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後無懼天下女色


  顧景驍心底的火熱漸漸消了下去。

  算了。

  造小人也不急於這一時。

  再加上昨日新婚夜,已經累得她夠嗆。

  她白天還又挖坑勞作,又要看聶家唱大戲……自然更累了。

  也不至於這麼一小會兒都撐不住就睡了過去。

  睡著了就讓她好好睡吧。

  顧景驍躡手躡腳的上炕,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貼著葉清秋躺下。

  儘管顧景驍自己覺得身上的燥熱感已經退去,可是,對於睡在被窩裡的葉清秋來說,這仍然是一陣陌生的滾燙溫度,燙得甚至有些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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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來啦……」

  葉清秋眼睛都沒睜開,翻了個身,整個人就軟軟的滾進了顧景驍懷裡。

  顧景驍立馬摟緊了她。

  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骨血里,與她合二為一!

  他聞見葉清秋身上有怡人的青草氣息。

  像春天裡滿山坡長出新草時,鬱鬱蔥蔥的樣子。

  媳婦真好聞啊。

  顧景驍很想抱著她,像昨晚那樣一頓啃!

  但睡著了的葉清秋,看起來弱不禁風,一折就斷……

  他心疼都還來不及呢。

  哪裡捨得吵醒她?

  可美人在懷,顧景驍的氣息控制不住的變得粗重。

  他不禁苦笑。

  難怪兵法中有雲,《三十六計》之中,有一著名計策便是「美人計」。

  要是敵軍派出一個葉清秋這樣的女細作來色誘他,他如何能抵擋?!

  他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會直接敗下陣來,甘願為她肝腦塗地……

  如此想來,此計著實兇險!

  但顧景驍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種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因為世間只有一個葉清秋。

  縱然再有人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蛋,也無法代替,更別說超越她在他心裡的位置。

  所以,就算敵軍派出世間最美的女子又如何?

  他顧景驍,不為所動!

  既然如此,換個角度就意味著:

  他顧景驍心裡住下了葉清秋一人之後,此後無懼天下任何女色,從此所向披靡!

  想到這裡,顧景驍又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他將懷裡的葉清秋摟得更緊,心裡卻就此沒有了邪念,只剩滿足的快樂。

  這快樂竟驅使著顧景驍很快睡著了。

  反倒是葉清秋。

  她在顧景驍上床那會兒就被弄醒了。

  原以為自己裝睡也糊弄不了剛嘗過肉味的男人。

  卻沒想到,他還真睡了!

  葉清秋聽著顧景驍厚重的鼾聲,又好氣又好笑的抱住他的勁腰,趴在他胸口,和他一起呼呼大睡。

  ……

  聶家。

  紅燭搖曳。

  流淌下來的蠟淚,在桌上凝成一坨暗紅色的大疙瘩。

  可蠟燭都燒得快要見底了,暖春也遲遲沒能等到聶百征的身影。

  「夫君去哪了……」

  暖春坐在炕沿上,手指將身下新鋪的褥子抓得皺巴巴的。

  她心裡委屈焦急,卻不敢輕易流露出這一面。

  從前在國公府的十年,她也算是看過了府中兩代妻妾的後宅之爭。

  暖春學到的宅斗真諦,就是不能太在意男人!

  就算她很清楚,自己現在還是罪籍,流落邊關,必須依靠聶百征這個男人才能活下來。

  那也不能讓聶百征覺得自己天天眼巴巴在等著他。

  況且話說回來,她已經很給聶家臉面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出嫁這日,被婆家人當眾劃壞了臉!

  而他們處心積慮這麼算計她,只是為了救那個本來就垂垂老矣,只剩下半口氣的死老頭!

  這一家人,真是分不清好歹!

  像她這樣從京城國公府出來的丫鬟,見過大世面,懂的東西也多,哪裡不比那個半死不活的老頭更重要?

  他們卻寧願犧牲她的臉,就為了平息葉清秋的怒氣,從而換一個能向顧家借錢的機會……

  說到底,還是葉清秋逼得太緊,不給她活路!

  要是葉清秋那日不掏出那顆紫珠,引起那麼大的轟動,這一切又怎麼可能發生?

  暖春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可是,聶百征還是沒有要進屋的意思。

  暖春實在坐不住了,只能走到桌上放著的兩杯清酒旁邊,借著酒水為鏡,重新打量起自己臉上的傷痕。

  傷不深,但因為傷在了臉上,所以還是很疼。

  無論她笑還是哭,都會扯著傷口……

  她好恨!

  「餵。」鐵頭忽然推門進來,冷眼盯著暖春,「我三哥讓我告訴你,他今晚要和四哥一起守著爹!你自己睡吧!」

  「鐵頭!」暖春緊張的叫住了鐵頭,「嫂子明天就想辦法給你弄新鞋底回來……你,你幫我和你三哥說一聲,說我臉很疼……」

  鐵頭好像早就料到她要說什麼似的,打斷道:「我三哥說了,他明天去營里找人問問,看誰手裡還有將軍上回賞的金瘡藥。到時候會給你帶回來的!」

  說完,鐵頭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暖春心有不甘,走到了門口。

  可她並沒有走出去,只是扶著門框往外看了一眼。

  聶百征確實和聶千勝在小聲說話。

  他們倆的聲音都很輕,暖春隱約只聽見「弓弩」、「改良」、「校場」幾個詞。

  儘管兄弟倆都十分睏倦,卻還強撐著精神在說話。

  暖春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不知何時,她的手指把門框的木皮都扣掉了一小塊,也沒有察覺。

  直到木屑扎進指甲縫裡,才疼得回神。

  她低頭看了看指尖上那點淡黃色的碎屑,用拇指捻掉了,無聲得轉身走回炕沿邊。

  紅燭如同眼淚淌下的蠟液,流了一桌子。

  就像一張醜陋的笑臉,無聲嘲諷著她的孤獨清冷。

  暖春恨得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

  新一天的清晨。

  葉清秋醒得比昨天早。

  她起床時,身邊還殘留著顧景驍的餘溫和氣息。

  但他已經出了門,去軍營里了。

  葉清秋出了屋,才發現家裡只剩下顧團圓和顧平安兩姐妹。

  「阿娘呢?這麼早去哪裡了?」葉清秋好奇問道。

  顧團圓一邊給葉清秋和顧平安盛肉糜青菜湯,一邊冷淡的說道:

  「秋收開始了,阿娘從今天起,每天都要去屯田勞作。軍眷營不養閒人,各戶都要派出代表去參與秋收。否則,咱們隨時都可能被趕出去!」

  葉清秋瞭然點頭,「原來如此。」

  「哼,邊關的日子比你料想的要苦得多!」

  顧團圓忽然發起牢騷來,「你以為咱家這點肉和糧食,能支撐很久嗎?要是突然發起戰事,日子會很難過的!娘要參與秋收,還要輪流被分去挑水,協助濾水,早出晚歸,累得脫相!不然,你以為她之前是怎麼累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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