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借還是不借！
鐵頭也在這時衝到了人前。
「看吧！我嫂子的臉也花了！賠你們家了！你們家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快借錢給我們！我要給爹買藥治病，不然我爹就要死了！」
啥？
眾人還被剛剛的鬧劇嚇到，良久沒能回神。
鐵頭這會兒突然殺出來喊借錢，讓所有人都聽傻了。
「我爹要死了！你們聽不懂嗎！」
鐵頭紅著眼朝顧景驍吼：「他嘴歪得連水都喝不下去了！你們家那麼有錢，糧買了好幾石，布買了好幾匹，野豬那麼大一頭，借我們幾兩銀子又能咋了！借錢！快借錢給我們！」
他的眼珠子在葉清秋和顧景驍臉上來回掃，理直氣壯到了極點。
其他人好像終於在這一刻看懂了聶家打的什麼算盤。
他們紛紛看向了葉清秋和顧景驍兩口子。
葉清秋眉眼彎彎，語氣溫和道：「這真是不巧了。我家的銀子剛拿去做了正事。還真沒有多餘能借了。」
鐵頭氣的跳起來，「你騙人！」
聶老太的臉也瘋狂的抽動起來。
她看著葉清秋的眼神，就像在看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你上回在鎮上開了那麼大一顆紫珠，換了整整八顆金元寶！全軍眷營就屬你們顧家最富裕了！你跟我們說沒錢？」
她顫抖著發笑，「我看你就是還記掛著舊仇……」
「我們家置辦了物資，操辦了喜宴，還辦了點要緊事，沒了就是沒了。」葉清秋無奈的攤手，「要是有，肯定會借給你們的啊。」
聶老太的臉漲紅了，她往前邁了半步，嗓門拔高了八度：「你誆誰呢！整整八顆金元寶，咋可能全花完了？你婆母的病都好了，也不用天天買藥抓藥了……家裡那些東西，頂多不過一個金元寶罷了！你，你就是見死不救啊！」
聶百征也在這時氣惱的沖了出來，似乎要和顧景驍拼命。
「顧景驍！你就這麼縱容這個罪奴在你家耀武揚威？」
「要不是我家遇上了難處，我娘用得著這麼低三下四的求你媳婦嗎？」
「她為了讓你身邊這個奴隸泄憤，不惜在我的喜宴上，當眾劃壞我新娘的臉！」
「這和直接劃爛我的臉面有什麼不一樣！」
「但為了救我爹的命，這些都不重要了！」
「顧景驍！同鄉一場，同僚一場，我聶百征現在親口向你借一個金元寶！」
「你借還是不借！」
葉清秋不想被他的唾沫星子噴到，默默後退了一步。
但這個動作被聶百征看在眼裡，就覺得是葉清秋怕了。
他心中頓時生出大獲全勝的感覺，心想著：
暖春這張臉也不算白劃！
然而，倚靠在顧景驍身邊的葉清秋，在面紗底下露出了輕蔑的笑。
聶百征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說什麼「我親口問你借」……
他是天皇老子啊？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借錢要有借錢的樣子！
他們這一家人做到這份上，和白搶有什麼區別？
「別怕。」
顧景驍像一尊巨大的銅像似的，挺身而出，小心將葉清秋護在了自己身後。
他冷眼斜睨著捂臉蹲在地上痛哭的暖春。
她嘴唇哆嗦，眼睛裡的淚混著血淌了滿臉，看著確實慘。
但造成這一切的，分明就是他們聶家！
是聶家上下一致決定，在今天這個日子裡，「獻祭」掉暖春，從而換取一個向冤家借錢的充足理由。
說白了，他們這一家人，都沒擔當！
顧景驍重新看向聶百征時，眼中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輕視和厭惡。
「今天的喜宴是你們自己一手毀掉的，大家有目共睹，別想著賴給我媳婦！」
他停頓一刻，進而用更肯定和冷硬的語氣告訴聶百征：
「而且，我們家的銀子確實全都花完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武坊打聽打聽！」
「咦？」眾人詫異。
武坊？
好好的，怎麼會提到武坊？
聶百征則是一個字都不信。
「顧景驍！枉我還以為我們同僚一場，你會顧及一二……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狠心，寧願看著我爹去死！」
混亂中，鐵頭忽然又喜又悲的大喊了一聲：「四哥你回來了！你來的正好！四哥，顧家欺負我們！他們羞辱我們，還不肯救爹！」
氣喘吁吁跑回家裡的聶千勝，沒有看到他以為的熱鬧喜宴場面。
院子裡的新嫂子坐在地上哭。
老娘也被人扶著，看起來十分虛弱。
三哥全身怒氣。
五弟滿臉沮喪……
聶千勝的拳頭瞬間捏緊。
「誰敢欺負我們家！還是在我三哥的婚禮上……我和他拼了！」
葉清秋看向聶千勝。
這個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年人，頭戴鵝帽，身穿蒼青色勁裝短褐，棕色的皮甲配磚紅色的束腰帶。
腰帶上還掛著一塊黃銅牌子。
上面烙著「武坊」二字。
他鬢角處汗淋淋的，一看就知道是一路跑回來的。
葉清秋主動問道：「你從武坊來？」
聶千勝皺眉看向葉清秋，不想和這個戴著面紗的陌生女子搭話。
葉清秋卻絲毫不介意他的漠然，繼續說道：「既然你從武坊來，那正好——你和你家裡人說清楚吧，武坊是不是新增了糧食上千石？」
聶千勝愣了一下，想起了今天聽說的好消息。
是的，武坊得到了一位姓顧的大善人捐贈的大批糧食。
難道就是……
葉清秋看出聶千勝眼底的猶疑，淡聲說道：
「景驍捐糧食給武坊之前，也沒有人說過，聶老爹生病了需要問我們家借銀子啊。我是聽鄰居嬸子說，武坊的孩子們每日訓練，卻連飯都吃不飽，又得不到城中鄉紳的支持，所以，為了讓漠北軍有足夠的後續力量支持，所以才勸說景驍把銀子換成了糧食，全都捐給了武坊。」
聶老太的嘴唇又顫抖了起來。
她看向聶千勝，想問卻又不敢問。
最終還是聶百征鼓起勇氣，看向四弟，「千勝，你咋這時候回來了？武坊難道真有……」
「有。」聶千勝深吸了一口氣，「營里今天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三個餅子，還說，接下來兩個月都不用擔心糧食了。也正因為有這件好事發生，所以我今天才能順利請假回來，參加三哥的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