有事問你,你趕緊去院裡!」
顧景驍被二妹這冷不丁的揶揄,惹得黢黑的臉上又泛起了紅光。
「哦……來了!」
顧景驍急急忙忙出了屋,在顧大娘最喜歡的前後院拐角處找到了她,認真的給顧大娘進行了一番答疑解惑。
顧大娘居然瞞著她,偷偷把那幾個金元寶全換成糧食捐給武坊了!
「你倆主意可真大!」顧大娘驚嘆。
顧景驍看著顧大娘瞪的像兩顆大桂圓似的眼睛,驀然笑了。
「娘,你的身體如今真是大好了!不咳不喘了,腰不酸,腿不疼,人也有力氣多了!現在還能吹鬍子瞪眼……看來是真痊癒了!難怪別人都說沖喜有用……這回我是真信了!」
顧大娘攮他一拳,「你小子娶了媳婦之後咋變得滑頭了?娘和你說正事呢!……你還打趣起我來了!」
顧景驍憨笑,「娘,我說的是實話!」
顧大娘自然也知道他是真心高興。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歡天喜地。
誰願意生病,誰願意臥床不起?
康健是福啊。
而這大好運、大福氣,都是葉清秋來到這個家之後,一夜之間有的……
顧大娘朝著屋裡瞧了一眼,悄聲說回他們捐糧的事。
「景驍,娘問起這銀子的事,不是娘對這筆錢有啥想法……」
顧大娘誠懇的說道:
「不管是幾個金元寶,那都是清秋掙回來的,是她的錢!她想咋花,娘都沒有異議。但娘不明白的是,這麼多錢,她咋不花在自個兒身上?你也真是的!光知道給她買銅鏡、面紗,咋沒想過給她打一對金耳環,做一根金簪子啥的?姑娘家都愛美,我聽人說,聶家那個可是置辦了一整套紅珊瑚頭面的!」
顧景驍很是自信的擺了擺手。
「娘,清秋她真不喜歡那些俗物!上回去集市的時候,我注意過了,她那雙眼睛壓根就不往首飾琳琅上掃,就顧著看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整個集市上那麼多賣好看玩意兒的,可她偏就只對那個臭魚爛蝦攤子感興趣……」
他說著說著,又傻笑了兩聲。
「我當時還納悶呢,心想著就算漠北城的貨品成色、花色比不得京城,那她好歹也看一眼啊。但她對著那些東西的興奮勁,還不如對著一塊豬板油呢。那會兒我就知道,我媳婦和別人,真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