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居安思危
「二姐，你好好和嫂子說不行嗎？」顧平安揉著眼睛跨進灶房，「以後嫂子肯定會幫家裡分擔的。」
「我是為了早點讓她搞清楚情況！」
說著，顧團圓滿眼擔憂的看向屋外屯田的方向，「免得突然傳來戰報，她手忙腳亂，根本幫不上忙！」
葉清秋像是根本聽不出顧團圓的不滿和焦慮似的，淡聲問道：「天氣轉涼後，戰報確實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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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嫂子你怎麼知道？」顧平安睜大眼睛。
葉清秋也看向屋外遠處，「因為北戎和丹蚩一個在北邊，一個在西邊，天氣轉涼後，北邊會更冷，西邊會更干，惡劣的自然環境讓人難以生存，所以，他們為了爭奪生存資源和地盤，就會不斷向大魏發動攻擊。」
顧平安崇拜的抓住了葉清秋的衣袖。
「嫂子！你懂的好多啊！原來遠在京城的人也知道邊關生存不易！」
顧團圓擠出一聲冷哼，「知道有什麼用？還不是幫不上忙？」
「團圓，話別說這麼早嘛。」
葉清秋雙手捧過顧團圓端來的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肉湯。
等肚子吃得圓鼓鼓了，她才不急不慢的繼續說：「我知道家裡的這些物資，最多幫著捱過這個冬天。但起碼咱家這幾個月不用發愁了。要是真的來了軍報，我更擔心你們大哥。」
葉清秋微微皺眉，「軍備物資要是不夠，才是更讓人頭疼的大問題啊……」
她從原主的記憶里得知，在流放路上，他們就聽說過邊關物資吃緊，朝廷的軍餉遲遲沒到位的事。
兵將們吃不飽，哪有力氣打勝仗？
她養活一個顧景驍還不夠啊。
於是，吃過早飯後，葉清秋先繼續挖了她的備用魚塘，然後借著出門挑水的機會，讓顧平安給她帶路，去軍隊屯田那邊看了看。
屯田是軍隊糧草的補給來源之一。
大部分屯田都有專門的兵丁來負責。
而軍眷營南面的屯田，則是需要軍眷們一起參與屯田耕作的。
這一塊田地的秋收成果，將直接影響到軍眷營全員過冬的生活品質。
在來的路上，顧平安就說過：「大家都管南坡屯田叫『命根子』呢！」
葉清秋遠遠就看到，顧平安所說的南坡，有成片的粟田。
遠遠看去，金黃一片，似乎收成不錯。
但等到了屯田邊上，葉清秋看一眼田裡稀稀拉拉的穗子，答案不言自明。
這兩年年景不好，雨水少，蟲害又多，粟稈抽穗的時候灌漿就灌得不飽，到了秋天穗頭雖然也黃了，可穗子捏在手裡輕飄飄的，粟粒瘦小乾癟，一抖就落下來幾粒干殼。
葉清秋看得出來，一起忙著秋收的大家，雖然看似熱情十足，可他們眼底的擔憂和惆悵，還是逃不過葉清秋的眼睛。
糧食短缺之後會出現什麼情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比任何人都更加不想再看見那種慘況。
可事已至此，她就算再憂心，也沒辦法讓屯田憑空多吐出幾頓稻穀。
與其在這裡跟著操心，還不如做點實際的。
葉清秋重新擔起扁擔，叮囑顧大娘：「阿娘，你悠著點，多注意著自己的腰。我挑水去了。」
顧大娘擺擺手，「嗯，平安你跟緊嫂子，別讓她迷路了。」
「嗯！」
在屯田勞作的其他人，看著是沒太關注顧家這母女三人，但實際上，誰也沒有錯過她們這頭的動靜。
有人小聲議論道：「這顧袁氏就是傻啊，啥事都攬著自己做……都有新媳婦了，咋還自己來秋收呢？這會兒不正是新媳婦該表現的時候嗎？」
「你剛沒看見嗎？顧家那新媳婦連挑扁擔的發力位置都不對，你還真指望她能幹多少活呢？她還是別來屯田攪和秋收了！今年收成本來就不景氣，要是再來個添亂的，那不得更糟心？」
「說起來，聶家的新媳婦也沒有下地，估計還躲在家裡偷偷哭吧？」
「可不就是！大婚之日被劃爛了臉，換誰受得了這氣啊？」
眾人議論紛紛，都等著看顧家和聶家再鬧出點什麼動靜。
畢竟邊關的日子這麼苦，也唯有看點雞飛狗跳的動靜，才能撫慰惶惶不知明日的這顆心了。
葉清秋離開屯田之後，直奔了石馬河邊。
因為是第二次來，她已經對路線有了大致印象。
儘管顧平安一直在前邊帶路，但她卻留心了四周圍的環境記憶點，心想著下次就算顧平安不跟著來，她也能準確無誤的找到通往石馬河的路。
到河邊後，兩人直奔了上次的打水點。
河床看起來比前幾天又寬了幾分。
像一張豁著大牙花子的嘴，無聲的喊著「我快乾死了」的絕望。
葉清秋沒有急於馬上弄魚。
畢竟她此刻也是空手來的，再弄兩條魚回去，家裡人肯定該懷疑她是妖怪了。
葉清秋本來也只是為了加強對路形路線的熟悉，所以多跑的這一趟。
打了水之後，她就和顧平安一起直線回到了家。
葉清秋一邊把泥水放好靜置，一邊和顧平安商量說：「平安，我一會兒還要去挑一趟水。」
「啊？」顧平安愕然，「嫂子！你不嫌累啊！」
葉清秋笑笑，「剛開始幹活肯定是累一點的，但多練幾次肯定就不那麼累了。」
說完，她伸手指了指舊帳篷下邊的另一口水缸，又說：「反正家裡另外一個水缸空著也是空著，送水車下次又不知道啥時候來，我勤快點，多跑一趟沒關係。」
「但你就別跟著去了，再跑一趟，你那小細腿該更細了！你就在家裡替嫂子守著過濾的水吧，免得沒人看著，濾好的水滿了，溢出來，白白浪費！」
葉清秋這麼考慮，是真怕顧平安受累。
可是，顧平安卻不放心讓葉清秋自己一個人出門。
兩隻小手在身前絞著。
心裡想跟著葉清秋一同去，但嘴上又不想反駁嫂子。
還是顧團圓冷不丁的出聲，說：「嫂子你看不起誰呢？家裡這些事情我一個人就看顧的過來！」
顧平安笑眯眯、眼巴巴的望著葉清秋，「嗯嗯！嫂子，我二姐一個人能當四五個人用呢！有她在家你就放心吧！絕對不會讓水撒漏一點！」
葉清秋拿這兩個小的沒辦法，便只好同意讓顧平安再跟著自己跑。
但這次出門之前，葉清秋得要先把昨晚就想好的魚餌肉鬆做出來。
她從前就不擅長做飯，恰好這個身體的原主也沒有這方面才能。
於是，葉清秋只能盡力去做。
顧平安在旁邊看著她。
見她切的墨魚乾、蝦干零零碎碎的，大小不一，悄然感慨：
幸好嫂子做的是魚食，而不是給人吃的飯！
不然這東一塊、西一塊的，燒出來的味道也不好吧？
葉清秋把切好的乾貨泡進溫水裡，並悄悄加入少量靈泉水。
干肉很快漲開變軟了幾分。
葉清秋將這些肉重新撈出來，鋪在案板上，拿刀背來回拍，把肉全拍松拍散，然後就起鍋燒油。